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灵曦

狭窄而混乱的街道，肮脏而矮小的房屋，随处可见裹席睡眠的流浪汉，腐烂的食物，陈旧的金属。

        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从某处冲出来，随后一个大汉大咧咧地满口脏话，追了过去。

        这些乐天都司空见惯，难得他还能保持孩童的天性，若是苏醒那时，早已是一具血肉冷却下来的行尸走肉。

        多亏了他吧？

        苏醒暗想，眼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被一群熊孩子围住的乐善施，那个小老头儿满脸笑容，跟绽放菊花一样，熊孩子们一个比一个嘴甜，左一口炼器大师，右一口首席炼器师，把乐善施乐呵的，都不知道南北。

        当然，熊孩子们的糖衣炮弹可不是白放的，如果把乐善施叫唤的开心，他就将身上的财物赏出去。

        不一会儿，乐善施差不多散尽万财，嘴巴都快要笑歪了。

        “给师父留下一件遮丑的衣服！”孩子王乐天发话，他不希望自己的师父一乐呵，连衣服都脱了送出去。

        既然孩子王发话，一群熊孩子们也就收敛不少，但是很快他们又转移目标，发现一个更大的“财主”

        苏醒！

        “大师！”

        一个甩着鼻涕的光屁股胖娃跟着苏醒后面，屁颠颠的。

        “首席炼器师，请收我为徒弟！”一个看起来沉着稳定，颇有资质的少年在苏醒面前下跪，神色极为诚恳！

        “大哥哥真帅，我长大以后一定要成为大哥哥的新娘！”腮帮子有些婴儿肥的女娃扬起俏脸说道，一双大眼水灵灵的，一脸天真无邪。

        “像这么帅的小哥哥，应该是我成为他的新娘子！”幼稚的脸庞上初现美人儿胚，梳理颇为整齐的羊角辫的女孩抬起下巴。自傲地同时，白皙的脸庞上浮现恰到好处的红晕。

        好一颗青涩而诱人的苹果啊！

        苏醒感叹，心中又生出一点悲凉。在残酷的世界下，软弱的美丽只是罪过，若是她再长大一点，恐怕会像刚才一闪而过的女人一样，成为流窜在贫民窟的妓女。

        大概女孩也不甘如此吧。成为玩物什么的。还不如将自己“卖”给帅气的大哥哥，所以真想成为苏醒的新娘。

        “大师，你花见花开，车见爆胎。帅得一塌糊涂啊！”一群屁孩儿围在苏醒身边忽悠，嘴巴甜得抹蜂蜜加蔗糖一样。

        苏醒若不是曾经如此，还真被骗了。

        “好了，苏醒大人不是你们可以忽悠的，不能冒犯！”乐天板起小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认真地说道。

        “没事！”苏醒像个温柔的大哥哥，将熊孩子中最小的一个光屁股孩子抱起来，也不嫌脏。

        “他们可都是天使啊！”

        苏醒扬天长叹。喟然而心痛。

        他原以为。死后的世界是一个真正平等的世界，没有贫富优劣之分，但是他想错了，见到的只是大自然更加残酷而真实的一面。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原来阴曹地府也会有贫民窟，这些孩子......阴曹地府的模样，恰恰显示现世的残酷而不等，如此多的小孩在童年时夭折，因为没能进入六道轮回，只能逗留在贫民窟。

        贫民窟最多的是谁，正是一群没爹没娘的孩子啊！

        他们是天使，是折断翅膀而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天使。

        “拿去吧......”苏醒将不重要的东西全部送出去，然后刮了刮小屁孩的鼻子。

        “我想成为小哥哥的新娘！”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什么也没要，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苏醒。

        她的眼睛像是山岭上成熟的山楂，鲜红而圆润，很好看，但是即不甜，也不酸，缺少一种该有的神采。

        “人情味吗？”苏醒低语一声，他在羊角辫的女孩身上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应该不是她吧，死了这么多年，就算没有投胎，魂寿也应该干枯殆尽......”苏醒低语，思绪飞得有点远。

        “走吧......”苏醒转身离去，而羊角辫的小姑娘则是抓住苏醒的袍角。

        “妈！我回来了！”乐天回到家，高兴地大声喊道。

        “妈妈？”苏醒一愣，按道理，寻常鬼是不能生子的，除非是鬼帅境界的巨鬼，或者有一颗紫车孕胎丹。

        但显然，会在贫民窟的，应该都不满足以上两个条件。

        “妈！”乐天神色一僵，突然冲进去，却发现惊人的景象。

        苏醒没有跟进去，但是旋即便听到乐天的怒吼声，接着一个抱着衣服，神色慌乱的骨瘦如柴的男子冲了出来。

        “没种的男人，打他！”一群熊孩子立马围上来，将骨瘦如柴的男子绊倒在地，然后是一阵围殴。

        “呸，没种，就知道欺负乐天的妈妈！”

