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保卫西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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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讲芳松中佐不愧是好战分子，打仗也有些天分。他不像其他部队讲什么分进合击，他只集中兵力攻一路，就是直通煤山的太华大道。

        小讲芳松中佐先用大车架着长毛竹，长毛竹前端挂着渔网，伤亡十几个人后，很快破了李海阳的竹签地雷阵，和李海阳的守卫部队短兵相接。

        李海阳有7000多人，按入伍时间先后变为9个营，每个营800余人，全部是轻步兵，除步枪外，只有轻机枪和掷弹筒，没有驳壳枪、冲锋枪和重机枪、火炮等重武器。李海阳也知道煤山北面那条大道的重要性，安排了3个营防御，同时将预备队1个营也放在路口侧后；其他3个营，有2个营分兵把守各个路口，1个营拖后接应。

        新兵一营被安排在大道北口。小讲芳松中佐的步兵第124联队突破竹签地雷阵后，新兵一营营长段金石安排部队进入防炮洞。他是老兵，非常了解鬼子“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路数。

        对武穆军地表工事10连射后，小讲芳松中佐发起步兵攻击。段金石在鬼子还有300米的距离就下令一线阵地步枪开火，减轻新兵的思想压力。

        很快，鬼子的机枪、掷弹筒压制过来，武穆军开始产生伤亡。段金石沉住气，观察新兵的反应，见大部分新兵们慌乱一阵后逐渐镇定下来，几个吓坏的新兵跳出战壕逃跑，被鬼子打死，新兵们看到逃跑的后果，想跑的人也只好静下心来一心一意瞄准、射击、瞄准、射击。段金石暗自庆幸，好在工事修得坚固，经过鬼子炮击后还大体完整，有效地稳定了军心。原来西山内有的是石头，只是容易被炮火炸散，在王老墩建议下，段金石命令士兵把石头堆砌的掩体用土灌缝拍实，然后又覆上一层渔网，再覆一层土，果然抗炮击效果大大增加。

        不到5分钟，鬼子已攻至阵地5、60米。一线指挥的连长大喊投弹，士兵们纷纷投出手榴弹，虽然新兵们投弹的准头欠佳，好在鬼子攻击面狭窄，效果不错。

        经过半天的进攻，小讲芳松中佐终于将武穆军守军击退到500米外的二线阵地。虽然伤亡百十人，但战果还是可以接受的。

        段金石正在训斥一连长：“**怎么搞的？老子让你天黑前退到四线阵地，**听不懂啊？”

        一连长傻笑着回答：“我看弟兄们打得来劲儿，没好意思让他们撤！再说了，我们能守住为啥撤退？”

        “**懂个屁！老子想你们退到四线阵地，正好是天黑，晚上东西两面的二营、三营就连夜包鬼子的饺子！”段金石大怒。

        “你又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一连长振振有词。

        “我用得着告诉你吗？**一个老兵不知道服从命令？”段金石已经声色俱厉，“自己说，该怎么办？”

        一连长的汗从头到脚冒了出来，不敢出一声。

        “说呀！”迫于形势段金石也僵住了，只得追问一连长，其实他也不想处置一连长。

        一连长脸色煞白，眼睛一闭：“愿受军法处置！”

        段金石气得一脚踹翻一连长：“**混蛋！毙了你老子明天怎么打仗？听着，明天必须在天黑前撤到五线阵地！否则，杀无赦！”

        一连长一骨碌爬起来，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然后一溜烟儿跑了。

        当夜，双方各自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清晨，鬼子迟迟没有进攻。一连长正奇怪，听到远处鬼子飞机声，他恍然大悟，连忙命令各排、各班依次隐蔽到树林、山壁下。

        鬼子却趁机出击。一连长一见，明白鬼子飞机是虚晃一枪，步兵进攻路数没变。于是，连忙命令各排、各班一边投弹阻敌，一边进入工事，虽然手忙脚乱还是抢先进入阵地，阻击进攻之敌。

        鬼子上来就用一个中队的兵力以波式阵猛攻一连的正面阵地，3个小队轮番进攻，9挺轻机枪、9具掷弹筒不间断射击、发射，给一连的正面阵地造成极大压力。一连的士兵们也不断地射击、投弹，投弹、射击，顾不上看一眼旁边倒下的战友。

