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天赐的礼物

徐虹杰微微一怔，这的确是他没有想到的结果。因为白雨生在教导徐虹杰的时候对于改造身体本身这件事从来都是只字不提，白老爷子一生行事光明磊落，甚至经常对徐虹杰说，改造人体这件事情虽然能够提升人的实力，可终究是违反人伦天道的一件事。

    生老病死乃是天道规则，一个人完全变成了傀儡也就失去了人本身的意义，而跨越天道，想要钻空子的家伙，往往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就算师父真的改造了自身，他老人家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徐虹杰望着已经人不人鬼不鬼的白宇轻声叹道：“他绝对不会利用那种力量像你一样做事的。”

      “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点。”白宇捂着嘴剧烈的咳嗽了两下，捂着嘴的手指缝中渗出大片的鲜血，血液滴答在脚下的血阵中，被血阵迅速吸收的无影无终，那模样就像是一头饥不择食的野兽，对鲜血的渴望胜于生命。

“大道无情，我们之间有大道之争。”

听到大道之争四个字，徐虹杰瞳孔微缩。

的确，大道无情，万物运作都有规律，而这规律就连天庭上的仙人都无法完全掌控。

各路大道殊途同归，傀儡一道在徐虹杰的发展下必然是要融进天道，为规则服务。

无论是为地府做鬼差还是自身修炼发展，他这一脉最离不开的就是事物发展，人会生老病死，扔到空中的东西会因为重力而下落，甚至连每个人一生的轨迹，都是由天道因果确定。

白宇到达A级之后就发现自己的修炼进度极其缓慢，甚至隐约间被天地排斥，甚至偶尔会被自己的功法反噬。后来他隐居在祭神教派内部，没日没夜的翻看古籍，在一本书上看见了大道之争的介绍。

傀儡一脉要么进，要么出。

白宇所开辟之道路，脱离了天地的掌控，是天道所不容之术。徐虹杰所领导的傀儡布偶一脉融进天道和天道密不可分，也就是所谓的有如天助。

傀儡一脉本由同根而生，最后却在天道的选择上面走出了两条不同的道路。

明白了一切的白宇也就知道了为何自己的进度如此缓慢，而徐虹杰却在年轻时就已经扛起傀儡一脉的大梁，犹如天人一般的修炼速度。

两者是水与火的关系，要么两败俱伤，要么二者存一。白宇一心研究傀儡之道，甚至为了这些，连自己的父亲都送进了轮回。

白宇早在数年前就已经打好了算盘，远离了祭神教会，来到了阴阳战区的雪山处，这里的雪山常年冰寒无比，可以抑制自己体内暴躁的力量。最重要的是，阴阳战区距离徐家城堡不过短短一段的路程，等到了一定的时机，他可以随时和徐虹杰进行大道之争。

大道之争无法避免，白宇很清楚这一切，所以只能默默准备，等待一个结果。在他计划之外的是遇见了雪砚，在这片只有雪怪存在着的地方，他一眼就发现了那个在生存与死亡间挣扎的孩子。

白宇虽然为了修行和未来不惜一切，可说到底，他还存留着一丝人情，他对这个可怜的孩子起了同情之心，孤独了大半生的白宇将所有的精力都投进了修炼之中，如今在这冰冷的雪山之中居然有了那么一丝归宿。

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孩，白宇便教给了他一些傀儡之法用来防身，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男孩在傀儡一道上居然有着超脱凡人的天赋，并且男孩似乎很喜欢傀儡。这勾起了白宇的惜才之心，他想把男孩当做自己的传承人来培养，在雪山中的一个小山洞里面进行了简单的拜师仪式后，白宇开始教授男孩制作傀儡和操纵傀儡的方法，男孩学的很认真，对那一个个活动的傀儡大感兴趣。

男孩在大雪之日被捡到，当时白宇看着濒死的少年手中抓着一个砚台。那是少年从记事起就陪在他身边的物件，于是白宇便给他取名为雪砚。

有一日，少年坐在篝火旁，看着一个个舞动的木偶傀儡突然问了白宇一个问题。

“师父，你觉得，傀儡有生命吗？”

“当然没有，它们都是死物件组成，之所以能活动，是因为你体内存在的气。”

“那....师父....如果我把活的东西做成傀儡呢？”

白宇心头一震，身体不易察觉的颤抖着。

他将雪砚视作自己唯一的依靠和亲人，所以在知道自己所走的傀儡一道与徐家出现大道之争后，便没有将此道传授给雪砚。

因为他害怕自己一但在大道之争中输掉，连雪砚的未来也会受到牵连。

雪砚从白宇手中学到的全都是最简单的傀儡之术，按照雪砚的天赋，就算白宇不教，他也会在傀儡一道上越走越远，不过是面对岔路口的选择不同罢了。

可如今，雪砚居然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

身体改造，改造的不光是自己，包括一切拥有生灵的东西。无形之中，雪砚这个问题已经开始朝白宇当时所在的大道方向靠近了。

当时白宇听到雪砚这段话的时候，情感十分复杂，除了对雪砚天赋异柄的惊叹，在他如同海上孤舟般漂浮不定的心上，甚至出现了一丝期待。

自那日之后，白宇便开始传授雪砚自己的毕生所学。无论是这一路走来的理论知识还是实践体验，白宇都一并传授给了雪砚。在他的心中，雪砚就是这天地间赐给他的礼物，早已不复当年激情的白宇早已失去了结婚生子的那份执念与情感，他现在所思考的是大道之理，对于傀儡一脉未来的抉择。

怀着此般心态，白宇也将雪砚视做自己的儿子。听到徐虹杰有了一个优秀的女儿继承衣钵的时候，白宇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雪砚，两个人其实很像，不过，又不太像。

如果我今天死在了这雪山之上，那你就代替我好好活下去吧。

傻小子。

白宇想到这，眼神中那控制不住的能量再一次喷涌而出，他今日对抗的不仅是徐虹杰，更是这天道规则，是这烂透一生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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