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亚托斯港——伦琴大陆南境的明珠。

        这是南境最大、最繁忙的港口，贸易往来，商贸繁荣，使这里兴起了伦琴大陆沿海最大的城市——亚托斯。

        最近，亚托斯港热闹非凡，无数工人和奴隶往来，搬运着巨大的木料。

        监管者吆喝着，鞭子划破空气发出巨大慑人的声响，提醒奴隶们不要偷懒，否则下一鞭就会让他们皮开肉绽。

        “师傅，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年轻的木工学徒询问正在测量木板数据的老木匠。

        “好像是要新建几个临时港口。”老木匠眯着眼睛，头也不抬地回答学徒的问题。

        “上面要求的，给了不少钱呢。”老木匠压低了声音，一只手摩挲两下，做出钱的手势。

        “油水还不是被那些官员和奴隶主拿去了。”

        虽说国王陛下在北境时曾打压过奴隶制度，但这项制度毕竟延续了几百年，早已深深扎根于伦琴大陆的历史和文明，想要改变没有那么容易。

        更别提国王占领南境并没有多久，想要改变只会触动一整条利益链。

        赫尔兰斯知道在短时间内，在经过瘟疫和战争的打击后，这片土地需要好好休养一番。

        现在，国王派发下来的建造港口的任务，可以说，出了奴隶和平民之外，就连一个小小的看管奴隶的监管者都能捞到油水。

        面对巨大的利益，官员们选择以次充好，选用的木料并不耐腐，也不甚坚固，反正也没有人发现不是吗？

        奴隶们顶着初秋依旧灼热的烈日，沉默地低着头劳作，耳边响起鞭子抽打在同伴皮肉上的声音，以及抑制不住的闷哼。

        在长期劳作和暴晒中显现出深咖色的皮肤上布满可怖的鞭痕，奴隶烙印的疤痕现眼而狰狞。

        突然，一个瘦弱的奴隶直直倒了下去，他骨瘦如柴，面色惨淡。

        “起来！”监管者的鞭子从不会因为奴隶的倒下而仁慈，“你这条懒狗，给我滚起来，想偷懒是不是？啊？”

        一鞭接着一鞭，声音越来越响亮急促，仿佛是监管者在发泄内心怒气的快意。

        很快，奴隶的身体已经血肉模糊，他没有声音，也没有动静，似乎已经昏死过去。

        监管者探了探他的鼻息，奴隶早已在鞭打中没了气息。

        监管者对此不甚在意，这样年老的奴隶没有力气还体弱多病，养着他们简直是浪费粮食，死了更好。

        他不以为意地点出两个奴隶：“你们两个把他拖走，找个空地扔了。”

        学徒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监管者打死奴隶，可还是觉得于心不忍。

        “这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那个奴隶可能只是中暑了而已……”

        有必要打死他吗？

        老木匠没有回头，他轻轻哼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学徒的天真。

        “如果你养了一群羊，他们是你的收入来源，其中有一只羊年老体衰，已经无法为你带来收益，甚至浪费着你的草料，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杀……”学徒的声音顿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明白了什么。

        木匠回头瞟了他一眼，眼神幽深。

        “奴隶对于奴隶主来说，地位还不如一群羊。”

        ……

        亚托斯城外的密林中，几百人汇聚于此。

        他们衣衫破烂，皮肤黝黑，伤痕斑驳。

        他们面色暗沉，是艰苦劳作后的木然，大多数人都是身体健硕，因为体弱者根本无法活着走出亚托斯，不少人在劳作中就已经死于鞭子下。

        他们可能口音不同，甚至有的人都不能很完整地说出句子，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身体上无比显眼的，永远无法抹去的奴隶烙印。

        此时，一个男人站在人群中心，正在慷慨激昂地鼓动其他的奴隶。

        “如果我们不反抗，我们只会当一辈子奴隶，我们的后代，我们的祖祖辈辈都是奴隶！”

        “这是最好的机会，你们还要犹豫吗？”

        “我们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反抗，凭什么还要受那些奴隶主和官员的压榨奴役？已经够了，我们看着自己的同伴死去却无能为力，不知道下一鞭子会不会打在自己身上。”

        “看看你们身上的伤吧，看看那个耻辱的烙印，这一切还不够你们醒悟吗？”

        他的话鼓动人心，极其了其他奴隶们的愤怒和热血。

        “反抗！这些人根本不把我们当做是人！他们把我们当做畜生，肆意打骂，我们的生死对他们来说什么都不是！”

        “让那些混蛋们看看我们的厉害，他们做的那些事，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是的，反抗，奴隶也会有反抗那些人的力量，那些残忍杀害他们亲人伙伴的家伙，就应该下地狱！

        “我们要夺走曾经属于他们的一切，房子、钱财、珠宝，我们会将这些东西分给所有奴隶们，这些都是我们的血汗换来的，凭什么交给那些混蛋享受！”

        那人说着，美好的蓝图让奴隶们流露出向往之色。

        “我已经弄来了武器，没过多久就会有人攻打亚托斯城，亚托斯的军队都会集结在港口和沿海城墙。”那人眼中流露出幽深的光芒，“那就是我们夺取亚托斯城的好时机。”

        他的声音提高，鼓舞中又蛊惑人心：“还在犹豫什么，这是你们将自己脱离奴隶身份的最好时机，甚至……”

        那人笑了起来：“你们可以让那些混蛋们成为你们的奴隶，体验一下你们的痛苦。”

        奴隶们对视一眼，眼中的犹豫被熊熊烈火代替。

        他们是最低等的人，他们没有人格和尊严，他们的一切都可以被肆意践踏，乃至生命，他们甚至都从未被当成一个完整的人看过！

        他们的同伴亲人被虐杀，被鞭打，被肆意买卖，这一切都是拜那些混蛋们所赐！

        愤怒和仇恨燃烧着他们的心脏，燃遍全身，几乎可以将一切化为灰烬。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一刻，他们坚定地团结起来

        他们要拯救还处于水深火热的同伴们，将那些高高在上、罔视人命的家伙们从云端扯入谷底。

        男人看着情绪高涨的奴隶们，眼眸中笑意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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