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破绽

这段时日南锦都沉浸在喜悦兴奋之中，全然没有发觉身边有什么异样。

        她满心欢喜的等着爹和哥哥回家给自己过成人礼，这可是每个女孩子人生中最重要的部分之一。

        上辈子她就没有过过成人礼，后母赏了自己两个馒头，自己就着白凉水咽了下去，就算过完了这个生辰。

        这辈子有爹爹有娘亲有哥哥，所有重要的人都在身边，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是幸福的。

        她收到了哥哥的来信，说他们下个月就回来给自己过生辰，九哥哥的腿已经治好了，只是现在还在康复中。

        西继回西玥城的路途遥远，怕来回奔波耽误他养腿伤，所以就没让他回来，让他好好待在军营里养伤。

        南锦回信表示能理解，让南文州劝慰白九瀛不要因为不能给自己过生辰而难过，特意修书一封寄与他看，让他好好保重身体，等着来年一起赏梅品茶。

        整个南府就这样子放松了下来，宫三娘的心思也移到了娇娇儿身上，成人礼那天的宾客人数以及该准备些什么菜色等等事情，巨细无遗。

        挣扎了三天三夜，云裳还是把西玥城的布局图从南川稚的卧房偷来，抄了一份给赫连无夜。

        这就是她的命运，她和西继的命运，她比任何人都渴望西继能得到统一，否则她也不会隐姓埋名潜伏在南府这么多年。

        剩下的日子她过的比谁都煎熬。

        想到这个地方就要毁灭了，和当初的西继半境一样，那些城中的百姓男女老少会如同她当年一般，颠沛流离无处可去。

        南锦瞧云裳这段时间老是心神不宁的，特意让小厨房给她炖了道安神的汤药，对她来说食补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要好。

        她亲自端去她房里。

        这些年南府待她极好，见她自幼无父无母，在街边被人贩子毒打，便买了她。

        进府之后，宫三娘也不是那刻薄的人，对她一向也是和蔼可亲，更是让她做了南锦的大丫头，不同于下面那些奴婢，吃穿用度都是大丫头的标准，自己一个人住一屋。

        “云裳，我来看你啦。”

        南锦端着汤药，轻轻地拍打着她屋子的房门。

        听到有声音，云裳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她已经盯着那一小包赫连无夜给的粉末发呆了一个时辰。

        她连忙把粉末藏到床垫底下，披着外衫去开门。

        打开门，南锦端着汤药走了进来，把汤药放在桌子上，关上门，拉她到桌边坐。

        “云裳，这可是我特意从爹的大仓库里掏出来的宝贝，你赶紧喝了，被她们那些老妈子看到了又得说我偏心了。”

        南锦说的大宝贝，是南川稚前几年从西继雪山里挖出来的雪莲，就那么几棵，她想也没想就摸了一棵出来给她补身子用。

        “你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是不是病了？我去找王大夫给你看看吧。”

        见她不说话，南锦抬头看着她，见她脸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有些着急，打算喊大夫来给她瞧瞧。

        “不用的，姑娘，我已经看过大夫了。”

        云裳出声制止了她。

        “我只是这段时间有些累了而已，喝了姑娘的补汤，很快就会好的。”

        她拿起汤勺，一口一口的往嘴里舀。

        “那可不是，本小姐这汤可是亲自督工，炖了一下午，喝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见她开始喝汤，南锦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她说着她听着。

        云裳对于她来说，仅次于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你得快点好起来，阿爹和哥哥都已经踏上了回西玥城的路程。”

        “你们都要好好的，一个都不能少，健健康康的给我过生辰。”

        “时间过的真快啊，一晃我就要成年了。”

        “云裳你也满二十了。”

        “有时候想一想，我那么爱惹是生非，也多亏了你这些年的照顾，我才能这么平平安安的长大。”

        “我前些日子和阿娘说了，等我过完了成人礼，就给你相看个好人家。”

        “脱去奴籍，还你身契，给你备上一份厚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也不知道你喜欢哪种类型的男子，是文弱书生还是骁勇善战的武将？”

        “还是说你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你大胆和我说，我替你去开口求亲，整个西玥城，没有人敢不卖给我面子的。”

        “肯定是让你做当家主母，要是敢娶小妾，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南锦念念叨叨一大堆，她询问着她，见她不吭声，以为她在害羞。

        却见两行热泪滑进了汤碗里。

        是云裳，她在哭。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哭了起来？莫非我哪里说的不对，惹你不开心了。”

        南锦从腰间掏出手帕，替她擦去眼泪。

        “是汤，汤太烫了，烫到舌头了。”

        “你啊，怎么那么不小心，来吃块糖，就不痛了。”

        南锦像一个小大人一样，从桌上的零嘴罐里拨了颗话梅糖放进她的嘴里。

        “云裳不想嫁人，只想长长久久的陪伴在小姐身边。”

        她此时说的是真心话，她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待在她身边。

        “又瞎说，那不就变成老姑娘了。”

        等她喝完汤，让她去床上躺着，南锦嘱咐了她老半天盖好被子不要受凉。

        “倘若有一天，我们变成了战场上的敌人，你会对我手下留情吗？”

        云裳躺在床上，没由来的问了一句。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我们怎么可能会变成敌人。”

        南知道锦只当她是没休息好，胡言乱语在。

        “我说的是倘若，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呢？”

        云裳不死心的追问道。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割袍断义，我们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就这么断了。”

        “那块袍就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条生路。”

        “若还能见，便是死敌。”

        南锦迟疑了一会给出的回答，她确实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情况，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自己也下不了那个手。

        “好好休息吧。”

        门关上了，床上的人怎么也睡不着。

        她拿出那包粉末，捏在手里。

        汗水浸湿了她的里衣。

        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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