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东进大队（一）

柳承海北渡长江后，日子比其他大队好过得多，因为江北大部分是鬼子的守备部队，兵员素质、武器装备远逊于鬼子的野战部队，特别是重武器少得可怜。

        柳承海谨遵“九字真言”，把部队分散到各村镇，脱下武穆军的猎倭服，换上便装，按照新四军教员的指点，和老百姓一起修筑地道、地窖，防备鬼子抢粮－－－－粮食被抢是老百姓最心疼的事；还帮武穆商队倒腾货物做生意……

        但是鬼子不能消停，他们要靠劫掠老百姓的物资以战养战；武穆军也不能不打仗，白吃老百姓的粮食。

        鬼子还没有意识到武穆军的威胁，3、2个鬼子就敢赶着1、2辆大车下乡“收粮”，远的地方也就派一个班，5、6辆大车。“收粮”是鬼子们喜欢的美差：用枪逼着支那人交出粮食并且装上大车；顺便享受各地村公所的鸡鸭鱼肉的招待；找花姑娘的事就得靠自己努力去搜去找了；总之，“收粮”工作就是好。

        3个鬼子来到据点附近的槐树洼，很快就装满2大车粮食，只是吃饱喝足后没找到花姑娘，有些扫兴，不紧不慢的回去交差。

        几声枪响，3个鬼子倒在地上。水渠里窜出几个游击队员，把鬼子尸体往大车上一扔，赶着大车就跑。

        据点里的鬼子听到枪声，发现了逃跑的大车和4个支那人，急忙派出5个鬼子追击。

        鬼子气喘吁吁追了5里地，路边的柴草垛里又响起枪声，又是5个鬼子报销了！

        鬼子的收粮队不断遭袭，而且时间、地点毫无规律，十几天死了100多人，鬼子意识到支那人有动作了，清乡－－－－消灭支那武装分子，保护皇军的后勤补给基地！

        鬼子3个大队从南通、靖江、如皋出发，向柳承海的地盘合围，还难得的调来几十辆卡车，以加快合围速度。

        卡车在一马平川的平原上就像庞然大物，也是武穆军的猎物。鬼子一个小队挤在4辆卡车上，被地雷炸得颠起老高，车上的鬼子有的被摔出车外，有的跳下车来，想要据枪防守，却被突如其来的机枪扫射击毙一小半，接着被铺天盖地的榴弹炸得抬不起头来，当活着的鬼子抬起头来，又被冲上来的支那人击毙。

        鬼子援兵赶到，只有满地尸体，其他的什么都没了。

        据点的鬼子看到2辆卡车驶过来，连忙放下吊桥，迎接扫荡的同袍。驶进据点的武穆军下车就动手，把据点清理的干干净净。

        同样一幕也在另一个据点演绎。

        鬼子变得谨慎起来，各大队、中队、小队保持能相互联络支援的距离，齐头并进，重机枪以班为单位下放到各小队作为接应火力和后备队，拉开一张铁网，直至把支那武装分子挤压在一起彻底消灭。

        鬼子的计划有一个巨大的漏洞尚不自知。鬼子的计划以道路网络为基础，可是忽略了水脉网络，大大小小流进长江的河流为武穆军提供了钻出铁网的网眼，使南通、靖江的鬼子腹背受敌。

        柳承海已经是游击战的理论家，游击战的实战经验并不很多，但是部队的训练、战术素养都有扎实的基础。东面南通的鬼子黑泽大队成为柳承海的实验品。

        柳承海兵力中心向东转移，两个营分南北路向黑泽大队后面穿插。一营顺着河道潜到敌后，二营只有两个连潜出，另一个连却是硬碰硬的突围。

        二营6连集结在一个小湖岸边，当鬼子逼近，6连突然发起攻击，轻机枪对着正面鬼子一个班猛扫，然后直奔鬼子后面的重机枪阵地。两面的鬼子夹击过来，两个班的鬼子根本不是武穆军一个连的对手，只一会儿就彻底歇菜。此时鬼子一个小队近5公里的攻击线被轻易突破，只剩一挺重机枪，也被武穆军以牺牲11人的代价干掉了。

