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春风散

舞秋寒说的办法就是服用春风散，此散是寒月宫的独门秘药，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效果。

        南锦现在身中剧毒，服了春风散便是以毒攻毒，两种野蛮强悍的毒药相争，定要争个你死我活，一旦它们在体内相遇便会卡在胸腔，可以阻止毒素在体内的涌动。

        只是有得必有失，天底下哪有一味的好事情。

        得可以多活三年，失就是每年月圆之日，她会全身溃烂，开始换皮，那种蜕皮之疼，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刺骨锥心不过如此。

        而且平日里脸颊两边会起蝴蝶斑，丑陋无比，天底下哪有不爱美的女子，与其这样还不如杀了她，一了百了。

        舞秋寒见她心意已决就把办法告诉了她，南锦听完，微愣了一会：“会烂脸，很丑嘛……没事。”

        “这样也好，九哥哥就认不出我了……”

        “姐姐，你把药给我吧，我不怕，我一定要活下去。”

        舞秋寒看她目光坚定，既然她可以忍受这种痛楚，那便随了她的意吧。

        她走向挂了壁画的暗格，解除了里面的机关，从最里面的地方拿出了一个小玉瓶子递给南锦。

        “小丫头，你可想清楚了，这春风散一旦服下，你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只能带着那张丑脸活下去。”

        舞秋寒替她感到惋惜，这么标致的女娃娃，要服下这春风散，还要忍受每年一次巨痛，真的值得吗？

        “姐姐，值得的，只要能活下去，一切都是值得的。”

        南锦浅浅一笑，唇边泛出两个酒窝，显的狡黠而俏皮。

        这条命从一开始就不是她的，是她向阎王爷讨来的，过了十五年锦衣玉食风雨无忧的日子，大概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她都忘了她这条命到底是为什么而活。

        三年光景

        就足够了

        扶九哥哥称帝

        为双亲兄长报仇雪恨

        剩下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舞秋寒不知道这小丫头片子在想什么，不过自己救了她一命，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成全她罢。

        南锦接过玉瓶，倾斜瓶口，一粒包粉末就出现在手掌心，南锦直接往嘴里倒，把粉末生咽了下去。

        “唉……你……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的伤还没有好，我已经对外宣称，你是我在外捡回来的义子，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吧。”

        她不主动承认自己是女子，那就没有帮她解释的必要，也是为了她可以顺理成章在这里住下去，舞秋寒收了她为义子。

        “谢谢姐姐。”

        就当真的南锦已经死了吧，若宫易知道她还活着定不会放过自己，那就换一个身份，苟活于世，抛弃姓氏性别，她重新来过。

        “不过，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我好称呼你。”

        舞秋寒端着吃食进来，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我叫南……不是，我叫白绥，姐姐随便唤我什么都可以。”

        她不能再用南这个姓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南将军还有后人活在世间，南锦灵机一动，取了九哥哥的姓，用了大理寺卿赐的字。

        以后世界上没有南家阿锦，只有白家阿绥。

        “那我就叫你阿绥吧，你以后就是我的义子了，没想到我舞秋寒到了这个年纪，一辈子没成亲，最后还平白无故捡回了个义子。”

        气氛一下子缓和下来，白绥行动不便，舞秋寒喂她吃碗里的白粥，她这身子得好好养养。

        “干娘，谢谢你。”

        对于舞秋寒，白绥除了感激，不知道何以为报。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这孩子都叫我干娘了，那我就是你的干娘。”

        舞秋寒不知为什么，她和这孩子特别聊得来，像上辈子就认识过一样，她对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只是阿绥，你这身子好了以后，你要去哪里？去报你的仇吗？”

        舞秋寒心里猜测到了七七八八，白绥背上的伤，和箭上的毒，对方是奔着取她性命而来，不是普通恩怨那么简单。

        “嗯，我打算等身体好了，就去西继投军，我的仇只能这样子报。”

        白绥喝了一口白粥道，差不多再过一个月就是朝廷招兵买马的时段，她得想办法混进军营，混进九哥哥身边。

        “你这女娃娃真是太要强了，且不说那军营里都是男子，你的身份弄不好就会暴露不说，就光那西继南家军的军规，怕你会受不了。”

        听舞秋寒提起了南家，白绥心里恍惚一下问道：“干娘，你也知道西继的南家军吗？”

        “西继的南家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特别是那镇西大将军南川稚，可是西继的守护神，就是可惜了，听说南将军和公子回家给幺女庆生的时候，被西凉倭寇一锅端了……”

        “这可能就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吧。”

        舞秋寒一边喂一边说，没注意白绥的脸色已经慢慢从自豪转变为淡然无味，最后面无表情。

        “干娘，我吃饱了，我想休息。”

        白绥推开舞秋寒端碗的手，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的。

        舞秋寒也不知道自己这话，触碰到了她哪根敏感的神经，只当她是真的累了，收拾好碗勺，关上门，让她好好休息。

        白绥躺在床上，手中握着那柄短剑，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唯一留在身边的只有这柄短剑。

        “九哥哥，你会认出我吗？可能不会吧，毕竟在你心目中我永远都是那么可爱那么漂亮，这样子也好，阿锦在九哥哥心中永远都是最好的模样。”

        白绥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她太累了。

        与此同时，西继的军营里，白九灜终于出关了。

        他闭关休息大半年，出了军帐，宛如隔世，下巴都长起了胡渣，增添了别样滋味。

        他出关的第一件事就是回西玥城，他和阿锦已经十年未见，这次她生辰自己没有回去，也不知道有没有生他的气？

        想起她那气呼呼的模样，不经意间白九灜嘴角扬起了弧度，他有些想她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腿，经过大半年的修养已经可以站立，骑马射箭通通不在话下。

        阿锦，你知道吗？九哥哥已经变成了一个健全的人。

        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你面前。

        舞秋寒收了白绥为义子，寒月宫上下尊称他一声“少宫主”。

        随着白绥身体的好转，春风散也开始起了效果，她的脸上开始断断续续的冒出蝴蝶状的斑纹，淡黄色的蝴蝶印迹印刻在她的脸颊。

        舞秋寒告诉她，随着时间的推进，蝴蝶斑的颜色会越来越深，等它们完全变成了黄褐色染满了全脸，就说明毒素已进入心肺，时日不多了。

        舞秋寒为她准备了一副银白色的玄铁面具，是选用千年玄铁制成，刀枪不入，坚不可摧，面具的两边描着寒月宫的月季宫纹，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白绥拿起面具戴在脸上，不大不小刚刚好，这面具像为她而生一样。

        “多谢干娘，为我考虑的这么周全。”

        白绥压低了声音，学着像一个男子那般说话。

        “这都不算什么，我只是顺手帮帮你而已，只是你以后可有得受了，你还有三年活头，每年的月圆之夜你切记一定得赶回寒月宫，我来为你护法，这样子你蜕皮之时，不会那么痛苦。”

        舞秋寒从衣袖里拿出一块令牌递给白绥：“既然你愿意做我儿子一天，那你就是这寒月宫的少宫主一天，这令牌你收好，我知道我留不住你，你若在外面遇到什么难事，拿着这令牌在外看到有月季符号的商铺便可拿出来给她们瞧，她们会助你。”

        白绥接过令牌，不愿辜负了舞秋寒的心意。

        天底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寒月宫宫主舞秋寒收了个义子，人称“铁面郎君”，没有人见过他的长相，因为他出现的时候，脸上总会戴着面具，是个夜罗刹，杀人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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