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箭在弦上

不多时，秦天与林风已经走过百十来招，秦天对于这位宫廷首席咒术师又有了全新的认知。

        “这家伙不是很能打，是特别能打！”

        秦天微微喘着气，这是未使用罡气护体而进行高强度战斗的后遗症状之一，“武道十宗以武入道者，单以武技而论，也找不出几个能达到这般程度！信仰果然是最大的推动助力！”

        稍稍调整一番，二人翻身再战，秦天所施展的《龙虎决》是以大气、洒脱著称，林风的拳法多半是由《天狮大法》演变而成，雄壮磅礴，内劲十足。

        再加之林风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突破武圣强者，荣升地仙，或许他的身份地位没有给出过多的实战机会，仅仅靠着强横的肉体与对法则力量的领悟，就能轻松的稳压秦天一头。

        转眼间又是数十个回合，封神榜残卷早已将红枫园中所剩不多的红枫树抽干，毫不停留，就朝着七玄妙葫逃窜的方向追去。

        林风的法力大手追赶七玄妙葫足有半柱香的时间，损耗了许多力量，完全不能抵挡封神榜残卷的吞噬，这页足可比拟仙器的残卷法宝好似饕鬄转世，魔神降临，只是一味的吞噬，紧接着就朝七玄妙葫追赶而去。

        “不好！”

        通过精血烙印，秦天察觉到七玄妙葫的窘迫危急，狠狠一拳震开林风的攻势，随即招手将七玄妙葫收入储物袋中。

        “如今的局面是谁的境界越高，修为越深，死的就越快。红枫树已被抽干木灵真气，我与林风又竭力收敛气息以武技激斗。接下来，封神榜残卷该是要找上禁卫死士和李少君！”

        秦天心中如是想着，面色一凛，暗道，“不好！李少君使得《神仙方家道》，是比禁卫死士的气势要强盛许多！”

        果然，失去目标之后的封神榜残卷稍稍停滞片刻，随即便锁定了远处战场，《神仙方家道》所造就的玄妙法阵与《天狮大法》天狮罡气相互碰撞间，爆出一股股骇人的气势，延绵不绝。

        仿佛是猛兽嗅到了鲜血甜香，封神榜残卷迅速掠去，目标所指正是法阵中心的李少君。

        “那法阵是由李少君的纹身造成，其中是环环相扣的大小阵法一十七道，相互助力，密不可分，代表着李少君修炼《神仙方家道》所领悟的十七道规则法门。”新生也感受到其中不妥，道，“若是此时被封神榜残卷吸取了法阵力量，是生生将这些规则法门从李少君身体抽离，难以想象他的修为要跌落到哪一个境界，或许是暴气，或许是神勇。”

        肉圣期修士所修炼的法决、神通，往往都是凝聚外力，鲜少有修成本源的。

        所谓的本源力量，是指修士在一门法决、神通，或是规则法门上获得了极高的造诣，将这些力量完全化作身体的部分，是为本源力量。

        凡此种种，即使是粗浅功法修炼成的本源力量，都是不可小觑，宛如手脚四肢身体的一部分，不仅运用起来得心应手，随心所欲，其中力量亦不可同日而语。

        同理，本源力量的流失，不可避免的要承受修为大损，跌落境界的下场。

        “我与李少君之间虽只是做下一桩买卖，两人气味相投，本来他大可将一道隐匿阵法加诸我身，不必以身犯险，足以见得是诚心相待，我又怎么能使他落得凄惨下场！”

