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后悔

“顾哥，你确定帮我把剩下的补完了？”傅叶恒一见顾初末入座就立即转过身来，不放心的开口。

        顾初末掀起眼皮，将身子往后椅在靠背上，气定神闲：“这个班应该没有第二个能把“狂草”写得如此“出神入化”的人了。”

        傅叶恒一听，立即放心了。

        “好好好，那就好。”

        不是傅叶恒不相信顾初末这人，而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这以往可曾听过顾神众多标签中有“乐于助人”这一个？那必须没有啊，说出去那都叫“天方夜谭”。

        啧啧啧，他只听说过，失恋会使人性情大变。没想到兄弟之间的决裂也会啊，倒是让他大开眼界了一把。

        傅叶恒深深看了一眼顾初末，默默转了回去。

        …

        尤初刚从厕所回来，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姜习饫给逮到了走廊的一边去唠嗑。

        “祸不单行啊。”姜习饫一脸高深莫测的对着尤初感叹道。

        尤初：？？？

        高二下学期分班后才开学没多久，尤初其实跟姜习饫也不算太熟，之前最多是前后桌的关系以及拉了他一把的救急关系，所以此时尤初对姜习饫的自来熟感到极为困惑。

        “就在昨天，我也被我兄弟背叛了。”

        这么一说，尤初就明白了。

        可是他跟顾初末决裂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啊……

        尤初正要稍做解释，就听见姜习饫继续愤愤道：“那狗东西，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告状都告到我爹那去了。”

        “气得我连夜换了个公寓。”

        “小初你呢？”

        话题反转得太快，脑回路跟不上的尤初：“啊？”

        “啊什么啊！”姜习饫横铁不成钢道：“远离这样的小人不懂吗？我看你放学还和那顾初末走一起，是不是也在同一个地方租了公寓？”

        为了方便，学校有很多人都在附近租公寓住。

        尤初张了张嘴，要辩解

        “正好我要换公寓，小初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那个…”尤初瞅了眼姜习饫那义愤填膺，恨不得斩尽天下小人的同时还想带尤初脱离苦海的正义样，没由来的心虚，他虚咳了声，眼神望向别处，结结巴巴道：“其实我家在那，和顾初末的家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

        尤初没有说全，毕竟都决裂了，他不想让他和顾初末的关系在别人面前更加混乱。而且他有自知之明，离开了保姆阿姨，他就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废物。

        他话刚说完，也不知道姜习饫自己脑补了什么，突然就表示理解的拍了拍尤初的肩膀，目带同情：“那还是你更惨，同个小区就算了，还是同班，决裂了都还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啧啧啧…”

        “话说，你为什么和顾初末决裂啊？”姜习饫真的好奇得要命，他作为这俩的后桌，有任何举动，他可是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的，明明之前他们两个一点决裂的征兆都没有。

        这么几天来，从来没有人当着尤初的面来问尤初为什么和顾初决裂，这突如其来的回马枪，打得尤初措不及防！

        “就…”尤初眼神躲闪，正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听见上课的铃声打响，让他不由的松了口气，催促姜习饫回去。

        姜习饫见他为难，只好顺其自然作罢。

        这一来一往的，尤初很快就和姜习饫熟悉起来。

        姜习饫有好玩的事，自然也是忘不了叫上尤初一起。

        “小初，待会最后一节自习课，我们偷偷出去买吃的吧？”姜习饫兴致勃勃的趴在尤初桌上，眼里流光蹦现，一看就是要去干不好的事。

        坐在姜习饫旁边的宋纶看不下去了，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姜习饫的头：“你别带坏人家！”

        姜习饫可不是吃素的，当即就拍了回去，“得了吧你，每次最积极难道不是你？”

        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最是喜欢破坏规矩的时候。往往有空子能钻，那必然是不能闲着。

        尤初则与之相反，他循规蹈矩惯了，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说没有犹豫那肯定是假的，但那微不足道的犹豫很快就被他自己打消了，他突然就很想打破那些墨守成规。

        难怪之前每次到自习课，班上总是会少掉几个人，原来是这样啊！尤初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对此事没由来的热衷。

        “估摸着，这节自习课老班是不会来了。”姜习饫朝宋纶使眼色，示意他先做带头鸟。

        宋纶朝他微微一笑，将凳子往前挪了挪空出一大空隙，您请好吧。

        姜习饫翻了个白眼，自己站起来，走出去：“没用，怂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小初我们走！”

        “嗯嗯。”尤初点点头，小跑着跟在姜习饫的身后。特别像跟着老母鸡的小鸡仔。

        而宋纶则是谨慎的见班上又有几个人一前一后的出去了，才慢吞吞的起身离开。

        “哟，你身后几人都跑光了。”