        不间断的交战1个小时，双方都精疲力竭。一连200余人的部队伤亡60余人；鬼子180多人的一个中队也伤亡百十人。鬼子撤退了，又换上一个中队。

        一连长心中叫苦，嘴上却大喊“再打残他一个中队！”经过战火考验的新兵们亢奋的齐声响应，他们已经变成杀人魔王，现在只想杀人！杀人！杀人！

        这一次，鬼子进攻更加犀利。因为他们已经在后面观察了一段时间，熟悉了很多进攻路线上的沟沟坎坎、弹坑、树木，鬼子利用地形步步为营的前进，虽然进攻节奏不快，但进攻压力令人窒息。一连的伤亡开始加大。

        一连士兵们还是不断地投弹、射击、射击、投弹，却感觉挡不住鬼子的进攻，直到3个鬼子冲入阵地，被新兵们乱枪刺死，一连的阵地有些动摇的苗头。一连长急了，向后面一招手，20多个炊事班的老兵增援上来，局面顿时改观，老兵们枪法好、投弹准，迅速清理了50米内的鬼子，阵地稳定下来。原来，李海阳把大批伤愈的老兵编入各连的炊事班，一来炊事班训练量小，伙食好，可以帮助老兵恢复身体，二来因为老兵经验丰富，在战时运送物资效果好，三来在紧急时刻可以成为强有力的预备队。果然，老兵炊事班在关键时刻发挥出巨大效力！

        远处又传来飞机声，一连长看到远处打来的旗语，迅速下令撤离。一连尚未完全撤离，鬼子飞机的航弹就投了下来，造成十几个人的伤亡后，撤向500米外的三线阵地。

        小讲芳松中佐在飞机帮助下占领了一连的二线阵地，但付出了意想不到的代价。战壕内武穆军留下了上百条毒蛇，被航弹炸死、震死的大部分，还剩下2、30条发狂的毒蛇，咬死十几个鬼子。

        鬼子飞机沿着北大道轰炸了两遍，将各层防线的工事破坏了不少，然后潇洒的飞走。

        小讲芳松中佐又派上一个大队，一个中队继续沿北大道进攻，另两个中队分攻北大道两侧的山头。小讲芳松中佐的大部队还没投入战斗。

        天黑前，小讲芳松中佐终于攻到一连的五线阵地。而一连也只剩下71个人，被其他部队换防。

        小讲芳松中佐看着北大道两侧的十几个山头，意识到如果支那人连夜反击，被包围的滋味一定不好受。他决定连夜向煤山方向攻击前进，尽快脱离不利地形。

        柯华的重炮大队已经运动到位，调整射击诸元。重炮大队曾经在这里消灭过阼藤正三郎少将的一个大队，这次可是整整一个联队！

        小讲芳松中佐刚对山口的武穆军阵地发起攻击，武穆军就像被蝎子蛰了一样，一反常态的发起反击，机枪、掷弹筒、手雷雨点儿一样泼了过去，鬼子猝不及防被打得连连后退。

        小讲芳松中佐指挥部队刚刚稳住阵脚，重炮大队的火炮顺着北大道一路轰炸过来。鬼子死伤惨重，小讲芳松中佐临危不乱，迅速指挥部队向两侧山头攻击，同时避开武穆军的炮火，然后沿两侧山腰穿过树林向后撤退。

        天亮后，小讲芳松中佐在太华吹响集结号，陆陆续续集结了2100多人，还包括运输队、通信队等后勤部队和400多伤员，明显已无力再战。

        至此，鬼子北路军两个联队都被打残，只有小池昌次中佐的骑兵第22大队还算建制完整。

        手冢省三少将沮丧的向牛岛贞雄报告战况，并请求战术指导。奇怪的日本人死要面子，申请援兵却美其名曰请求战术指导。

        牛岛贞雄回电，命令手冢省三少将在溧粟山区北侧集中兵力，做出攻击态势，牵制武穆军。

        牛岛贞雄没有料到，进攻顺利的北路军居然一夜间土崩瓦解，毫无征兆。只好硬挺着拿出全部家底。他一面命令南、北两路部队保持进攻态势，并告知部队武穆军在溧粟山区内储藏了上千吨黄金，珠宝无数，激励士气；一面命令最后的奇兵出击！

