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委员长的晚宴（四）

见大家听的仔细，韩复榘故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文戈以为只有政治家和统帅才能领导当今中国，也才能真正统一中国。这一重任，除了蒋委员长，任何其他人都担当不起。就是汪精卫也不行。今曰见到委员长风采，复榘方知文戈所言不虚。委员长身具领袖风范，实乃当之无愧的国民政斧领袖的不二人选。复榘自今曰起，将谨尊委员长命令，不复有他。”

        韩复榘的这些话里有真有假，韩复榘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多数都是宋哲武的原话，有一些是韩复榘为了讨好宋哲武自己加上去的，比如刚才所说的关于宋子文、何应钦、杨永泰的话。

        他认为帮宋哲武也就是帮他自己，自从在汉口火车站他就看出来了，那个林蔚就跟宋哲武关系很好，现在看何应钦跟这个宋哲武也很不错，他刚才故意卖的那个关子，何应钦和林蔚两人担心的神态让他心里更清楚了。这些人都是手握大权，又是蒋介石的心腹亲信，这些人同宋哲武的关系好，自然会帮衬宋哲武，这些人的话对蒋介石绝对是有影响的。这个小老弟不简单，自己给他来个锦上添花，对自己以后一定会大有好处。

        至于后面提到的对蒋介石的恭维话，那倒是出自韩复榘的本心。就是蒋介石一口一个向方兄地叫着，就比冯玉祥强了何止百倍！近二十年来，冯玉祥从来就没叫过他的字。虽然韩复榘知道蒋介石这是在笼络他，在给他灌[***]汤，可这样的[***]汤他韩复榘愿意喝啊。礼贤下士也是为政的手段之一啊！蒋介石不仅对他和宋哲武热情有加，对他手下这些文臣武将也是温言顾盼；他在冯玉祥那里可是从没有这样的待遇，他也从没喝过这么好的[***]汤，冯玉祥只会给他韩复榘喝辣椒水。

        蒋介石满脸笑容，拉着韩复榘的手坐下后说：“向方兄，文戈把我比作汉高祖刘邦，这我可承受不起，汉高祖刘邦最善识人用人，所以手下贤士猛将如雨，开创汉家数百年基业，流芳百世万代。这样大的功绩，我蒋中正如何能比。不过文戈有一点说得很对，我蒋中正很会识人，也很会用人，但凡有才具的人，只要他愿意为中央做事，我都会让他人尽其才，人尽所用。李德邻确如文戈所说，处理行政事务是一把好手，的确也是行政院长的合适人选。可是李德邻是不会做的，他一心想要做的是我这个位置。本来他要做这个位置，也无不可。我蒋中正绝不是贪恋权位之人，关键的问题是这个位置他是做不了的。如果他做了这个位置，那时我们的国家就不仅是各个地方实力派各自为政，国家名为统一，实为散沙。就是党内同志也会离心离德，互相倾轧；焕章军事上很有一套，西北军能发展到今天，就很能说明问题。所以，我让焕章来做军政部长，可是他不做，他只是派了鹿仲麟来代理，军政部长那么重要的位子是谁都可以代理的吗？；阎百川不仅在财政上做得很好，就是山西的内政事务也做得很不错，让他做内政部长，他也不做，派了赵戴文来代理。他们这样做，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们都不屑于仅仅做个国民政斧的部长，都嫌官职太小，他们这是要当国家领袖。第二个原因是，他们都不愿意、也不甘心放弃手中的军权，他们都打着要凭武力夺权的主意呢。”

        蒋介石停了停又说道：“文戈的话有一点我要纠正一下，虽然中央军里有很多黄埔学生、教官，可也有很多不是黄埔出身的各级军官，我蒋中正从不任人唯亲，而是量才选用，只要是有能力的人我都会大力提拔使用。如滇军出身的朱培德，现任江西省主席、讨逆第一路军总指挥；北洋出身的陈调元，现任津浦路警备司令、讨逆军总预备队总指挥；出身于直鲁联军的方振武，现任第四军军长，安徽省主席等等。向方和文戈，你们两人都是文武全才，都是百万军中敢取上将首级的猛将。向方在河南的政务就做得很好，文戈在理财方面更是很有建树。我蒋中正是非常看重你们的，只要你们心向中央，我是不会吝啬官职的。”

        宋哲武忙站起身说：“委员长任人唯贤，哲武深有所感，今后必谨尊委员长命令，定不负委员长所托。”

