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我在家埋头苦干了好几天，总算把所有的卷子做完了。

        美好的新学期也随之而来。

        一大早，我就精神抖擞地背着书包去上学。

        初春的气温已经回升了不少，我走在路上，看着路边新冒头的嫩芽，突然就觉得心情十分愉悦。

        我哼着歌，欢快地走进学校，一路上遇到不少熟悉的面孔，真好啊，我又回到被青春气息包围的环境里了。

        今天只是报道，也就是交交学费领领新书开开班会检查检查作业什么的。我交完学费就回到了班上，班里还只有寥寥几人在，我和他们打过招呼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窗外发呆。

        人声慢慢热闹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不经意间扭头，正好看到了迎面走进来的管锐阳。

        他坐下来，和我打招呼：“来得挺早。”

        我笑着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我却半点都没有觉得尴尬。我看他趴在书包上，额前的碎发随意散落着，双眼轻阖，嘴角轻轻扬着，神情温柔得不像话。

        我有些别扭的转过头，今天的太阳是有些大了，晒得我的脸好红。

        沈晓芸在背后慷慨激昂的控诉我们学校的学费比一中贵了不少。一中是我们的对头学校，两所学校实力相当，每年都在暗搓搓比较状元、前十数、本科率、升学率等等各项指标。

        沈晓芸义愤填膺：“一中学费这么便宜，食堂还好吃，他们学校宿舍还是四人间，还有独卫，运动场也大。”

        另一个女生附和道：“就是，我听我初中同学说一中可好了，好后悔当时听我爸说我们学校更厉害一点才选的这里，其实也差不多，一中的理科现在也很厉害了。”

        沈晓芸咬牙切齿：“一中那人工湖也好看，不知道咱学校啥时候才能搞搞环境。”

        我在心里回答她：等我们毕业了就开始搞了。等我们毕业之后，学校会扩建得很大，新教学楼、新宿舍楼、新运动场、新礼堂、人工湖，好看得不行。可惜，快乐都是学弟学妹们的。

        我也是不明白，从幼儿园到大学，为什么都非要等我毕业了以后才修缮学校，唉，老是赶不上趟儿。

        突然有人凉凉的说了句：“我们还要跑操。”

        我靠！是哦！好像是从高一下学期开始就要跑早操了。每天早晨，早读课之前，除非地上很湿，或者正在下大雨，否则，只要不是腿断了，基本上每天都得跑。

        而且我们年级主任超严格，一直致力于提倡要让学生有一个健康的体魄，所以早操这件事情他抓得很严，不管是住校生，还是走读生，无一例外。每天早操的时候，他倒是也都会在，拿着大喇叭站在主席台上指挥，盯着台下的人跑圈。

        我看他那大腹便便的身影，真想对他说，其实他才是最该来跑的。

        一想到以后我每天早上又得再早起半小时，我就心如死灰。而且，我真的很讨厌跑步。再者，我现在真的很不喜欢运动。

        当然，那些把跑操坚持下来的同学，确实都十分健康。我也知道这是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比如毕业后的我，基本上告别运动以后，连上个楼梯都得大喘气儿，体格确实大不如前，要是再让去跑个八百米什么的，估计会猝死在跑道上。

        我一边努力回想着当时我们“逃跑”的那些办法：上厕所、在队列旁边用走的浑水摸鱼、偷溜到教室、直接装病请假等等，一边又劝诫自己：这是好事要坚持生命在于运动健康很重要。

        过了半晌，我下定决心：跑，跑他吗的，战胜懒惰。

        我还在给自己打气，车潇潇从外边儿走了进来，怎么说着处境如此艰难的她，似乎圆润了不少？不愧是我共患难的好姐妹，我给了她一个眼神。

        她冲我笑了一下，默默走到我背后坐下来，我对于她居然没有扑过来抱我这件事情感到十分诧异。我不解地回头看她，突然发现她有点怪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受了太多知识的洗礼，她脸上老带着一种似有似无的假笑，看得人瘆得慌。我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转过头来，脑海中竟然浮现出她身后再加几道圣光的样子，还自带着“哈利路亚”的背景音乐。

        曹旭跟在她的后面进来，走到我们这的时候，突然停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了理得整整齐齐的一沓卷子放在管锐阳桌上，一边哈腰一边谄笑：“管爷，您的。”

        我冷漠地挥手：“退下吧。”

        他瞪了我一眼，回到座位上坐着了。

        这两人一到，就说明老陈应该也该马上来了。果不其然，过了三五分钟的样子，老陈就带着一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进来了。

        他敲了敲讲桌：“同学们，都坐好了，安静了。还有谁没到啊，互相看看。都到了是吧，那好，今天有几个事情啊。首先第一个事，成绩单家长都签字了吧？都往前传上来吧。”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又吓唬我们似的补充了一句：“不交的不给发新书。”

