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余锡前来送礼，这事儿自然比破婴丹重要。

        江盛手握长鞭克制住怒气，将余锡迎到上座。

        余锡瞧一眼旁侧的江常宁，迟疑下，还是道：“门主，破婴丹一事影响颇大，不宜粗暴解决。”

        他说着问向曲冰云：“冰云，你昨天给我研究的那枚丹药，可是今日被盗的那一颗。”

        曲冰云下意识皱眉，又快速地松开，“是的。”

        他昨天只从炼丹房拿出一枚丹药，其余两颗还安好的放在丹房里，这事儿门内的炼丹师们都知道，他不好遮掩。

        “那便好。”余锡舒心一笑，“我这有只灵蝶契约奴，可以追踪我的元气。昨天我研究丹药时有动用元气，现在只需要让灵蝶找一找就可以找到丹药的下落。”

        “灵蝶？”闻言，江盛也禁不住赞叹道，“听说灵蝶是百年难出一只的奇兽，贤侄竟然也收做了契约奴。”

        余锡谦逊道：“是家父特意为了这次盛典准备的，一大一小两只。只不过大灵蝶受伤了，现在只有飞得不快的小灵蝶，但也可以寻物。”

        他说完便召唤出了灵蝶，放它摇摇晃晃地飞出大殿。

        一直盯着地板的江常宁昂起了头，他望向那只灵蝶，温和的脸上一片漠然。

        灵蝶飞出去后，曲冰云心脏突突跳了两下，他忽视掉那些微妙的不安，扬起笑容对江盛道：“师父，有这只灵蝶在，一定能寻回丹药的！师兄自小勤读苦练，怎么会贪心这样一枚丹药，这必然是误会。”

        江盛淡淡‘嗯’了声，没说话。

        “门主，这是家父命我献上的武器。”

        余锡开口，将全殿的视线引回自己身上，他双手捧起一件拐杖似的武器，朝江盛欠身道：“此为功德杖，是三系血缘者合力使用的武器。”

        三系血缘者合力使用的武器？

        大家闻言，皆是一头雾水。

        江盛接过这根只有他手臂粗细大小的黑色拐杖，细细端详起来。

        二长老在一侧惊讶道：“何为三系血缘者合力使用的武器？”

        ‘三系血缘者合力使用的武器？’一道懒散的声音自江常宁脑中响起，带着点点惊讶，‘这个被遗弃的界面里竟然也有供多人合力使用的武器吗？’

        江常宁眸光微闪，他在心中问道：‘什么叫多人合力使用的武器？’

        白瀚道：‘就是同一时间为武器灌注元力者越多，这个武器的威力就越强，简而言之，只要你能找来足够多的使用者，武器的威力就没有上限，所以这种武器对使用者的限制条件极多。’

        他说着，又道：‘这种武器弊端也很明显，没有那么多使用者的情况下，这武器就是个废物，不值一提。’

        江常宁了然。

        白瀚解释时，余锡也解释了一遍。

        余锡笑着说：“无量门不讲究世袭制，很难在门内找到三系血缘的使用者。”

        简而言之，门中上上下下皆是江家子弟的凌云门才是最适合使用这件武器的存在。

        江盛手握功德杖，他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显然是十分满意。

        他在余锡的介绍下运转元气，顺利激活武器。

        武器激活的瞬间，原本黯淡乌漆的拐杖上浮起了一层乳白色的光，低调而不失气势。

        拿着这把武器，江盛心情极好，不过片刻，功德杖便在元气的滋养下逐渐回归本色。

        余锡在一旁道：“据记载，功德杖认主后会自动释放一次攻击，不过这次攻击是虚无的，只是为了展现用法。”

        其余几位长老听得跃跃欲试，江盛干脆调动元气，全力灌注功德杖。

        江常宁闭上眼，在心中默数3、2、1——

        三个数后，金光乍现，仿佛倾泻的金色雨滴般，将整个大殿囊括起来。

        众位长老们沐浴在金光下，舒服得眯起眼，只觉得像是有阳光自体内流淌过，洗涤了浑身杂质。

        二长老环顾四周，连连赞道：“不愧是神器，仅是唤醒时便有这般奇效，门主——嗯？少门主？！”

        他惊叹的声音莫名走了调。

        沐浴在金光下的其余人望过来，怔住：“怎么了——哎？这怎么回事？”

        “少门主？冰云——？”

        “这金光怎么偏了啊！”

        睁开眼的数人齐齐愕然，他们望着曲冰云身上的金光，再望望仿佛被金光隔绝了的江常宁和余锡，瞠目结舌。

        被金光包裹的曲冰云张张嘴，他看向随着自己动作漂浮的金光，再看向无事发生的江常宁，眸中盛满了不敢置信。

        余锡也愣住了，他偏头看一眼不在金光中的江常宁，俊朗的脸上显出了几分古怪。

        所有人瞧着江常宁，见他慢慢皱起了眉，抬眸看满殿金光，目露困惑，似是在想他身上为什么没有这道光芒。

        “难不成——难不成——”二长老嘴唇颤了颤，惊骇道，“难不成当初夫人和曲丹师，弄错了？！”