        黑泽意识到，铁网计划只不过是张又薄又漏的破网，根本经不住手指一捅。但是庞大的作战计划不好轻易更改，只能局部调整，对重点区域围剿，歼灭支那武装的主力。于是经过侦察、汇总、分析，黑泽将兵力集中向柳承海的大队部合围。

        柳承海不愿连累老百姓，把战场摆在一片高地，把手中的一个营、一个警卫连派出到10里以外拒敌，然后且战且退，收拢鬼子的部队。

        感觉到支那人越来越强的阻击，黑泽把各交战点连接起来，就推算出支那人的指挥中心的位置，于是催动各中队加紧进攻。

        柳承海看着自己的部队陆续撤回预置阵地，通过西山的指挥中心用广播对外围部队发出反包围的命令。

        随着柳承海部队的收缩，反击力越来越强，鬼子部队也收缩的越来越近，武穆军打成防御战，鬼子打成攻坚战。

        武穆军前三后一4个连级阻击阵地和鬼子一个大队激战了两个小时，吃了鬼子重机枪的亏，损失了9挺轻机枪，4挺榴弹机枪，伤亡130多人但是鬼子也好不到哪儿去，损失了4挺轻机枪，19具掷弹筒，死伤200多人。

        夕阳惨红，照着拼死相争的双方官兵。鬼子人多，还有近600人，柳承海阵地上只剩300多人。鬼子怕武穆军夜里逃跑，抓紧天黑前的最后一次进攻。鬼子指挥官不知道，柳承海部随时都可以撤退，只因为等着给他们收尸才守在这里。

        鬼子后面的重机枪突然接二连三的停止射击，接着重机枪开始向鬼子扫射，黑泽大队长明白了战场情况，下令部队拼命杀进武穆军阵地，只有如此才能避免后面重机枪的屠杀，前线的鬼子也明白这个道理，奋勇前冲；黑泽大队长亲自带领大队部及一些刚撤下来的轻伤员向武穆军控制的重机枪阵地逆袭，妄图改变腹背受敌的局面。

        黑泽刚看到武穆军机枪手的身影，就看到漫地遍野冲上来的武穆军，连忙命令随行部队阻击，自己则藏到一个臭水塘的乱草丛中。

        进攻的鬼子终于冲进武穆军的阵地，开始了肉搏战，人数吃亏的武穆军连连后退，柳承海看到后面包抄部队赶来，而眼前的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去，不由端起刺刀冲上去。

        柳承海身后的警卫班用驳壳枪为柳承海开路，使柳承海身边30米内没有鬼子，柳承海大怒，命令留下两个警卫，其他警卫支援别处！

        包抄部队赶上来加入混战，形势逆转，鬼子开始溃逃……

        此役，黑泽大队860人只逃回77人，武穆军诱敌的三营伤亡100多人，警卫连伤亡30余人，其他两个营略有伤亡。柳承海命令部队，一营、二营一鼓作气，带着缴获的9挺重机枪，向西面靖江的鬼子山本大队进攻，自己带着残缺的三营和警卫连随后做预备队，轻伤员组织当地老乡隐蔽物资，埋葬尸体，然后就地隐蔽到老乡家里。

        半夜，柳承海命令部队宿营，准备明天的战斗。因为是自己地盘，地形熟悉，进攻战也不用修工事，部队直接露营，一直到第二天上午警戒哨报告看到鬼子，部队简单整理一下队形，两个营一正一侧直接朝鬼子扑去。

        鬼子远远的侦察到武穆军营地，也轻装急进企图打武穆军一个措手不及，两支队伍不经准备就进入白热化的激战。靖江的鬼子并没有集结，只有一个中队多一点的部队，很快就被武穆军打得落荒而逃。

