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养大他也不容易

他亲身经历过一次手术，苏家人又非要路锡扬给找专家回来才做的，他哪怕不完全清楚病情，多少会有些想法。

        路千凝像是不经意地说出的话把苏元正要吓死，一瞬间后背就出了不少汗。

        “我还听说，肠癌特别容易转移……”路千凝观察着他的神色，再下一剂猛药。

        这人看着就不是什么蠢才，路千凝才不信他没猜疑过自己的病情。

          “行了！”苏元正瞪着路千凝，“你把人给喊回来就是了。”

        不过是被人盯着，相比起来，自己的小命比自由要重要得多。

        可他还是有点气不过：“人都跑了，你去哪找？”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路千凝拿出手机，按掉录音，又当着苏元正的面打电话给路锡扬。

        苏元正看着只以为她仅仅在打电话，不知道她还录了音。

        路千凝只是想有备无患。不过她还是有所欠缺，不会套话。这段录音也只能证明苏元正赶走了护工。

        他们路家已经尽心尽力了，而人家不接受还要赶走护工，她一个非亲非故的还有什么办法？

        苏元正现在答应得响亮，哪知他哪天突然反悔。录音只为以后一旦出问题，能有个是他本人作死的凭证，别让路家被反咬一口就行。

        路锡扬接到女儿的电话，说了他能找回原来的那个护工。路千凝也就放下心来。

        喻丹听后抱怨了一句：“不知道我们生病，女儿会不会这么上心。”

        路锡扬听了，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开始权衡。都说女生外向，可他们女儿的做法，简直比典型还要典型。

        路千凝是十分相信路锡扬，她爸说会安排，那就一定安排。

        离开病区，路千凝想了想，来都来了，总不能做这么件事就回去，于是折返去找了司凛的主治医生。

        得知司凛当天离开医院之后根本没来复查，气得路千凝差点当场骂娘。

        一个“靠”字出来后，看到刘医生奇异的表情，她忍了下来。现在很多事她都无法解释，所以不想自己引出别人的提问。

        司凛的无痛症……他这么作自己的身体。也亏得他能活到发生车祸那时，算是很顽强了。

        想骂人归想想骂人，路千凝还是希望，司凛能好好地活着，还希望他能前程似锦，将来不需要躲在苏家看苏羽泽的脸色。

        路千凝收拾心情，下定决心无论听到什么，都要好好说话。与其直接去找司凛寻找答案，还不如问医生。

        “刘医生，我想咨询一下，无痛症到底是什么？”路千凝以前就听说过无痛症，可没认真留意过。

        正式见到司凛以后，她还是觉得有些触目惊心。她从不觉得无痛，是一件这么触目惊心的事情。

        过后她不是没查过，只不过她本人连大学都没上，基本看不懂多少。问医生的话，起码他会解释得清晰些。

        刘医生上下看了路千凝一眼，这女生那么关心司凛，是他新交的女朋友？以前没见他身边有女生啊？

        如果是女朋友的话，照实说出来，她会不会吓得跑掉？这样司凛肯定又一次受伤。

        对于司凛来说，心里的伤比身体的伤痛要大。

        “你……是他女朋友？”刘医生试探着问。

        “哦，不是。”路千凝没有猜刘医生的用意，脱口就答。

        眼前这个微胖的女生，五官精致，眉眼弯弯的，一对浅浅的小酒窝，笑起来很甜。

        刘医生想了想，难得有人来关心司凛，就连那个经常陪他来的男生，都没主动问过什么。

        “无痛症医学上叫无汗无痛症，简而言之就是没有痛觉基本不会出汗，是胚胎发育不良或基因缺陷引起的一种感觉自律神经障碍。”

        刘医生瞄了路千凝一眼：“这种病听着没什么，实际上还是很凶险。一般人容易通过痛觉来判断危险，而无痛症的患者不能。”

        “例如？”路千凝早就有心理准备，听着也没觉得太震惊。

        “例如让一般人去碰火，他们知道痛，会缩手，而无痛症的患者则不会，直到火把手烧伤了，他们也不认为有什么。疼痛其实是人体的自我保护的一种。”

        “不是……他不知道痛，也会知道火有危险吧，他又不傻。”路千凝不理解。

        “小时候呢？他没有火会对他造成伤害的认知……”

        “哦。你的意思是，无痛症本身对生命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很容易发生危险他不自知？”

        “对，还有一些该病本身的危害。”

        “本身的危害？”

        “患者不能分泌汗液或极少分泌汗液，会容易造成体温过高，特别容易出现高热症状。婴儿时期，咬到自己也不知道，容易发生各种危险。等等。”