        秦天心中感慨，旋即，默念《阿鼻道三刀》之奥义总纲，连通了身体与阿鼻无间地狱的通道，引来一丝负面情绪。

        黑色气息刚刚涌入秦天体内，便吸引了封神榜残卷，这可是天地间最为纯粹的负面情绪，远不是法决神通可以比拟。

        “你这疯子！是要与我同归于尽！”林风骇然，连连后退。

        却见秦天满面惨笑，不断的逼近自己，那一团恐怖诡异的黑色气息萦绕在双手，仅仅看一眼就使人心底发寒，头皮发麻。

        在卧虎坡时，林风承受过负面情绪的冲击，深知其中的诡异，对于修士的肉体、力量造成的威胁是有限的，最可怕的体现在精神层面。

        “草头先生便是被你这一招引发心魔，虽然成就了梦寐以求的文臣法相，却是精神枯竭，耗尽寿元，还未有山崩地裂的时候就死了。”林风咬牙切齿，往事历历在目。

        草头先生虽然是王子的幕僚心腹，但总归是大夏王朝的力量，拥有《妙笔生花》与判官笔的他潜力非凡，踏入地仙练就神通只是时间问题。

        由此，再加上亲身所感，林风大抵猜测出这诡异的黑色气息会对精神识海造成强力冲击，无限放大中招者的负面情绪，执念越深，越是不能自拔。

        “我所见识的地仙神通中，你是第一个洞悉其中玄妙的！由此可见，时间是长者最宝贵的财富。”秦天轻笑，道，“可惜，你一心辅佐大夏王朝执念更深，直面之下，不知道你是否能抵得住神魂的侵扰，识海的波涛！”

        说话间，秦天挥手将负面情绪所凝聚的黑色气息抛去，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引得封神榜残卷不能停歇也紧随其后。

        “若不能施展阵法，不能撑开五行罡气，林风这番是死定了！即使逃开身死道消的下场，也要被极致负面情绪感染，疯痴癫狂！”秦天目空一切，淡然而笑，道，“封神榜残卷不可估量，无法收服，好似一件神兵利剑，不为我用，我却知道其中锋芒所在，剑锋所指。剑不在我手，我也能借利剑屠人！”

        剑不在我手，我也能借利剑屠人，这是为何？

        一个问题引发秦天思绪万千，识海翻腾，精神澎湃，一条条规则，一条条道理，自四面八方涌来，最终汇聚识海。

        这些规则道理不分巨细，不论是凡尘俗世的“牧牛”道理，还是天地之间的“生死”、“阴阳”，每一条蔓及延伸，生长出许多盘根错节，混乱如麻。

        “剑不在我手，我为何能借利剑屠人！”

        秦天扪心自问，不得其解，体内还未完全关闭的通道中不断涌出负面情绪，凝聚成为黑色气息，蔓延席卷全身。

        “糟糕！”

        新生察觉到不妙，转而说道，“秦天你气运昌盛，机遇连连，是能以下位者强行牵扯进入上位者世界的玄妙命理，故时常有临场突破的状况发生，地之道《天魔解体》又是天道法则用以平衡，或是说惩罚的手段。修炼此功法者突破困难，对于力量、规则的要求十分严苛。常人只需抓到一丝通灵之妙即可冲击肉圣九方通灵境，你却需要窥破其中的道理才能破除瓶颈，暴气境亦然，凝兵境亦然，幻象境亦然，造物境亦然……许多次设下门槛，看似是要将你扼杀其中，付出千百倍与常人的艰辛突破提升后，往往是能一步登天，战力大增！”

        古语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通俗来讲，天、地、人三道是大道中的“大道”，是天地法则下的至高存在，凡修行此三道者，修炼有成是比同样境界的人厉害许多，但其中要付出的艰辛，所应对的险难也添了百倍不止。

        “此事我也有所察觉，为何你先前不告诉我？”秦天反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泄则生变。再者，此事告知与你并无好处，自我暗示之下，心有顾虑，往往不能从容应对，反而要赔上道行性命！”新生苦大仇深的口气，就差仰天喊冤了。

        仔细想想，新生所说不无道理，再联想到仙道宗门之中的传道授课，或是同门好友之间钻研道术，虽然都是知无不言，却从未有人将法则道理之奥义原原本本，仔仔细细的讲授出来。

        即使是对秦天毫无保留的新生，在指点修行的时候，也从未提及关于任何一条关于法则，一道至理的内容。

        若是如此，岂不是三言两语将所谓“无中生有”、“扬长避短”讲解明白，人人都可以一步登天踏入造物乃至更高的境界？

        究其原因，便是天机不可泄，泄则生变，变则后患无穷。

        “原来如此。”秦天顿悟，道，“追溯过往，也只有红鸾在我顿悟时刻从旁协助，稍稍提点了一句，这才使我领悟牧牛之理，紧接着她便被白长卿重创伤害，其中多半也是有天道轮回的成分意味。”

        想到这里，秦天便明白了，转而又问道，“那你今时今刻，将其中始末详细告知与我，又是为何？”

        “今日本不该你冲击通灵门槛，奈何时事造人，你既已牢牢抓住关键契机，便要全力冲刺，以求突破。”

        新生答道，“我将此事全盘托出，是你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进一步则登天，退一步则沉沦。若是你在一念之间不能找到答案，踏入通灵境界，余下的精力不足以牵制负面情绪，必然被突破识海，侵染神魂，堕入无尽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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