        武穆军也不追赶，就地修筑工事，准备迎接后面的鬼子。靖江、如皋两个方向的鬼子得报，急忙包抄过来，武穆军阵地却空无一人，只有零零散散的几颗地雷，炸伤几个鬼子士兵，武穆军的部队如水银泻地般的消失了。

        原来，当柳承海磨刀霍霍，准备和鬼子再拼一场时，新四军的几个教员找到柳承海，问了柳承海两个问题：这一仗下来，即使武穆军胜利，武穆军还能剩多少人？剩下的部队以后如何在这一区域发展？

        柳承海豁然开朗，意识到自己差点儿违背九字真言，险些和鬼子打成两败俱伤。连忙命令部队，以班排为单位撤进各村落、树林、草地、湖汊……

        鬼子已经了解了武穆军的战力，暗自心惊，趁着侥幸占了一些地盘，借口南通的鬼子败退，阵型已散，战略目标已无法达成，掠夺了一些粮食物资，又杀了一批平民回去报功，清剿就不了了之。

        柳承海整理部队，好几天都驻扎在野外。许多老百姓送来粮食、肉食欢迎武穆军，柳承海一概不见，也不接受“劳军”。

        附近的乡绅们通过新四军教员求见柳承海，柳承海硬着头皮出来，满脸惭愧：“罪军柳承海拜见各位父老！”

        “哪里哪里，柳大队长救民于水火，我们代表老百姓前来道谢，聊表心意！这次多亏柳大队长率领众将士力抗强敌，保护乡民，使江北众生免遭涂炭，乡亲们感激不尽！”

        “愧煞柳某了，上千乡民被杀，几百姐妹受辱，上万斤粮食被抢，是柳某无能，愧对各位父老乡亲！”柳承海泪流满面。

        “柳将军不要如此自责，打仗哪有不受损失的，贵军将士浴血奋战，保住了大片乡里的人口、粮食，已是莫大功德，乡亲们感激涕零，我们是老百姓，但是也有热血，只是没人带领我们反抗，柳将军所部敢和鬼子死战，乡亲们愿把子弟交给你，跟你鞍前马后保家卫国！这是附近15个乡，300多个村的青年子弟从军请愿名单，共计11342人，请柳将军不要推辞！”带头乡绅是原如皋的县长余立德。

        柳承海听了乡绅们发自肺腑的感激，一反低沉的心情，慨然道：“众乡亲如此支持柳某，柳某和弟兄们只能血洒疆场，以报各位父老厚爱！至于招兵之事，柳某不胜感激，但因装备、训练等原因，只好一步一步来了！”

        柳承海得到老百姓的支持，信心倍增，与各部军官、新四军教员商议后决定，组织当地木匠，赶造硬弩；抽出三营，以班为单位，驻扎到各镇及大村，帮助当地青年组建民兵队，并负责训练；其他两个营负责驻防要点；警卫连负责巡猎，劫掠鬼子的武器装备，以备扩军之用。

        警卫连连长王四通，是柳毛儿的得力干将，被柳承海硬要过来的。这小子是和周二狗前后脚出狱的小队长之一，狡诈多谋，身经百战，战功累累，只是思路太细，管不了太多部队，自认就适合当连长，侦察连、警卫连、特务连的连长都当过，否则以他的战功，武穆军多出个大队长也很有可能。带兵巡猎，是他最爱干的活儿！

        王四通带队来到如皋南面的毛集镇，和当地负责训练民兵的7连长历东海商量好配合事项，就开始巡猎。

        如皋鬼子驻军不多，惹毛了鬼子也不会给根据地惹来大麻烦，柿子嘛总要捡软的捏。

        抢物资为主，拔据点为辅。这是王四通领会的任务核心。所以他决定先打鬼子据点，鬼子受惊后一定会充实各据点的装备，这时候的运输队就值得抢一次了。

        鬼子往各据点送给养，一般是一辆大车，两个鬼子平时以送粮食、肉蛋蔬菜为主，偶尔也有些弹药补充。王四通目的不在劫什么，而是刺激鬼子往据点增加物资补充。所以劫粮食就劫粮食吧。