        “那他妈妈养大他也不容易。”路千凝自言自语。

        刘医生听到了，有些惊讶。

        原本以为这小姑娘会被吓到，怎知道她这么淡定。难道她不是害羞不承认，而真的不是司凛的女朋友？那她的关切来自于何处？

        听刘医生的意思，路千凝基本明白，无痛症不致命，可他身体如果有什么问题，要是一般人会感觉到疼痛的信号，而他自己根本不知道，甚至伤害了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实际上，对司凛身体影响比较大的，是他的过敏体质。”刘医生补充道。

        路千凝沉默。书中描写到，司凛小时候因为经常满身的红疹，被人误认为有传染病，被人敬而远之。

        “他对很多东西都过敏，食物，药物，甚至接触性的东西，都存在过敏现象。”

        路千凝皱眉。这一点，恐怕比无痛症要恐怖吧，问题是他又不知道痛，简直是个死循环。

        难怪甘沛说他不能随便用药。无痛不致命，但有些过敏，是会致命的。

        刘医生观察着眼前这个女孩的表情，显然她抓到了重点，知道哪方面才是相对严重的问题。

        “其实他现在体质好多了，人体有些过敏会随着年龄增长逐渐消失。”

        “嗯。”

        离开医院，路千凝的心情有些沉重。虽说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解司凛的病情，可听到的尽是些不好的消息。

        原来，他过得很辛苦。

        身体上的已是定数，无法改变。物质上的……

        小时候他妈妈带着他住在原主所在的大院，在原主家里开的超市打工，书里没提过他父亲。不用想也知道很艰难。

        司凛的情况又是那么的特殊，那肯定更难了。

        穷的滋味，路千凝本人可是深深体会过的。

        那样的生活背景之下，精神上的折磨和压力也少不到哪里去。

        路千凝算是无语了，刚回到学校就遇上陈满婷，对方自报家门后她还没想起来是谁。

        直到陈满婷吼着：“你让苏羽泽找我麻烦是什么意思？我那是在帮你，你知道吗？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你在帮我什么了？”路千凝总算想起来这个长得瘦瘦小小的女生是谁。

        “我无意连累苏羽泽，只要他去跟学校解释清楚，那就没事了。他非要来找我麻烦。该找我的是雷诗妙，他苏羽泽找我算什么？”

        陈满婷知道路千凝紧张苏羽泽：“你的男人，在帮别的女人洗白，帮她出头。你就这么窝囊，当不知道？”

        “苏羽泽没事？你想陷害雷诗妙怀孕，难道她自己一个人能怀上？”路千凝没心为苏羽泽辩解什么，不过这陈满婷有点清奇。

        “系里的保送名额原本是我的，如果不是雷诗妙横插一手……”

        路千凝摆摆手：“我没空听你解释。”

        路千凝说完就转身走了。

        陈满婷上前一把拽住她：“你把事情闹开了现在说不管就不管？”

        “我把事情闹开？”路千凝满脑黑线，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过好不好？论坛发帖的不是陈满婷她自己吗？

        这脑残情节不管合不合理，都会跟着书里写的开展吗？有那么牛逼的吗？

        “我不管！你让雷诗妙把名额还给我，我就删掉帖子解释道歉。”陈满婷拽住路千凝不放手。

        路千凝低头看了眼刚买的新衣服被弄得皱了一片，一阵心疼，虽说不是她本人的钱。她和雷诗妙又不熟，为什么要她去说？

        一阵风拂过，两人都没反应过来，路千凝和陈满婷被分开了。

        路千凝看着那个扯开他们的人，身形瘦削得过分，微微垂着眼，细碎的刘海下，一双墨色的眼睛若隐若现。

        “你手还没好，乱来什么。”路千凝眉头一蹙，低头就要查看他的手。

        司凛不着痕迹地错开身。

        “你怎么在这里？”想起书中影子一般跟着原主的司凛，其实这个问题可以算是废话。可路千凝就想和他说说话。

        司凛没有回答，抬眼瞪了瞪陈满婷。

        陈满婷只觉浑身发凉。这个人是谁？眼神好恐怖。

        “刘医生说你没去复诊。”路千凝趁着他自动送上门的机会，略带责备。

        苏羽泽的事结果会怎样，路千凝毫无所谓。难得司凛出现，还是关心他比较要紧。

        司凛一言不发准备走人。

        “哎！你就这么喜欢突然之间出现在我身边，帮完我之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路千凝上前拦他。

        陈满婷拿起手机对着两个似乎在拉扯的人拍照。

        司凛瞥了一眼，过去抽掉陈满婷的手机。

        陈满婷张嘴没喊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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