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山河令

越州，

        这里是典型的江南水乡，正是三月早春时节，桃花竞相绽放，街道上出来游玩的人也多了起来，一派的热闹繁荣的景象。

        忽而，

        却听到道了女子娇喝的声音，还有鞭子破空的声响，中间还夹杂着东西碎裂的声音以及惊呼声。

        显而易见，有人打起来。

        有好事者自然是纷纷上前，就见一个穿着紫衣的娇俏姑娘，手中握着长鞭，舞的虎虎生威，而和她打斗的则是一个穿着破烂衣衫，似乞丐一样的人，对方的动作虽然看着笨拙，但有行家在这里的话，就可以察觉出。

        对方的动作虽然看似凌乱笨拙，却每每都能在关键的时候，躲开要害。

        “这位小善人，没想到你长得挺甜，下手却辣的很。”乞丐开口说道。

        紫衣姑娘却有些恼羞成怒，当即‘呸’了一声，“姑娘今天我还就不信了。”话落音，鞭子又已经再次的扬起。

        乞丐未动。

        只是鞭子也没落到他的身上来，而是被人给抓住了。

        是一个穿着白衣绣竹纹的年轻公子，生的一副好模样，嘴角含笑，端的是一副文雅翩翩公子的模样。

        紫衣姑娘本来有些恼怒的表情，在看到对方后，立刻就软下来，眉宇间甚至还带着一丝的心虚，轻唤了一声‘主人’。

        原道竟是这公子的婢女。

        周遭众人露出恍然的神色。

        却见公子抓住鞭子，一点点缠绕在自己的手上，紫衣姑娘也被带了过去，白衣公子把鞭子卷起来，丢给紫衣姑娘。

        惹得紫衣姑娘有些不高兴撅了一下嘴，有些不服气的把鞭子收起来。

        “好了，阿湘，别在这里丢人，武功不行，眼光也不行吗？”

        他这话一说出口，惹得紫衣姑娘更是有些不服，直接开口：“主人，我哪有？分明是这病痨鬼耍赖，你居然还帮她，我要告诉阿雪姐姐，说你欺负我！”

        敢和主人叫板的婢子，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手里依旧捏着酒壶的周子舒，不由的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不过看对方二人的相处，怕是他们名为主仆，但却更似兄妹，不然也不会把这紫衣姑娘养的这般胆大骄横。

        “小丫头，我看你真的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你阿雪姐姐可是我未过门的娘子，你觉得她会向着你？”白衣公子淡淡一笑，开口说道。

        紫衣姑娘却得意的一笑，道：“当然，阿雪姐姐最疼我。”

        “是吗？”白衣男子扫了一眼周围，才又开口：“……她要是知道，你一言不合就把这里闹成这个样子，不罚你都是好的。”

        听到这话，阿湘的表情这才有些慌张起来，看着被自己砸烂的小摊子，碎了一地的东西，更是心虚：“完了完了，阿雪姐姐若是知道了，又该罚我写大字了。”说着便慌忙的把自己的钱袋子翻出来。

        “小婢无状，见笑，还望先生不要和她一般见识。”白衣公子却不再理会紫衣姑娘，而是转身，拱手，对乞丐微微躬身，如是的开口说道，语气里含着一丝歉意。

        周子舒有些惊慌，似乎没想到一般，连忙举起酒壶：“岂敢岂敢，恕我孟浪才是。”余光就看到紫衣姑娘已经挨个的在给打碎摊子的小贩们赔礼，便也觉得，这叫阿湘的小婢，虽性情是泼辣刁蛮了一些，但为人倒还是良善的。

        白衣公子，也就是温客行，颇有些深意的看了周子舒一眼，才笑了笑，朝着阿湘那边走过去。

        周子舒便也抬脚要离开。

        只是在这个时候，却见，人群里走过来一个穿着藏青色锦衣的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眼俊秀。

        “阿湘，你怎么又闯祸了？这要是让阿姐知道了，又要罚你了。”

        看少年的态度明显和紫衣姑娘是相熟的，一看到她，立刻开口说道，表情也有些无奈。

        “小憨子，你胡说什么呢？我没有。”别看阿湘的话是这般说的，但一双大眼却滴溜溜的转，在看到少年身后无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阿宁，你怎么来了？阿雪呢？”温客行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便开口问了一句。他们说好是今天在这里汇合的，只是都过了时辰，也不见她们姐弟过来，本来他还有些担心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如今看到阿宁，倒也放心了。

        少年也就是曹蔚宁开口道：“阿行哥，我姐她先去镜湖了，说要抓飞银鱼，让我过来和阿行哥哥还有阿湘说一声。”

        飞银鱼，乃是镜湖的特产，只有在每年春分之际才会出现，银腹青背，一尺些许长，是出了名的肉质鲜嫩，口感一绝，每年可是吸引不少人前来品尝。只是这飞银鱼之所以叫飞银鱼，是因而他脑袋下有了两片可以飞起的鱼鳍，让它游动的速度极快，即便是有十多年打渔经验的渔夫，也未必能捉到。