        半个月下来，王四通警卫连只抢了16车粮食，佯攻了11个据点31次，打死19个鬼子。但是鬼子沉不住气了，连忙充实据点火力、弹药、粮食，增加据点的作战能力。

        王四通见鬼子运输队改变了运输方式，运输队改为10几辆大车一起出动，一个小队鬼子护送，一个据点一个据点的转着送，物资种类也单一的粮食口袋加上了装着武器弹药的木箱。

        机会来了！王四通暗喜。

        鬼子运输队又出来送给养，看见路边几个乞丐正在围坐在火堆旁做饭，乞丐们也不怕鬼子，自顾自的弄吃的，一股香味从瓦罐里飘出。

        鬼子小队长好奇，把乞丐轰到一边，用乞丐的破木勺搅和破瓦罐里的稀粥，发现稀粥里竟然有肉、有菜，难怪香味扑鼻！鬼子小队长馋虫上来了，但是看着乞丐们肮脏的餐具又不敢吃。

        鬼子小队长灵机一动，架起鬼子自己的行军锅、拿出车上的肉、菜，逼着乞丐们洗净双手，给鬼子做饭。乞丐拿出自己的调料，询问鬼子能不能放，鬼子点头允许，香味就飘散开来，鬼子连树大拇指。

        饭做好以后，鬼子怕有毒让乞丐先吃，乞丐们一拥而上，被鬼子轰到一边，只是每人分给一小勺。

        看着乞丐们吃了饭什么事也没有，鬼子们一拥而上，把饭吃了个干干净净，还赏了乞丐们一小袋粮食，乞丐们感激的点头哈腰。

        鬼子运输队走出没多远，纷纷躺倒在地人事不知。武穆军用蒙汗药的手段果然出神入化，“乞丐们”事先吃了解药，当然没事！

        这一次王四通缴获了8000多斤粮食，6挺重机枪，20箱手雷，54名俘虏和一个小队的装备。俘虏就不换大洋了，柳承海派人先押着游街，让老百姓解解恨，然后给新兵练刺杀，练胆气。

        当夜，王四通带人来到二堡据点。先派出狙击手，一枪干掉鬼子哨兵，然后隐蔽起来。鬼子找不到目标，用探照灯一边探照一边用机枪朝可疑地方扫射，狙击手等探照灯扫过，又是一枪打掉探照灯后面的鬼子，鬼子赶紧关闭探照灯，朝狙击手方向胡乱扫射，狙击手朝鬼子机枪焰口开了一枪，鬼子的机枪也哑火了。

        正当鬼子搜寻狙击手，王四通的一个班已从炮楼另一面抵近，被鬼子后面的哨兵发现，探照灯、机枪一起扫过来。近距离的武穆军士兵打掉鬼子的探照灯，和炮楼里的鬼子对射。这些士兵每人都顶着一口钢锅，黑夜里被鬼子的子弹打得叮当乱响。

        另一面的狙击手趁势靠近炮楼，放下狙击步枪，用标枪飞雷炸开炮楼大门，又马上端起狙击步枪，借着飞雷爆炸的火光打死一个鬼子。

        鬼子炮楼大门被炸开，处境变得很危险，只好派出两人守护大门，又被狙击手击毙，炮楼里只剩下7个鬼子，守着1挺重机枪、1挺轻机枪、一具掷弹筒，几支步枪负隅顽抗。

        狙击手又拿起一支标枪飞雷，打进炮楼。一会儿，炮楼里就没了动静。7个鬼子昏迷不醒－－－－标枪飞雷装的是蒙晕弹！

        王四通派出一个班攻击二堡据点，其他兵力则埋伏在二堡据点周围4个据点外准备打援。

        一堡据点的8个鬼子刚刚冲出据点不远，就被一阵陶罐石灰手榴弹炸倒，无一幸免，1挺轻机枪被被武穆军用来打击一堡炮楼。

        三堡据点鬼子很仗义，11个鬼子冲出来，只留2个鬼子守炮楼，下场和一堡鬼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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