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卡！完美！”

        晏玉宇带头鼓起掌来，周围的工作人员一改先前的不满，带着善意的笑容看着明幼珊。

        明幼珊有些抱歉地朝他们微微附身，“之前状态不好，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很抱歉。”话刚一说完，晏玉宇就阔步走过来，轻拍了拍明幼珊的胳膊，“没事没事，状态好起来就好了啊。”

        转身朝各位工作人员随手挥了挥，示意大家继续，晏玉宇对明幼珊笑道：“刚才你的表现，让我看到了戚之桃的样子。”

        即便内心已经有所猜测，但听到晏玉宇的话，明幼珊还是呆愣了一瞬。

        戚之桃，正是她12岁时和成晔一起拍电影时的角色。

        晏玉宇迈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窗口一角落，“你应该猜到了吧，”说着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熟稔地叼在嘴里，“确实是成晔向我推荐的你，但是你也不用有负担。”

        “虽说我和成晔关系铁，但我的作品最根本的考量还是实力，尽管这只是还人情拍的宣传片。”晏玉宇瞥了一眼明幼珊，看到对方似是有些不解地微皱着眉，“所以是你的实力打动了我，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导演，”明幼珊缓慢地眨了眨眼，“你抽烟不用点燃吗？”干、干抽吗？

        “咳咳——”晏玉宇将未点燃的烟重新夹在手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明幼珊，“这是关注的重点吗？”

        现在当着小青梅的面抽烟一时爽，不知道之后成晔又会给他使什么阴招。

        明幼珊看着铁青着脸的晏玉宇，微微弯唇，心底却是遮上了一层迷雾，成晔为什么会这么帮她呢？不仅将她推荐给晏玉宇，甚至还在她失落的时候过来安慰她。

        “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晏玉宇转过脸有些正色道：“你为什么没有坚持演艺道路呢？”作为一个惜才之人，他很难理解像明幼珊这样，从小就知道自己天赋的人，竟然会选择完全不同的路。

        晏玉宇轻啧了声，“问成晔那个混蛋也不说。”

        他不说可能因为，他也不知道。明幼珊默默想着。

        “大概是因为，”明幼珊微微垂下头，敛眸轻声道：“我不够勇敢吧。”所以不能消化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因为我不够勇敢，所以总是走不出那些记忆，所以才会连曾经，和我最亲密的摄像机也远离我。

        一阵小跑的脚步声靠近，一位工作人员过来看了看晏玉宇，表情像是有话要说。晏玉宇点了点头示意，那人轻扫了眼明幼珊，开口道：“晏导，成老师说您的片场太乱了，让我们把无关人员清理一遍……”

        晏玉宇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狗东西，拐着弯骂他没照顾好人吗这是？

        “清清清！”晏玉宇有些无语地挥了挥手，“按他的要求做。”

        没过多久，黄雯萱脚步有些急促地跑过来，喘了几口气，“导演，我带了几个朋友来，她们可以帮着场务做些事，可以待一会儿吗？”

        明幼珊像是没有看到黄雯萱这个人，撇开眼睛默默看着窗外，结果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晏玉宇的声音，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却发现几人都盯着她。

        晏玉宇挑了挑眉，他可算明白成晔这么大费周章是想要干什么了，原来是为自己的小青梅出头啊。想清楚之后，听到黄雯萱的请求后，一向比较好说话的他，却没有吭声，只是使了个眼色。

        黄雯萱领悟到了之后，表情有些僵硬，内心无比后悔着，自己将几个不太熟的人带来的举动。但是到这个地步，她也只有假意微笑地看着明幼珊。

        “幼珊啊，我的朋友们刚刚都在夸你，说你拍得很好呢~”

        看着黄雯萱咬着牙还假意奉承，明幼珊面色平淡，轻轻说道：“多谢她们的夸奖。”

        “咳咳——”感受到两人之间越发尴尬的气氛，晏玉宇开口道：“让她们先回去吧，之后有需要再说。”说罢率先迈步离开了小角落。

        仿佛一盆冷水浇下，黄雯萱感到极为羞耻，有些愤恨地瞪了一眼明幼珊，“我真是小瞧你了，一上午都在扮猪吃老虎是吧？有关系就是可以胡作非为是吧？”

        明幼珊掀开眼睑，“你错了，胡作非为的不是我。”说完也不看黄雯萱的反应，抬起腿向着心底念着的方向走去。她突然很想亲口问成晔，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黄雯萱的几位朋友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明幼珊感觉几人的眼睛时不时放在她身上，待到擦肩而过后，身后传来不加掩饰的声音——

        “哇，她近看也好好看啊！”

        “真的！感觉她根本没有说的那么差啊！”

        “嘘——”

        “那个，萱萱，怎么样啊？导演同意我们留下了吗？”

        “呃，你去说导演都不同意的吗？”

