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在”

叶星瑶尽力把车开的平稳，生怕给顾宇辰增添哪怕一点点的痛苦。她一边看路，一边眼神随时瞥向一旁，印入眼底的是他绝美精致的下颌线和狭长惑人的眼角。他胸腔一起一伏，喉结上下移动，惹的旁边的叶星瑶忍不住时刻关注着他的神态。
  或者说，时刻观赏着他的神态。
  叶星瑶此时心里如同被揪着炙烤一般，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看他这副模样是心动还是怜悯。而后手又紧紧抓住方向盘，骨节用力到已微微泛白。
  她又蓦然觉得很生气。只是更加不清楚自己此刻是怪季言一直言语紧逼，让顾宇辰拿满满一整玻璃杯的威士忌当水喝，还是怪顾宇辰明知自己不能饮酒，还如此这般逞强一点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而此刻的顾宇辰则把头扭向窗户一侧，只向叶星瑶露出四分之一的侧脸。似乎并不想让旁边的女孩看到他痛苦又隐忍的神色。
  他收紧的下颌线，上下移动的喉结，凝成珠滑落的冷汗和一声声深浅不一的喘息，让叶星瑶下意识的加重了脚下的力道。
  “顾宇辰，你别用力！”
  叶星瑶看顾宇辰压入胃部的手越埋越深，力道大到像要按穿一般，紧张的大声制止。
  “不能这样，你不要这么用力，顾宇辰！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叶星瑶越来越着急。靳然昨天说他轻微胃出血，现下照他这个按压法，只怕还开不到酒店他就能把自己生生按出严重胃出血来。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脏突然一震一震的，一直颤动到喉间。大脑也开始嗡嗡了起来。
  “呃…啊…”他全身紧绷，用力想克制痛吟，但还是没能忍住。
  传入叶星瑶的耳朵里，随着又让她睫毛也跟着为之一颤，眼神和心跳同频闪了闪。
  她看顾宇辰完全不听她的话，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无奈又着急。心疼的只能低声哄到：
  “听话好不好...不能这样按的...这样很伤害身体的...”
  叶星瑶突然的柔声轻语传到顾宇辰耳里，让他发了发怔。
  一向习惯了独自忍受痛苦的他，听到这声温柔竟觉得心尖暖暖的。
  暖到像身体被轻轻拂了一下，竟真的开始尝试着减轻手中的力道。
  可手里的压力只是轻轻一放，胃部就开始叫嚣着不满，又是一阵更剧烈的狠狠抽动。
  “嗯呃...啊...”他微张着嘴忍不住喘息，唇色已全无血色，干裂到发皱。眉间的痛楚越来越凝重，牙齿紧咬着内唇煎熬着想让一波波疼痛平息。但这次痛感来势汹汹，似乎没有一点平息的迹象，反而像巨浪一样一波一波不断袭来，一次比一次猛烈，一次比一次澎湃。汹涌到让他的意识开始微微下沉，眼里的光景也越来越黑暗模糊。他似乎听到旁边叶星瑶在说着什么，左右摇了下脑袋想要努力听清，但那沁着清新橘调味的声音却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顾宇辰，你要再不松手我现在立马掉头送你去医院！”
  “......”
  “听到没有，先把手拿开！”
  “......”
  “好，不听话是不是，那去医院。”
  “......”
  叶星瑶突然心惊觉得不对，这人怎么瞬间没了反应？方才为了不去医院还上手抢方向盘，差点让车直冲向栏杆撞去，这会怎么连反驳都没有了。
  她心慌的连忙转头，只见他沉重的呼吸声逐渐已经变得微弱些许，慢慢的又从微弱变到均匀平畅，整个人平静的就像睡着了一般。她眼神往下，看到他埋在腹间的手也好像没了力道，只是虚搭在身上。
  他嘴巴微张，浅弱的呼吸着。仿佛连多吸一口氧气都能让他痛苦万分。紧接着喉间又开始犯上来腥甜，他努力动了动喉结，克制着那让自己想翻涌而出的腥甜液体。
  “顾宇辰！”
  叶星瑶看着男人就要晕厥，心慌的音调都变了声。竭力嘶喊。
  “我...在...”
  顾宇辰过了半晌，才费力的从嘴唇里蹦出这两个字，虚弱又沙哑。
  他说的是我在，不是没事。像是安慰着旁边的女孩那般。
  让叶星瑶心头又是一颤。转头眼里氤氲了温润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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