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阴谋

“娜湛尔小姐，不需要送了吗？或许你家里需要一点整理……”

        “不用，谢谢。”

        娜湛尔直接拒绝了两个警备队员的好意，独自走出了警备队的大楼。

        警备队大楼靠近着等离子火花塔，那里散发着全宇宙最温暖、最浓烈的光，恢复自由之身的娜湛尔目光落在那里，感到有些眩晕。

        光，自由。

        已经一万多年了，当她再次以自由与个人的身份站在这片乌托邦的土地上，她不由得深深地动容。

        自娜湛尔抵达光之国那天到现在，她几乎没有出过警备队和银十字的范围和视线。因为她失踪了太久，而又是落到安培拉手中，很多事情必须汇报明白，即便是自由后仍要接受长时间的观察和监控，还需要定期汇报。

        娜湛尔知道这些是规矩，对于审问和监视很是配合，配合得不像她在黑暗宇宙的随心所欲。

        在光的底下感到刺眼，难道是在黑暗里已经太久吗。

        她难得地笑了，却带着浓重的自嘲和苦涩。

        “娜湛尔！娜湛尔！”

        几个不同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

        娜湛尔朝声音来源望去，是一对成熟稳重的蓝族男女。

        娜湛尔思考了两秒才认出来他们，是曾经关系不远不近的同学朋友，他们面上轮廓和少年时期大体相似，都带着友好的微笑站在她面前。

        “真的是娜湛尔呀！”蓝族女人惊喜地说。

        “你们……好久不见。”娜湛尔一如既往地淡然。

        “感觉你没什么变化，明明过了这么多年了，你好像还是大学时候的样子。”蓝族男人说。

        “你们结婚了？恭喜。”娜湛尔说。她注意到二人的亲密还有手上的戒指。

        “你没来可算一个大遗憾！这些年光之国变化很大，我们带你重新熟悉熟悉。”蓝族女人说。

        他们是娜湛尔曾经的同学，奥父奥母为了娜湛尔能顺利适应光之国的生活，于是拜托他们这个特殊任务。

        “……那拜托你们了。”娜湛尔说。

        公寓。

        光之国的地理变化不大，她的公寓也安然地锁着，保持着她当年的模样。

        四面依然是遮得严严实实的黑色落地窗帘帷幕，处处都摆放着各样的镜子。

        娜湛尔在想想，警备队的人都来过她家检查吧，他们是什么反应呢，会想她是不是病了……是病了很久。

        她望着镜子里面的娜湛尔。

        时间仿佛没有在她身上流动过，她依然年轻漂亮，像冰中的红玫瑰，永远散发着冷冽刺骨的香。

        一瞬间，镜子里仿佛又出现了那个男人，只是短短半秒的幻视就将她的心理防线彻底攻破，她重心不稳地后退几步，撞上一把椅子。

        “滚啊！”

        她手心汇聚出冰蓝色的光球朝镜子落去，光球在镜面间跳跃反射，最终所有镜子都布满了蛛网般的碎裂，哗啦啦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

        无数的碎片倒影出千百个蓝色少女的身影，她们明明都一样，却不一样。

        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和空虚感化作某种恶心涌上喉咙，她扶着椅子弓着身体剧烈地干呕起来，全身颤抖。

        被压抑了很久的病态终于在这时爆发。

        过了很久，娜湛尔才缓过劲来，破碎的镜子里面倒映着她不同角度的苍白和憔悴。她用力地起身，慢慢走到帷幕前，用力抓住黑色的布帘，忽然打开——

        外面是一览的翡翠色，耀眼而温柔的光差点又刺痛到她，她让自己慢慢适应着光。

        在这个地方，等离子火花塔照耀。

        “博伽茹战败了，但是他跑了，没有了约束他在宇宙里肆意破坏。安培拉估计受了重创，近些年没有大动作，现在光之国强大，谁都不敢轻易侵犯。”希卡利娓娓道来。

        娜湛尔握着咖啡，细细听着。

        “你已经从监控名单上下来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希卡利最后还是不习惯叫她“前辈”，但娜湛尔并不在意这些。

        “打算去动物园当驯兽师。我不擅长战斗，在科研方面……还是找份轻松的普通工作好好生活就行。”娜湛尔说。

        “你和安培拉之间的关系……”希卡利犹豫了下，想到当年二人的亲密，最终艰难地问了出来。“真的这么简单吗？”

        “需要多复杂呢，我只是被他养着的精致宠物，满足他奇怪的欲望吧。”娜湛尔轻描淡写。

        “你当初你给博伽茹的那份军事部署是怎么得到的，安培拉似乎很喜欢你，你有宠物，还可以随意出入宫廷。”希卡利说。

        “不是都说了吗，呆久了有些特权，不过都在他监视下，我对他没有威胁，这些只是……看起来自由的笼子。”娜湛尔说，看着咖啡杯里的自己，有点烦躁。

        “你对他是什么感情？”

        “没有什么感情。”

        “可能是我多想了，但这些我没和人说。”

        娜湛尔没有回答，只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两个人简单地又聊了几句，希卡利看了看时间，表情瞬间拉□□来。

        “又要上班了？”娜湛尔问。

        “是啊，升了局长，处理的事情多了，还要负责更多研究项目，越发觉得时间不够用。”

        “可以培养几个的学生帮帮你，你都快和佐菲一样憔悴了。”

        “他最近在抓一个宇宙人，那个宇宙人实在太狡猾所以憔悴了不少。”

        “那你先去忙吧。”娜湛尔很有分寸。

        “好。”

        希卡利刚要走，就收到一条佐菲发来的消息，顿时止住了脚步。

        “怎么了。”

        “佐菲让你过去他那边一趟……”

        娜湛尔的心忽然提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怎么了？”

        “刚抓到的那个宇宙人，他说他要见阿湛小姐……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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