第23章 失控

月无微微睁大了暗红的双眸，竟然是太宰治！

        这家伙现在这幅样子，和她之前看到的那些跳楼画面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看打扮应该还是□□干部吧，这个世界还会叛逃到侦探社吗？

        不过两个世界的走向不一样，那个主世界侦探社里没有织田作，这个世界里的侦探社也可能不会有太宰治。

        他们擦身而过，黑色长发的小女孩微微驻足回头看去。

        对视线极为敏感的太宰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身后的那个小孩在看他。

        那两个小孩是他没有见过的，所有记忆里都没有出现。

        这并不奇怪，他们大概跟以后横滨会发生的所有事都没有关联，但太宰总觉得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一向谨慎，善于掌控全场的他当然不会放过那丝违和感。

        太宰转过身，站在路灯下的他脸上挂起了少年般的笑容，黑眼圈依旧浓重，那分憔悴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小妹妹，你见过我吗？”

        月无脸上出现了她经常露出的天真无邪的笑容，弯起眼眸：“没有哦，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但这么一看才发现——完全不像呢”

        暗沉的鸢色眼眸探究的紧盯着站在自己面前，位于灯光和黑暗交界处的那名精致如同玩偶一般的小女孩。

        …是异能者吗，不，都不像是一个小孩，未知的存在，会是他今后计划的变数吗？

        太宰微微眯起冰冷至极的眼眸，变数就应该被扼杀在萌芽里……

        等等，那张脸好像有点眼熟？

        脑子尤为好使的他很快便记起了眼熟的原因——调查织田作的信息时查出来的第六个孩子。

        …不能动手了啊，他可不想在这个世界沦落到被织田作恨上的地步，虽然他其实还是挺有自信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但是……

        嘛，算了，既然是织田作收养的，就算是变数应该也不会影响到他。

        少年的嘴角一直是翘起的模样，他连声音似乎都带着笑意：“是吗？那还真是巧啊，不过都这么晚了，小妹妹还不回家吗？外面很危险的哦。”

        危险就是在说你自己吧！刚刚可是暴露杀气了！这家伙竟然想直接跟她动手！

        月无半张脸掩在阴影中，不管心里是如何想的，说出口的声音却是甜腻腻的：“我们就是在回家呀，叔叔再见！”

        她的声线本就是又软又甜的那种，加上现在还是小孩子，再稍微多一点刻意，声音就更是甜的像是掺了糖一样。

        一直站在旁边的夏目贵志都没控制住打了个哆嗦。

        太宰治微微挑眉，这小鬼竟然叫他叔叔诶，是察觉到他刚刚露出杀气了吗？

        如人偶一般的小女孩毫不犹豫的转身走进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极长的黑发在身边划过。

        手腕脚腕上系着的铃铛不停发出响声，那个一直沉默的浅色短发小男孩也跟着一同转身离去。

        一头蓬乱黑发的少年裹着绷带的手插进黑色大衣外套的口袋里，衣角微微掀起，笑容散去，表情虚无的转身朝另一个相反的方向走去。

        月无并没有直接回家，身为鬼，她对于鲜血的味道还是很敏感的，太宰身上有血液的味道，但并不是他自己的。

        身为黑手党人员，身上沾染了别人的血液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但是，那个鲜血的味道···超级香！！

        人类的食物只能解口腹之欲，并不能吃饱，不过她其实一直都没有饥饿的感觉，然而那个血液的味道硬是给她闻饿了！！

        夜色中，黑发女孩的红眸闪烁着慑人的血红光芒，她寻着气味找到了林子周围。

        很近了，那个香味的源头就在里面。

        “···月···月无···”耳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罩子似的说话声，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晰。

        手臂似乎被什么人大力抓住了。

        如鬼魅一般的血红双眸看了过去，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男孩，死死的抱着她的胳膊。

        这种脆弱的人类幼童，杀死他就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月无的指甲瞬间变得尖锐，轻轻一划就能直接割开普通人类的脖颈。

        男孩竖瞳紧缩，棕色的眼眸里有害怕，也有坚定。

        他害怕此时这个似是完全丧失了理智的非人之物一般的女孩，但仍是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即便他可能下一秒就会死去，也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这是他的朋友，他短暂人生里唯一的朋友，或许···死在朋友手里，对他来说也算是不错的结局吧？

        和夏目那双眼睛对上视线的瞬间，月无脑子里一阵剧痛，瞳孔微微扩散，面前出现了一幕幕似是梦境一般平静温馨的日常——

        那画面里的人是她吗？

        她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正常的生活。

        ···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和鬼不同，人是能够控制自己本能的存在···’

        ‘世界或许虚假，但···’

        但什么？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似乎隔着遥远的时光在她耳边响起，却迟迟没有后话。