        ……

        身后的声音渐渐减小，只是明幼珊的心思却早已经飘远了，不知为何，片场上找不到成晔的身影。

        只是随着拍摄再一次展开，明幼珊也只有收好自己的心情，虽然镜头旁不再有成晔，但现在的她似乎没有那么恐惧镜头了。

        ——

        第一天的拍摄工作，在晏玉宇满意的收工声中结束。

        临近晚上九点，随意向晏玉宇和工作人员道别后，明幼珊便慢吞吞地迈着疲惫的步子走回宿舍。

        这一天的经历颇为不真实，尤其是明幼珊始终没有再在片场上看到成晔，好像成晔的出现只是一场幻梦。

        明幼珊想着今天突然看见成晔时自己的心情，手不自觉地抚着胸口，心绪默默飘远。

        快到宿舍楼下时，沿着一排树，树下成对成对的情侣卿卿我我，粘着不肯分开。原本也对这些场面司空见惯，可一阵有些耳熟的声音却传入了明幼珊的耳朵——

        “那你明天还要来接我嘛~好不好好不好~”

        接着是陌生的男音，“宝贝，明天不回宿舍我就来接你，嗯？”

        接着一阵唇齿厮磨的暧昧声，让明幼珊胳膊上涌起一阵鸡皮疙瘩。原本还迟疑着要不要等秦诗分别完之后，正好借着夜色聊聊，现在她只想赶紧回宿舍。

        “那是谁？”男人突然睁开半眯着的丹凤眼，声音喑哑得让怀里的秦诗脸颊发红。

        “嗯？”秦诗喘着气有些不解。

        男人宽大的手掌微微摩挲着秦诗的后脑勺，眼睛直直地盯着几米远，在路灯下侧脸莹白的少女。

        秦诗顺着他望着的方向看去，原本微扬起的嘴角，在看到明幼珊的一瞬间僵住。

        微不可查地侧了侧身子，在男人皱眉之前踮起脚尖主动凑上去，却只吻到男人微抬起的下巴。

        “秦诗。”语气不复方才的甜蜜，甚至带了点威胁的意味。

        自嘲地笑了笑，秦诗睁大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戏弄，“那是我们院最好看的院花啊，怎么，看上人家了？”

        闻璟冷哼一声，“秦诗，你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那还是比不上闻总您的。”

        感受到男人不悦的目光，秦诗嘴角的笑倒是多出了几分真意，“人家那是善良单纯的小白花，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你觉得你很了解我？”闻璟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或者说，你觉得你是我喜欢的类型？”说完满意地看着面色变得有些苍白的女人。

        咬了咬牙，秦诗忍下心底的一抹冲动，转身就想走近楼里，手肘却被男人牢牢握住。

        “给我她的联系方式，明天。”说完将已经捏出红印的手放下，目光散漫地从高往下，俯视着秦诗。

        “做梦！”狠狠丢下一句话后，秦诗有些仓皇地快步走进了宿舍楼，可身后一声无比清晰的嗤笑声还是传进了耳朵。

        ——

        明幼珊回到宿舍后，先是应付了邓槿和薛忆彤疯狂的问候。对于今天她去拍摄宣传片的反转，二人简直比她还要开心。

        在成功阻止二人拿出手机想要发朋友圈炫耀的举动后，明幼珊才有些无奈地将两人勉强安抚下来。

        坐下来看着镜子里淡妆轻抹的一张脸，明幼珊取过柜子旁原封不动了许久的卸妆水，正打算将片场上化的淡妆卸下来，门突然被人有些大力地推开。

        秦诗肿着嘴唇，红着眼，让邓槿和薛忆彤相觑了几秒，竟然都没敢开口。

        “稀罕啊，”秦诗晃着头，慢慢走向明幼珊，冷声道：“是知道成晔要去，所以就化好妆把自己送过去吧？”

        原本看秦诗进门的状态，就不太想搭理她的明幼珊，只能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邓槿看不下去了，有些急声道：“你说什么呢？”

        “呵，不是吗？”秦诗讥诮地笑道：“不过，像成晔这种男人，不知道交过多少女朋友了，男人嘛，我还是比你们懂的。”

        明幼珊眼神微微凝住，身后的秦诗却正好俯下身来贴着她的耳朵，二人的眼睛在镜子里皆是带着冷意对视着彼此。

        “只是脸，可钓不住成晔这样的男人……”秦诗勾唇笑道：“不如你明天穿件显身材的衣服？”说罢又摇了摇头，“唉，像你这样的乖乖女是不是没有那种衣服啊，不如我借你穿一天？”

        原本眉头紧皱的明幼珊，慢慢放下手中的化妆棉，眼神冰冷，“因为你接触到的男人是看脸和身材的，所以，你就觉得所有男人都是这样的吗？”

        秦诗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平日忍气吞声的明幼珊，会说出这种话。

        “你说什么？”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你是靠这些和男人相处的，所以，你就觉得所有女生都是你这样的吗？”明幼珊语气异常平静，只是微抿的唇还是泄露了几分内心的情绪。

        秦诗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

        被明幼珊略带审视的眼神盯着，秦诗似是抓住了小把柄一般，语气玩味地说道：“看来成晔在你心中确实不太一般啊。”

        如同一颗雷丢进平静的水面，明幼珊心底突然掀起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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