        因而一条的价格便不菲。

        温客行是知道江雪爱吃，且嘴巴极其挑剔，对她临时爽约却捉鱼，也不觉得有任何奇怪，反倒是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主人，那我们也赶快去镜湖去找阿雪姐姐吧。”阿湘在赔偿了打碎的小贩银子后，立刻蹦跳着走到温客行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笑着说道。

        温客行用手中的折扇敲了敲她的脑袋：“那你还戳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些去租船。”

        “哦，好。”阿湘摸了摸脑袋，正要抗议，不过在听到温客行的话后，立刻转身抓住曹蔚宁的手，“小憨子，走，和我一起租船。”

        少年被她拉的脚下一踉跄，开口：“阿湘，你慢一点。”

        “什么慢一点，要快一点好不好？”

        “哦，我，我是怕磕到你自己。”

        ……

        看着少年少女离开的背影，拿着酒壶的周子舒不知道想到什么，仰头喝了一大口，似有一句‘真好’飘出来。

        温客行的话，盯着周子舒看了又看，手中的折扇也敲打着，面色有点沉思，不过他到底也没说什么？

        也很快离开。

        主角都已经走了，其他围观的百姓也很快散开。

        其中一个十三、四岁的锦衣少年，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目光闪烁着精光的中年男子，低头说：“三少爷，我们也快点回去吧。”

        “等一下，我有点事。”少年说着便抬脚追周子舒而去。

        中年男子一愣，也忙跟上：“三少爷，你等一下。”

        ————

        城外，镜湖

        镜湖虽然是叫湖，不过占地却是极其广阔的，扫眼看不到边际，其中五湖盟之一的镜湖派就在镜湖之上的一座岛上。

        正午时节，因天气渐热，再加上这时的镜湖不如早起那般云雾飘渺，如诗如画，故而游湖赏花的人也就没几个。

        一道身影在湖面上来回的掠过，仔细一看，便发现那身影竟是一名看着不过双十年华的姑娘。

        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衫，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就这么在湖面上飘着，只偶尔能看到湖面被轻点了一下，漾起一片极小的波纹来。这等本事不止是说明对方的内功深厚，可以支撑，更说明她的轻功是极其厉害，比之传说中踏雪无痕也没差多少。

        江雪眼尖的看到一道银光一跃而起，眼睛当即就亮了一下，手指轻弹一下，便见一道红光急速而去，在银光还未落下的时候，便和其相撞。

        手指弯曲，把红线拉回来，便可以看到，红线的一头便多出一条一尺些许的青鱼，腹部却是一片银白，正是飞银鱼。

        把这条飞银鱼直接丢到腰间不大的鱼篓里。

        想着鱼篓里已经有了十余条飞银鱼，足够吃了，江雪便也没再捉，而是转身，朝着隐约可见的一片桃花林飞去。

        在临近桃花林的时候，却碰到了一艘小船。

        有些破烂，上面除了有一个船夫外，还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仔细一看，可不就是周子舒吗？

        他在看到江雪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不由的感叹了一句：“姑娘，好俊的轻功！”眸色不由的深了一下。

        这姑娘看着年岁不大，但在湖面上却宛若平地一般，这等高明的轻功，他真的是生平第一次见到。

        “谢谢夸奖。”

        江雪听到话，顺声看了一眼。

        眼睛微眯了一下，手微微的弹动，便见一物朝着周子舒飞过去。

        周子舒眼眸一凝，立刻抓在手里，却见是一个只有大拇指大小的五彩琉璃瓶，他当即抬眸看过去。

        虽然说只是打了个照面的功夫，但江雪却也已经看出来，对方的身体有漾，所以她才会相送归元丹。

        当然，千万不要误会，江雪可才不是什么烂好人，出手对方，别人说一两句夸奖话，就会送丹药，而且还是用灵草炼制的，要知道这个时空灵气稀薄，这灵草灵药自然也是少的可怜，只有在一些深山老林里才能找到一两株。

        之所以会给对方，

        是因为对方即便是易容了，她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周子舒。

        虽然她对周子舒无感，不过念着温客行，想到秦怀章，权当是日行一善了。不过也只这么一次。

        ……

        曹蔚宁看着这上下两层的船，有些不解的开口：“阿湘，我们也就在这里顶多也就游玩几日，你买这么大一艘船做什么？”

        “姑娘我有钱，我高兴，你管我。”阿湘冲着曹蔚宁吐了吐舌头，开口说道。

        曹蔚宁：“哦。”

        温客行却端坐在甲板上，看着曹蔚宁被阿湘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的赔罪傻笑，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阿宁这小子以往的聪明机灵都去哪儿了？怎么在阿湘面前永远是这么一副憨傻的样子，也难怪他被阿湘吃的死死的，看来以后铁定是个妻管严。

        扬声道：“阿宁，你姐在哪儿你？”

        “前方不远处有个桃林，阿姐说在那里等我们。”曹蔚宁回答说道。

        温客行听到这话便也不再出声，而是又想到了先前他们遇到的那个乞丐，对方看似邋里邋遢，他也未曾看出易容的痕迹，不过那人的骨相生的出众，背后又生了一双蝴蝶骨，再加上容貌可以变，但人养成的一举一动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举手投足见免不了还是会流露出一些来。

        最重要的是，他躲避阿湘长鞭的时候，脚下的步法是九宫流云步。

        那是四季山庄的独门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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