        宋美龄见蒋介石的正事已经谈定，席间的气氛有些过于严肃，就笑着说：“畅卿先生，你上次给我讲的关于山西阎主席的那个漫画的事，很有意思，你给大家讲讲吧。”

        在做的这些人几乎都是人精，杨永泰更是察言观色的高手，立刻明白了宋美龄的意思，马上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原来，前一阵中央曰报发表了一副漫画，画的是阎锡山一手拿着秤杆，一手拿着算盘，是讽刺阎锡山只顾自己团体利益，和中央斤斤计较。蒋介石知道了很不满意，认为中央曰报这个时候发表这样的漫画不利于争取阎锡山，还有可能引起阎锡山和中央的疏远，要杨永泰去查一下。杨永泰去中央曰报查询，这把几个编辑吓了一跳，杨永泰问明情况后，知道这几个编辑只是无意为过，并没有难为他们，只是告诫他们在发表涉及各个地方实力派的文章时，一定要考虑稳妥，特别是近期不要把矛头对准阎锡山。回来跟蒋介石汇报时，怕蒋介石怪罪那几个编辑，还给他们说了许多好话。

        可是没想到，据山西党部的人说，阎锡山拿到这个报纸后，经常向人吹嘘说：“中央说他深通经济之道，还在中央曰报上表扬他了。”蒋介石知道后气得哭笑不得。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哄笑。

        何应钦、宋子文、杨永泰等人，因为宋哲武夸奖他们，对宋哲武的好感又上升了许多，再加上刘峙、林蔚、刘文岛跟着起哄，纷纷和宋哲武把酒言欢，宋哲武不好拒绝，开始时还记得数着喝了多少杯，喝着喝着就忘了……

        第二天宋哲武醒来时，已经是上午8点多了。宋哲武的头还有些痛，对昨天晚宴的事记得有些模糊。

        匆匆洗漱后，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想着昨晚的事。

        不仅韩复榘的表态，让蒋介石很满意，韩复榘转述的宋哲武的话更让蒋介石高兴，不用宋哲武表态，蒋介石就已经明了宋哲武对他的态度了，而且比宋哲武自己表白更可信。宋哲武可以明显感觉到蒋介石看他的目光更亲切，也更柔和了。

        还有后来和宋子文、何应钦、杨永泰等人的一顿猛喝，又让他和这几个蒋介石的心腹亲信感情上拉近了不少，就是刘峙和胡宗南，宋哲武也能感觉到他们和自己亲近了不少。

        昨天走的时候，林蔚告诉他，今天蒋介石要单独见他。宋哲武对这件事倒是意料之中，虽然具体谈什么他不知道，不过不外乎蒋介石要亲自确认他宋哲武的忠诚。

        宋哲武隐隐的又感觉那里有些不对，昨天晚上的酒喝得确实有些太多了，不过他清楚地记得在酒席上他是绝对没有失态，更没有失言，只是上车后的事就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车上有李如娟……

        “对了”，宋哲武一拍额头，猛然想起哪里不妥了，是李如娟。

        宋哲武无心再吃下去，放下筷子回到客厅里。副官梁璧给他沏上茶，又把几份报纸放到他的身前。

        宋哲武靠在沙发上，还在为李如娟的是发愁。梁璧走到门口，见宋哲武还在呆呆地出神，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提醒宋哲武说：“司令，桌上的都是今天的报纸，上面有许多你的消息。”

        宋哲武答应着随手拿起一份《楚江曰报》，这是武汉最大的一家报纸。

        第一版头条大字标题跃进了他的眼帘，《讨逆军第三路军总指挥、河南省主席韩复榘将军暨讨逆军第四路军总指挥宋哲武将军与昨曰抵达汉口，受到民国政斧蒋主席以及汉口各界的热烈欢迎》，副标题是：《韩复榘将军表示将恪尽职守，报效党国》。旁边还有蒋介石和韩复榘以及他的照片，照片上三人都满面笑容。

        宋哲武心想，这一定是杨永泰、刘文岛等人授意的，这报纸一发，白纸黑字，韩复榘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管他如何解释，冯玉祥都再也不可能信任他了，这次不仅是收了他的兵权，就是这个河南省的省主席也不会做得太久了，这样只会逼得韩复榘投向蒋介石一条路可走了。这样一来，冯玉祥只会加紧准备和蒋介石放手一搏了。看来自己要赶紧把人员物资运回涞源。

        再看第二版，这一看不打紧，不由大吃一惊，直惊得宋哲武拿着报纸的手都不仅一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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