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疑案

c2阿尔法城，新希望大街，一个路边酒馆内。

        警探和尤金面对面相坐，桌上摆着一盘行星棋。

        尤金，街面上的人称呼他叫“巨人”，没人知道他的过去，只知道这是个有求必应，有仇必报的人。他一出现就已经是贫民区的国王，掌管着四个街区的生意和阿尔法西区的所有“窃窃私语”。虽说尤金的情报代价很高昂，但如果你和他深交下去，他自然愿意降低价格。

        同时，尤金是个非常讲究规则的人。

        米勒很早就看中了这点。

        大约在两年前，尤金因为失智杀死了一名御军，被送上阿尔法监狱等待死刑审判。米勒调动自己的人脉，贿赂上层官员，成功将尤金保释了出来。至于死刑，他找到了一个愿意充当“巨人”的替罪羊，那人的要求很简单：

        四万阿尔法零，相当于一万多帝国币，交给他老母亲。

        以及希望自己在外出轨的妻子能过来看他的死刑，从而知道他一直以来都不是个善茬，而是“巨人”。

        据说他临死前是这辈子最勇敢的时候。

        自那以后，尤金就欠下了米勒一条命，他连续一年都在酒馆为米勒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几乎每次都缩短了追踪时间。

        除了这次。

        一年前，米勒奉命调查一起凶杀案，受害者为一名舞厅的dj，身中三十一刀，心脏丢失，已经看不出来人样了。起先米勒认为这是一场愤怒行凶，因为凶手的手法毫无逻辑，案发现场混乱不已。

        但奇怪的是，这么一个不成熟的凶手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事情很快就变得诡异，不少居民纷纷上报在案发现场的附近总传来古怪声响，不出一个星期，原本留在停尸房的尸体竟突然出现在案发现场，他被许多浸染着亮晶片的绸布缠绕，双手以非人类的姿势捧着自己遗失的心脏，脸上挂着恐怖的笑容，仿佛是活活笑死的。

        调查监控显示在尸体突然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只捕捉到一片雪花屏幕。

        以多年的经验来看，米勒认定该杀手是一个变人，并迅速将其列入了连环杀手的名单。上级否认了米勒对该杀手具备计划的想法，并下令米勒在一个月内查出真凶，不然便转交给变人组织处理。

        一个月的寻找，大海捞针，无果。

        案件转交给了变人组织。

        本以为这便是结案了，但米勒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三个月后，有关这起案件的调查没有任何消息，甚至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新年刚过不久，12月19日，米勒询问上级，而上级却劝他停止再调查这起案件，说既然归档为变人组织，便不是我们能管的了。

        紧接着，就在当晚午夜，在宫区一间废弃车库里，警方接到报警。

        一个伊娃集团的工人，他的四肢分离，被钢丝掉在空中摆出盘腿和双手合十的动作。而他剩余的身体则紧紧黏在地面，腰部扭曲，胸肌古怪地大范围扩张，侧仰着头颅望向自己悬挂着的四肢，宛如一尊石膏像。眼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有剧毒的红花。

        而在他的胸腔骨上，歪歪斜斜刻着两个字——“大师”。

        这起案件，通过对细节和手法的观察，让米勒确定了自己最初对“大师”的思考。这是一起有预谋，有计划，而且不会就此罢手的变人犯罪案件。

        米勒将自己的想法通报给上级，谁料上级直接以停职作为威胁，逼迫米勒不得不暂作打算。在阿尔法，失去了警徽的私家侦探，如同失去了方向的野狗，会处处遭遇危险。同时，他也不打算相信阿尔法的政府变人组织，他们纯粹就是一帮饭桶。

        1月17日，一起变人家族失踪案出现在头条。这个案件交由了政府变人组织。

        三起看似毫无关联的案件，三起时间跨度足够长的案件。

        一次混乱的谋杀，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一起失踪。

        警探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三起，是同一个人所为。

        而接下来的三个月，“大师”销声匿迹。

        直到4月15日。

        得知消息的米勒再也不能忍了，他一方面继续干着追踪小偷，酗酒杀人潜逃的案件，另一方面，拿出了全部精力追踪“大师”。

        阿尔法正在发生一件大事，而除自己以外对此知情的所有人，包括自己的上级，都不闻不问。

        “你怎么抓到一个享受罪恶的人。”米勒移动了两格士兵。

        “信息。”尤金的盾兵平移一格。

        “还有罪恶。”

        “自他以来，你越来越不对劲了，米勒，我们认识多久了？我头一次见你这么多思虑。”

        “你能信吗？”米勒将皇后移出。“我有预感他会栽在我手里。”

        “你又尝到什么了么？”

        “铝和针管，精神病院的味道。”

        “在城南区废弃图书馆地下一层，有个叫科林·齐默曼的人，你可以去朝他打听这枚硬币，问题是，我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如何，但这是我能提供的唯一线索了。”尤金推出骑兵，向着皇后移动。“我们算朋友吧，米勒？”

        “不算。”

        “这次结束了，我想我的债该还清了。”

        “是的尤金，这笔债结束了。”米勒直言不讳，他抬起眼。“我听说你要退休了？”

        “没错，普鲁特有一个好地方。”尤金吃掉皇后，米勒没做出任何反应。“你呢？”

        “这事办完再说。我想我会去郊外。”

        “永远要有个退休计划，伙计。普鲁特的很多地方都没被开发，安静的像个天堂，我的‘小鸟’告诉我，在普鲁特工之眼外朝东走100里，在一个有溶洞的山下，能找到一片湖，天亮的时候，闪着金色的水光。”

        “听起来不错。”

        “我一直想学钓鱼。”尤金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置身那里。“我还有时间。”

        “胖子，你还有很多时间，办完这件事后，我会帮你出去。”米勒用士兵吃掉尤金的骑兵，此刻他的士兵孤立无助。

        “你是个好人，米勒。”尤金的步兵向前逼近，和对手那排颗呈换子状。

        “谢谢你的牛排。”米勒揽过桌上的硬币，装进兜里。“我该走了。”

        空域的帝国舰已经维修妥当，准备离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气，没有什么味道。

        阿尔法就像个插满管子的老病人，或是一个人对某个地方逐渐模糊的记忆。米勒心想。

        在阿尔法城内我们是为幻想而劳作的一种存在，失去了劳作我们将空无一物，至于剩下的一切，深陷在感官体验和经验的分泌物中，只需连贯不断的消遣手段便可一声不吭地度过许多年。

        所有人都在忙着，小行星人忙着工作，帝国人忙着监管，尤金忙着看新闻和下棋，我忙着在这群人中追捕一个变态。

        米勒掏出那枚硬币翻到正面，他语气寡淡地自言自语道：

        虽然我不认识你，这位先生，但你看起来像个正义的人。帮我抓到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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