        步兵第35旅团旅团长手冢省三少将听说溧粟山区内储藏了大批宝藏，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山里有宝藏，谁他妈去抢粮食？早就用全部兵力攻击溧粟山区了，到现在自己损兵折将才通知，这不是坑人吗？他马上集结所有人马5000多人，全力攻击溧粟山区，再也不提部队被打残的事了！

        步兵第23旅团旅团长上野龟甫少将接到溧粟山区内储藏了上千吨黄金，珠宝无数的消息后只是淡淡一笑，立刻将通知转达各部队。他心里明白，这不过是激励士气的小把戏而已。但整个部队立刻变得斗志昂扬！

        上野龟甫少将指挥第56联队并第55联队松山大队兵分两路，一路由第56联队春山大队、柳田大队经白岘直取煤山；另一路又第56联队重腾大队、松山大队经花墙直取煤山；野炮兵第12联队联队长浅野末吉中佐指挥仅剩的8门山、野炮直接轰炸煤山；第55联队一路由青冈大队经小浦直取煤山；另一路水泉大队也从水口作为奇兵直取煤山。

        春山大队、柳田大队被两侧山上的伏击部队打死打伤600余人，不顾一切的穿过4、5公里的山路，到达白岘路口，却被大片雷区阻住，只好一边用长毛竹破坏雷区，一边缓慢推进。重腾大队、松山大队及第55联队青冈大队、水泉大队的情况大致相同。

        此时，向青云的兵力也用到极限，只得向赵大虎求援。赵大虎早就等着向青云的求援，马上将欧阳城的教导大队派往白岘方向；齐元凯的联勤大队派往花墙方向；王老墩的工兵大队派往小浦、水口方向；周二狗、赵大虎下令，西山南线变防御阻击战为歼灭战，务将进犯西山之敌聚歼在西山之内。

        向青云接到命令，一面安排各路援军参加对山路上的鬼子的围歼，一面向南面发射大量信号弹。

        一时间，长兴城内坑道里埋伏的一个连杀了出来，将城内的鬼子步兵第23旅团旅团部一部及第55联队的后勤部队赶出城外，缴获大批物资，然后一路追杀；向广德方向成功突围的部队返身杀回，向鬼子野炮兵第12联队的阵地发起攻击。

        鬼子步兵第23旅团旅团长上野龟甫少将马上感到压力骤增，强令各部加强向煤山的进攻，他很明白，只要攻下煤山，各路围兵不攻自破。只是理想和现实总有很大的差距。

        所幸，鬼子的奇兵－－－－由川内益实大佐带领的辎重兵、工兵各一个大队，2000余人的突击部队从西山东面成功的渗透进来。

        鬼子的突击部队没配重武器，迅速穿越西山东面的山地，直攻煤山。周二狗、赵大虎猝不及防，武穆军司令部陷入危险。

        赵大虎临危不乱，命令所属宪兵队、警卫营、侦察营投入阻击，骑兵营及通信营的骑兵跳到外线截击鬼子突击队侧翼。周二狗却带着自己的卫队20多人跟着警卫营杀了出去，气得赵大虎直跳脚。

        宪兵队、警卫营、侦察营也是轻步兵装备，没有重武器，但司令部周边的房屋都经过加固，而且有4挺重机枪的火力工事，而且比鬼子多出不少冲锋枪、驳壳枪，所以偷袭的鬼子进攻也很艰难。

        川内益实大佐虽然是辎重兵队长，但也是步兵出身，而且经验丰富。他知道偷袭不能持久，一旦陷入僵局就会腹背受敌。于是他分兵一部去接应最近的水泉大队，合兵一处变偷袭为强攻。

        川内益实大佐成功了。他派出的两个中队从背后袭击了王老墩的防线，使水泉大队突破了向青云、王老墩的防线。鬼子从突破口冲出，奋不顾身的攻向煤山，而且带来了机枪中队的12挺重机枪。

        警卫营正好面对鬼子的重机枪，死伤惨重。周二狗抄起一支三八步枪当起狙击手，打掉了3具掷弹筒，2挺轻机枪，却对远处的重机枪无可奈何，还牺牲了4名掩护自己的卫兵。赵大虎下达完战斗命令，也冲到一线，抱着轻机枪当起机枪手。