        “阿姨躺在床上不能动，不然早把你的小丁丁给切掉了！”

        “要是饥渴就找妓女啊！”

        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熊孩子恶狠狠的，打得特别凶。

        苏醒眉头一皱，连忙走进屋内，发现乐天正在为他的妈妈穿衣服。

        “这是？”

        苏醒走进，发现躺在床上的女人像是陷入沉睡一般，没有半点生机。

        “缺少的魂魄？”苏醒只能看出这个，已经是他的极限，毕竟灵魂的病，他治不了，会的几手针灸，也只能扎扎活人。

        “大人，她是我的母亲，多亏了他，我才能活下来。”乐天沉声道，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轻声诉说，原来躺在床上的不是乐天的亲身母亲。

        “徒弟，这个没种的男人随便你处置！”乐善施将五花大绑的男人拖进来，甩到乐天面前。

        “放他走吧！”乐天冷冷地瞥过那个男人，没有感情地说道，“也只有他，愿意上我的妈妈了。”

        气氛突然一阵死寂。

        “还不快滚！”乐善施一脚踢在光身子的男人屁股上。

        男人慌忙逃走，当出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我喜欢她！真的喜欢她！”

        说罢，男人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切！没种的男人！”

        剩余的熊孩子也走进来，啐口道。

        “哦？”苏醒神色一动，总感觉到一丝别样的韵味。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醒一直住在乐天的家中，指点乐善施和乐天炼器。

        当然，苏醒只是说交流。其实大部分是他在讲。而乐善施和乐天在记录笔记。

        大部分的熊孩子在贫民窟四处野逛，有时候也为初来唐山城的游客当导游，赚点外快。

        起初有几个熊孩子对炼器感到新奇，盘着脚丫子听苏醒上课。可是没一会儿，他们就尿尿和泥巴，在过一会儿，就只剩下乐善施和乐天在听课。

        苏醒还有一个小尾巴，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她拽着苏醒的袍角不放，心思是铁定地要跟苏醒。

        她说，没有资格成为新娘，做个陪睡就行了。

        “你叫什么名字？”苏醒问道。他苦笑连连。被一个小姑娘搞得崩溃，差点输掉。

        “灵曦。”羊角辫的小姑娘答道。

        “灵曦？”苏醒眼睛一亮，顿时大赞，“好名字，有灵气！”

        “你愿意要我了？”灵曦眼睛也一亮。兴奋地问道。

        “这个......”苏醒脸色一僵，“这个和要你没关系啊。”

        灵曦沉默不语，继续当苏醒的小尾巴，紧紧地跟在苏醒的屁股后面，甚至有时候乐天都嫉妒，对她反应。

        可是没用，乐天带头大哥的威严，在灵曦面前荡然无存。

        “我！我会要你的！”苏醒妥协了，他真的要崩溃，因为连上厕所，洗澡的时候，灵曦都寸步不离，而且一句话也不说。

        “恩！”灵曦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只是淡淡的点头，小小年纪的她有颗玲珑剔透的心，轻而易举地堪破苏醒的敷衍。

        “你要怎么样才相信啊！”苏醒惊讶之余，又感到无奈，眼前的小妮子太难缠，他现在情愿和强敌大战五百回合！

        “要我！”灵曦道！

        “要你？”苏醒一怔。

        “要我！”灵曦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仿佛不是和自身有关一般，本来还装装羞涩，现在却连羞涩也不装了。

        “喔！”苏醒捂住额头，感到头大，同时脸皮一红，暗怪自己迟钝。

        “受罚！”苏醒想了想，沉声说道，又在灵曦的脑袋上拍了三下。

        阴间无日月，但时间的确是半夜三更。

        苏醒盘膝坐在床上，突然睁开双眼。

        “出来！”苏醒喝道。

        这时，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夜中闪动。

        那是苏醒的小把戏，将周围的光线遮住，模拟成黑夜。

        苏醒神色冷淡，手掌一挥，将周围的黑暗驱除。

        蒙蒙灰暗中，一具莹白而青涩的胴体呈现在苏醒的眼帘。

        虽然青涩，但是完美无暇，像是象牙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灵曦在半夜三更的时候来到苏醒的房间，并且动用唯一一点积蓄，弄到一些干净的水，为自己净身。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灵曦青涩的身躯，苏醒有些心痛，有种想哭的感觉。

        “到床上来！”苏醒冷声道，不带丝毫的感情。

        “恩。”灵曦发出蚊蝇般微弱的哼声，宛若木牵的玩偶，四肢僵硬地来到床上。

        苏醒紧紧盯着灵曦，眼睛发光，厚大的双手肆意摆动灵曦纤细而冰冷的肢体，宛若玩弄玩偶一般。

        灵曦撇过头，眼睛突然留下一滴眼泪。

        那滴泪，宛若晶莹的水晶，在黑夜中闪亮，又仿佛划过星空的流星，眨眼间换一世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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