        年纪不大的女孩‘嘭’的一声半跪到了地上，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捂着自己露出了尖锐獠牙的嘴唇，眼眶睁到了最大的程度，布满冷汗的额头青筋暴起。

        她剧烈喘息着，如同被扔到了岸上即将窒息的鱼。

        夏目贵志蹲在旁边，扶着她的肩膀，焦急的满头大汗，眼中布上了一层水雾：“月无！能站起来吗？我需要做些什么？”

        强行压下身体本能，逐渐平复下来的黑发女孩用极为轻微的气音缓缓说道：“···没事。”

        她的指甲和牙齿都变回了原样，眼眸里也不在散发那种不详的红光了。

        大概是许久不曾吃过一顿正经的饭，这猛然间遇上一个极品直接给她刺激的失控了。

        “刚刚…那是…”夏目犹犹豫豫的问道。

        月无无奈的笑了一下，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就当是我能力的副作用吧，抱歉，吓到你了吧。”

        “啊！没事，其实还好了，月无又没有真的做什么，我也没有被吓到。”夏目扶着她站起身，别过头，用力眨了几下视线有些模糊的眼睛，盯着另一边的树干说道。

        “我要进去林子里看一下，以防万一，夏目就在这里等一下吧，遇到什么事直接大声喊我。”

        月无深呼吸一口气对旁边的男孩说道。

        她要进去看看，里面那个散发着极品血液味道的到底是谁！闻了这么久了，她应该不会再轻易失控了。

        “诶——那…你小心。”夏目虽然担心，但并没有问什么，他一向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

        不算明亮的月色下，林子中央那一小片空地宛如人间炼狱一般横亘着数块看不出模样的人体碎块，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地上、树上到处都是血迹，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极度杂乱，里面掺杂的那股极品的味道也越发浓重，月无的双眸又不受控制的微微亮起红光。

        她能闻到这里大概死了六个人，还有一个没死的一直在散发着新鲜诱人的香味。

        往里面走了几步，月无便看到了那个香味的源头——一个倒在阴影处的少年。

        少年一头黑发，破破烂烂的衣服上浸满了血迹，脸也被血迹遮挡，呼吸微弱，身上似乎受了不少重伤。

        她蹲下身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脸。

        ——完全没有反应。

        靠近之后那股香味越发浓烈，围绕在她的周身，月无的喉咙微微发痒，獠牙蠢蠢欲动的想要再次冒出头。

        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苍白的手指抓起了那个昏迷少年细瘦的手腕，她随意的用衣袖擦了一下手腕上沾染的泥土和血迹，送到了自己嘴边。

        唇边若隐若现的森冷獠牙抵上少年冰冷的皮肤轻蹭了几下，月无耗尽了自己最后一丝自制力才控制住没有直接咬下去。

        黑发女孩看向少年身上不断冒血的伤口，目光满是心痛，太浪费了，实在是太浪费了！

        要不是她现在还有身为人的意识在死死控制自己，她是真的很想趴上去舔的！

        地上的少年猛然间睁开了漆黑的双眼，死死的瞪向月无。

        小女孩缓缓放下了自己握着的手腕，嗓音有些微哑：“你···还好吗？”

        芥川龙之介这才发现自己旁边蹲着的是个人。

        对方背着光看不清面容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他刚刚睁眼时还以为是头野兽，若是野兽以他现在一丝异能力都用不出来的状态，肯定是要死在这里了。

        少年挣扎着坐起身，弓着身子咳嗽了几声：“咳咳···在下无碍，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面色颇为警惕，在贫民窟长大的芥川最明白人类的丑恶了，就算是小孩也完全不能掉以轻心。

        奇怪的红眼睛女孩有些苦恼的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我只是嗅觉比较好，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就想悄悄过来看一下，然后就发现了你。”

        “你是异能者吧。”芥川笃定的说道。

        月无点了点头，这没什么隐瞒的必要，她那会发光的眼睛怎么看也不像正常人。

        “黑手党的人？”少年深不见底的双眸满是冷漠，似乎她只要承认就会直接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动手。

        “不是哦，我只是一个生活在横滨的普通小学生啦，你看起来快死了诶，不打算处理一下伤口吗？”

        “在下不需要同情，在杀死那个人之前在下不会死的。”芥川眼中似是燃起了漆黑的火焰，是仇恨的火光。

        他强撑着站起身，一副摇摇晃晃随时都要再次倒下的模样。

        月无依然蹲在地上，撑着脸颊看向那个感觉不管的话马上就会死掉的少年——

        如果真死了的话很浪费诶，这种极品，就算不吃光闻闻味道也很棒啊！

        “你死了的话会很可惜的。”

        黑发的女孩意味不明的说了这么一句话，黑红的荆棘迅速出现缠绕住了想要转身离开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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