        武器启动时江盛一直闭着眼睛，只当他们是惊艳于武器的使用效果，却听到了二长老的这句惊呼。

        江盛闻声睁开眼，看清殿内情况后，脸色大变，一时间连握武器的手都有些不稳。

        “这——”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就见曲冰云身上有如他所料般的金光。

        曲冰云抬了抬手，遍体金光随之而漂浮，他迷惘道：“师父，二长老，你们在说什么啊？为什么金光会在我身上，为什么少门主身上没有啊……”

        江常宁同样目露迷惘，但没有多问，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下方。

        江盛眸光闪烁，他望一眼余锡，沉声道：“余少门主，事关我凌云门要事，还望您做个见证。”

        余锡：？

        他沉吟一瞬，答应了。

        本以为这种门内血缘隐秘是不能暴露的事情，江盛却反其道而行，也不知道他也干什么。

        余锡瞧了眼沉默的江常宁，眉头微皱。

        难不成，这凌云门要力保他为少门主？想到曲冰云在凌云门中受的委屈，他为江常宁而活络的心思瞬间就淡了。

        比起江常宁的沉默，曲冰云则激动得双颊微红。他望向二长老和自己的师父，祈求能得到一点讯息。

        二长老犹豫地抹着胡子，望一眼江常宁，又望一眼江盛，皱起了老眼

        他长长叹道：“门主，凌云门素来讲究血缘世袭，所以……早做决定吧。”

        “自当早做了断。”江盛双手负于身后，冷肃道，“长老，麻烦您去取认亲石。”

        暖色的金光还在众人身上徜徉，殿内是一片死寂。众人望着江常宁，欲言又止，然后皆是摇头闭眼，不置一词。

        江常宁昂了起头，直直望向台上的父亲，杏眸微沉，薄唇紧抿。

        江盛一双眼却早落在身侧的曲冰云身上，虎目里尽是欢喜与自傲——

        这才该是他的孩子！

        认亲石由祖宗骨血制成，埋在宗祠中，江家人平常也不会费尽周折去老祖宗的坟墓取认亲石，所以这还是数年来头一次取石。

        目睹二长老开宗堂下宗祠取石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过一刻钟，长老取认亲石的消息便传遍整个门派。大家又惊又奇，私下说着不少猜测，大部分都指向少门主的身份。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肯定是门主找到了位小少爷，这才大费周章的取认亲石，就是想认回小少爷呢！”

        “那少门主怎么办？凌云门不是历代单传吗？这来了位小少爷，少门主位归谁啊……”

        “不对啊，夫人不是生产当天就遇刺仙逝了吗？门主又没有再找道侣，哪来的孩子？”

        “哎哎，我可听说夫人生产时被人掳走了，连生孩子都是在曲家生的，门主当时压根就不在，而且少门主和小少爷就是同一天出生的！”

        闻言，其余弟子们惊愕道：“你的意思是……小师兄才是门主的孩子？！”

        谣言八卦越演越烈，认亲石还未取出，有关谁才是真正的少门主的猜测便人尽皆知。

        舟凝初刚关闭联络灵石，一出门就被这漫天谣言雷得个里嫩外焦。

        她抓住一名夸夸其谈的弟子，厉声问：“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怎么能瞎说！”

        见到舟凝初，那弟子瑟缩了一下，然后委屈道：“大家都这么说啊，而且二长老已经带着认亲石去大殿了，是真是假，师姐马上就能知道了！”

        舟凝初磨磨牙，一股郁气憋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可算明白舟家老祖这通联络里又是给师兄送邀请函、又是巴巴送来丹药会长的介绍信是为了什么了！感情师兄才是他表哥，那个假模假样的曲冰云根本不是舟家血脉！

        难怪舟家的长老们都不喜欢曲冰云，她还以为大家是看透了曲冰云的德性，现在想想，曲冰云那炼丹天赋也配称为舟家人？啊呸！

        舟凝初骂几句曲冰云后，又担忧起江常宁来。

        她师兄把凌云门当做比自己命还重要的存在，现在门主取认亲石，摆明了是想认回曲冰云，以曲冰云那小肚鸡肠的性子，这凌云门往后那还有她师兄立足的地方。

        不行！

        舟凝初眼珠嘀溜转一圈，她决定钻回师尊的屋子，把那些值钱的、有用的东西统统带走，绝不给曲冰云留下任何资料手札！

        凌云门大殿。

        取认亲石是件麻烦事儿，大家在一片死寂中等得近乎窒息。

        正在众人烦躁之际，二长老带着认亲石匆匆返回，一同而来的是门外弟子的高声通传：“门主，曲时师兄求见，说是找到那只偷丹药的扁嘴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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