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那小子

婆婆盯着门外飘洒飞舞的鹅毛大雪，热泪滚滚而来，珠子断了线一样往下落，弄得王玉心如刀割，看得上官朗月乱了分寸……

        寸金难买寸光阴，眨眼，上官朗月到兽王谷已一月有余，不能说日日提心吊胆，也是夜夜辗转难眠，却又怨不得别人，只能怪他太自信，刚见面就为自己的将来挖了个坑，很深……

        那日，他与师姐段青竹见面，还没来得及摘下肩上的包袱，师兄王玉就风驰电掣的冲进门来，一见上官朗月，脸上的慌乱紧张随之舒缓，呵呵笑道，早知是你，我何必如此着急啊，差点没跑岔了气！

        原来王玉不知如何跟段青竹解释月儿回不来的原因，权宜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正坐在谷口附近的山峰上冥思苦想，就见一条人影飞掠而过，直奔草庐而去，他不知是谁，怎能不如此这般？

        兽王玉猛然见到上官朗月自是惊诧，随即就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苦苦哀求：“师弟啊，你来了，我就算有救了！你可得……”

        “月儿要是回不来，哼！”段青竹端着饭菜出来，单目死死盯着王玉，咬着牙，用鼻子哼哼，“来，师弟，你一定饿坏了，快吃吧！”

        上官朗月见此情形，哪里还有心情吃饭，赶紧摘下包袱，递给段青竹道：“原本是要给孩子的，现在看来……”

        “怎样？”段青竹见上官朗月欲言又止，急切的追问。

        “得……等他回来了！”上官朗月淡然一笑道。

        王玉长舒一口气……

        “师姐，我刚才不是跟您说过了嘛，凭师兄驯兽的本领，那孩子只要不太笨，这些年也一定学到了不少，遇到突发之事，还不至于手足无措吧？”上官朗月双目炯炯的看着她，继续安慰道，“再说了，不是还有个叫火儿的跟他在一块儿吗？”

        “火儿？”段青竹苦笑道，“那……不过是一头狼罢了！”

        “狼？”上官朗月一惊，把不解的目光投向王玉，“师兄，怎么回事啊？”

        王玉拉着上官朗月在石桌旁坐下，让他边吃饭边听自己解释。

        上官朗月也是饿极，大块朵颐，大口喝酒，大眼凝视，洗耳恭听着王玉的讲述……

        酒足饭饱，上官朗月放下空酒杯，认真看着恰好讲完的王玉，心波起伏，感慨万千，他不曾想到兽王玉会因为一只大雁，而成了孤家寡人，更没料到那孩子竟是吃狼奶得以存活的，但此时此刻对此事却又不好细问，只得无奈的苦笑道：“师兄啊，不是小弟说您！你……唉！还是不讲为好吧，反正事情都过去了！只是可惜了师姐那美丽迷人的大眼睛……”

        噗嗤，段青竹笑了，娇嗔道：“就你会说话！少扯没用的！赶紧告诉我，月儿会不会有事？”

        “您就说信不信我上官朗月吧？”他严肃的盯着段青竹焦躁不安的眼睛问。

        “信！”段青竹斩钉截铁的点点头，“你是醉神仙嘛！神机妙算，从无戏言，我信！”

        “信就行！”上官朗月煞有介事的掐指一算，坦然笑道，“虽有劫难，却劫后余生，并无性命之忧！”

        段青竹这才放下心来，化焦虑为欣然，拿过上官朗月带来的包袱，打开，眼前一亮，赞道：“妙哉，好东西！”

        王玉乃兽王，什样毛皮不曾见过，此时看着段青竹手中的银狐皮袍，也瞪大眼睛，捋着胡子感叹：“真是好！”

        上官朗月见二人从头至尾，都未曾问过自己关于孩子之事，心中极为感动，竟暗暗的替他们说出了心里话：你把孩子送来，我们就好好照顾，至于他是何人，来自何处，出了何事，你不说就一定有不说的理由，我们又何必问？

        这就是信任！

        这就是情义！

        这就是……

        “要是月儿在，一定会喜欢的要命！”段青竹用手轻轻触摸着皮袍，就像在抚摸月儿的脸庞，“这孩子，可是爱美的很那！不行，我得好好给他收着，等他回来就穿，一定好看，帅！”

        说着，段青竹拿着皮袍走进了里屋……

        上官朗月一脸紧张的压低声音，对王玉说：“师兄，我刚才可是故作镇定的在骗师姐呢！我知道您说无法过去寻他，就一定是竭尽全力而无能为力了！可……他毕竟是个十多岁的小孩，能熬过这冰封雪盖的茫茫冬天吗？万一……”

        “一定能！”王玉铿锵有力的回道，“他是个极其聪明，很有主见的孩子，而且非常有毅力！哼，你知道，我是如何跟你师姐重归于好的吗？”

        “我哪里知道？”上官朗月冲他挤了挤眼，调皮的笑道，“除非您告诉我！”

        “要是没有那小子，我们啊……”

        “我们会老死不相往来！”

        段青竹端着一盘坚果走过来，放到上官朗月面前，接着说：“师弟，姐跟你讲，月儿不光长的漂亮，而且格外有心眼，简直就是个鬼机灵！”

        “对！”王玉插嘴道，“机灵鬼！”

        “我跟你说啊，要不是他，师姐我这辈子都不会跟这老怪兽说一句话，一个字呸，俩字没门……”

        “门都让进了，还提不说话那事干嘛？师弟，还是听我跟你讲讲他是如何让我重新进屋的吧……”

        ……

        于是乎，在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争先恐后，又你来我往的一通抢白中，上官朗月已然对月儿这十二年的幽谷生活，有了个大体了解……

        接下来，一连三天，除了吃饭睡觉，上官朗月的两只耳朵就没清净过，左边是王玉沙哑稳健的通篇大论之声，右边是段青竹甜润细腻的大论通篇之音，反反复复的，来来回回，重重叠叠，赘述着差不多的故事，赞美着同一个主人公：月儿！

        上官朗月要不是想更深入的了解一下月儿的情况，非得被这对夫妻给折磨疯了不可！

        可是，若突然间耳朵根子清净了，他还真就无从适应起来……

        第四天，天已大亮，却还不见师兄过来请他边洗漱边听自己讲“那小子”，也不见师姐过来叫他边吃饭边听她说“我月儿”，正在纳闷，猛然就听见王玉在喊：“朗月，快，出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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