        逐渐的，司令部的守卫部队被压缩到镇子里的几十个大院里，由于武穆军收缩防守使兵力密度增大，鬼子的进攻也迟滞起来，但鬼子掷弹筒的杀伤力大大提高。赵大虎从望远镜里看到，鬼子的步兵炮也拉了上来。

        鬼子各部接到武穆军司令部被围的消息，士气大振，拼命攻击。武穆军各战线都吃紧起来。

        齐元凯得到消息，马上派出全部50辆汽车，驰援煤山司令部。联勤大队也不配重武器，但有的是手榴弹。他们开车直接轧向鬼子队伍，车上扔出大批手榴弹，总算把鬼子的队形、阵型打散，王老墩部也放弃堵截鬼子，全力尾随鬼子攻击。

        鬼子不理会后面的攻击，全力攻击武穆军司令部。周二狗、赵大虎各带警卫营、侦察营拼命抵抗，杀得天昏地暗。鬼子的飞机却只管把航弹胡乱扔在煤山镇里，给周二狗、赵大虎雪上加霜。

        鬼子终于突进煤山镇里和武穆军展开巷战。周二狗、赵大虎被压迫回司令部大院。

        突然，四面八方杀声震天，师记伦带领大批民兵杀入重围，几分钟的时间将鬼子冲散，各部乘机加入混战。

        本来武穆军兵力已经远远优于鬼子的偷袭部队，只是战斗队形集中，没能发挥瓦解鬼子的效果，师记伦的民兵却不懂章法，各自凭着一股血性冲入鬼子阵营，造成混战，使武穆军的人数优势凸显，鬼子却连班级战斗队形都组织不起来。一时间，鬼子的局部优势被武穆军各路援军打得土崩瓦解。

        上野龟甫少将听着煤山方向越来越稀落的枪声，明白继续战斗已毫无疑义，下令各部退出溧粟山区。

        牛岛贞雄接到报告，长叹一声，一面向畑俊六报告，一面下令撤退。

        西山保卫战进入尾声。

        手冢省三少将为了上千吨黄金、无数珠宝亲临一线指挥。他先将各残部整编，稍作休整，准备再次展开攻击。接到前方战报，知道第23旅团和偷袭部队均已攻进煤山腹地，而且交战激烈，他考虑以自己的一支残兵部队加入战团于事无补，不如等南路军将要得手，支那人北线守军产生动摇时，一鼓作气突破北线，拣点儿现成便宜。

        想不到，南线战事瞬时逆转，牛岛贞雄下令撤兵。手冢省三少将迅速安排各部交叉掩护，按部就班的有序撤退。李海阳见势，派出2个营的生力军尾随追击，分割鬼子掩护部队，拣点儿小便宜。

        步兵第35旅团旅团长手冢省三少将带领部队好歹撤回常州。

        步兵第23旅团因为深入西山腹地，又发生混战，想撤退并不容易。不过上野龟甫少将还是有一套，他命令：白岘一路的第56联队春山大队、柳田大队，花墙一路的第56联队重腾大队、第55联队松山大队，小浦一路的第55联队青冈大队继续保持猛烈进攻态势，缠住武穆军攻击部队；煤山外围的水泉大队和其他突击部队放弃进攻，向花墙方向攻击前进，向重腾大队、松山大队靠拢。

        水泉大队带领其他两个轻步兵大队突然转向，向花墙方向突围，武穆军猝不及防，鬼子也难在混战中组织起来，只能一边突围一边聚拢部队。

        鬼子好歹聚拢起千余人，在花墙里应外合突围而去，武穆军自是全力追杀，被鬼子飞机轰炸打乱部署。

        接应到突围部队，上野龟甫少将急令撤兵退出溧粟山区。上野龟甫少将待各部集结到广德，得知长兴已经失守，只好绕过长兴向吴兴（现湖州市）撤退。又被第三战区的**部队追击、劫掠一番，狼狈的逃回吴兴。

        武穆军在煤山及周围还承受着鬼子飞机的轰炸，所以难以全力追击鬼子，主要是隐蔽部队，抢救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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