        管锐阳愣愣的看着我：“我忘了。”

        “啊？忘签了还是忘拿了？”

        他默了几秒：“忘签了。”又在书包里翻找了一会儿：“应该在我哪本书里夹着。”

        我赶紧小声招呼他：“快找出来，爹给你签。”

        他转过来瞪了我一眼，又开始拿着书翻起来，后面的成绩单传到我们这桌的时候，他总算找到了。

        “你爹叫啥？”我把笔帽扯下来。

        他凉凉的看着我：“你还真想当我爸啊？算了，我跟老陈坦白吧，不然被发现了反而要被骂。”

        我回过神：“也是，你是第一名啊，老陈肯定会原谅你的。”

        我咋还老把他当以前的学渣看待。

        老陈在讲台上催我们：“搞快点，嘀嘀咕咕啥呢。”

        管锐阳适时举起手来：“老师，我忘记让家长签字了。”

        果然，老陈摆摆手：“哦，没事。”

        管锐阳冲着老陈感激一笑，把我俩的成绩单和后面人的放在一起，又往前传上去。

        老陈边走到第一桌去收，边说话：“第二个事情，对下数学卷子的答案，错题你们晚上回去再自己做做，明天上课的时候我选择性的讲几道典型的题。还有不会的你们在课下来问我。”

        他走回讲台上，拿起他刚才拿进教室的东西，原来是卷子的答案。

        “卷一都拿出来没有？”他等了几秒，开始念：“bdacb……”

        我拿出红笔，跟着老陈念的答案订正，一有错就把正确答案写在旁边。错的还真不少。

        管锐阳在旁边坐得像一尊佛一样，一直就没怎么动过。

        我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不对答案吗？”

        他的回答很简洁：“在对，没错。”

        哦，是我唐突了。

        数学卷子对答案倒是对得很快。

        老陈把答案理好，“第三个事儿，又到了换座位的时候了，给你们五分钟商量商量？我先去倒杯水喝。”

        说完，就拿着水杯出去了。

        教室里立刻响起了叽里呱啦的声音，我和管锐阳，却在这热闹中变得异常沉默。

        眼看着都过去好几分钟了，我忍不住问他：“你要和别人坐吗？”

        他摇摇头。

        “那我们继续坐一起？”

        他点点头。

        “我们坐哪？”

        他总算开口了：“都行。”

        “那我们要不就继续坐这吧？懒得搬东西。”我提议道。

        他又点点头。

        我转过头问车潇潇她们：“我们就坐这了，你们呢？”

        她俩对视了一眼：“我们也继续坐这吧。等下你继续帮我们占座可以吗？”

        我点点头：“没问题。”

        又过了两三分钟，老陈回来了，他嘬了一下手里的热水，哈了一口：“怎么样？都商量好了吧？商量好了就起来站走廊上去吧。”

        大家又纷纷起身走出去，管锐阳起身让我出去了以后，又坐回去了。

        老陈看了他一眼：“你不换？”

        他点点头。

        老陈嗯了一声，没多说。

        第二名第三名看管锐阳这么操作，也有样学样，待在位置上没动。

        老陈嘿了一声，开始飞快的往后念名字，导致我们这次排座位的速度也贼快。

        大家坐好以后，他扫视了一圈：“看来同学们都挺念旧，这次座位的变动不大呀。那同学们还需要每半学期换一次座位吗？要是不需要的话，以后就同学们自行商量得了。”

        很多人都没出声，可能也觉得无所谓。

        只有第一排几个男生小声嘟囔了句：“别呀。”

        我好奇的看过去，第一排好像大部分是倒数的，最后一排都被那种成绩中等偏下一点的同学占领了。我看着我们这组第一排那像座山一样的王鹏，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老陈也笑了：“你这么高个子坐这第一排，你知道后边儿同学有多怨恨你吗？”

        王鹏小声道：“我也不想呀，那不是就剩这了。”

        老陈白他一眼：“那你就好好学习，下次考好点儿，争取能守住你最后一排的位置。”顿了顿又看向我们这组其他人：“有没有同学看不见，想坐到前面来的，可以和王鹏换一下。”

        没人回答。

        反正比起看不见，我更不想坐第一排吃粉笔灰。而且，就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可太不自在了。

        老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出声，只好道：“那就这样吧，不能忍受了的同学私下找我商量。那以后还是半学期换一次座儿吧，对大家都公平。不管你想坐前面还是后面，实力说话。当然，特殊情况酌情处理。”

        管锐阳突然看向我：“咱俩，一直坐？”

        我有点儿愣，无意识啊了一声，反应过来以后，像是怕他后悔似的，赶紧点头：“好啊好啊。”

        他转过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看到他轻轻笑了一下。

        反正我是偷偷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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