        傅叶恒一回头就看见他顾哥身后那几个位子早已空空荡荡，突显得顾哥活像个空巢老人，这让他实在没忍住打趣的嘴。

        “嗯。”顾初末头也未抬的回应了傅叶恒，显然是知道的。

        得了，自讨没趣了。

        傅叶恒耸了耸肩，瞥见顾初末右手下压着的作业本，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讨好似的朝顾初末笑道：“顾神，借个数学作业抄一下呗？”

        “不借。”

        简洁明了。场面话都没有。

        “why！”傅叶恒大叫一声，一副你真的是伤透了我的心悲愤欲绝的模样，凄凄道：“我又不是第一次抄顾神你的作业了！”怎么变卦得如此之快！

        顾初末写作业的笔一顿，抬眼睨了傅叶恒一眼，似乎是觉着好笑：“你最好仔细想想，你到底抄的是谁的作业。”

        傅叶恒被顾初末这一睨，给看心虚了。好在这时他同桌戳了傅叶恒一下，低头告诉他：我们抄的都是尤初的。

        “尤初的就尤初的嘛，尤初还不是都抄顾初末的，那不就等于我们抄的是顾初末的…同理可得…”傅叶恒越说越小声，像是才反应回来：“好的，顾哥您继续忙，小的就先不打扰了。”

        md对尤初这么好，还绝什么裂。搞得他都没作业抄了。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距离下课还不到二十分钟，尤初跟着姜习饫蹲在小卖部门口津津有味的咬着香肠。

        别人都是买完东西就走了，包括宋纶。本来尤初也是要走的，被姜习饫一把给拉住：“走什么，就在这吃。吃完还能再买。放心，这个点没人的。”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尤初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很快就被姜习饫洗脑，接受了姜习饫的说辞。

        两个人哥俩好的蹲在那边晒着春阳边吃东西…想着混混时间，待会下课铃声一响就直接回家…

        然，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平地惊雷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姜习饫！尤初！你们两个在这干什么！”

        七班班主任丘川咬牙切齿的从教师楼气急败坏的走下来。

        “好啊，你们两个小崽子，自习课还敢偷偷溜出来！”

        尤初很少来这买东西，所以完全没注意这学校内的小卖部正对的是教师楼的楼梯口，于是当场就跟个受惊的小兔子给呆住了。

        倒是姜习饫不慌不忙，老油条似的慢条斯理的将手上还未吃完的香肠给几口解决掉。然后嬉皮笑脸的朝丘川笑：“老师我们错了！我们这就回去！”说着拉起还蹲在地上的尤初插科打诨的就想来走…

        “你们给我站住！”

        丘川几步上前，就想一人一只耳朵，但一看尤初那慌乱不已又充满抱歉的眼神难免心软了些，只抓了姜习饫一个人的耳朵。

        “姜习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高一的“光辉事迹”，你自己来就算了，还敢怂恿尤初跟你一起？你这是想壮大你自习课的逃课大军吗？”

        “你们两个…”丘川一路上喋喋不休的数落着，姜习饫每隔几下还敢顶嘴，尤初则老老实实的一声不吭的低头跟在后面…看起来像极了知错会改的乖学生…

        实则…

        尤初是怕笑得太明显被丘川看见。若是他一人被抓，他一定会怕得要死。可这不是还有人陪着嘛，尤初便没觉着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觉着有些新鲜…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们两个被抓回了班级，当众被狠狠的批评了一通。

        顾初末就坐在下面撑着脑袋，似笑非笑，目不转睛的凝睇着他。看得尤初原本不以为意的心态转为了无地自容。

        羞得耳尖通红的他连最后被罚去班级门口站着都还是姜习饫提醒的。

        铃声一敲，那就是散学了。

        各个班的学生一如往常一哄而散。却都在经过七班时，不约而同的驻足观望。

        这简直是大型公开社死现场。

        他与姜习饫被罚到整个高二年级都走完了才许离开。

        姜习饫似是有些对不起尤初，凑过去安慰了尤初几句，这事毕竟是他怂恿的。可他也没想到今日会如此之背啊。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尤初嘴上说着没事，可他毕竟脸皮薄，几乎每一个经过的人，都要看他一眼。一些凑热闹的干脆就直接不走了，视线就从没有从他身上下来过。这让尤初说不难堪那是假的。

        尤初抿着嘴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脚尖，只想着时间快点过，那些人快点走。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双黑色的运动鞋踏进了他的视线，离他的小白鞋也不过十几厘米。

        尤初觉着眼熟，正要抬头眼前就是一暗，视线被什么东西遮住。脑袋顺势被对方往下压了压。

        那是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子。

        长长的帽沿完全遮盖了尤初小小的鹅蛋脸。让旁人无法再窥到一丝一毫少年绯红的脸颊。

        这一盖明明只是遮挡住了别人的视线，可尤初却觉得同时也阻断了周围的嚣嚣，让他发凉的指尖开始回暖。

        发顶上很快传来那他再熟悉不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听了十八年的声音：“你怎么出去偷吃，还弄得人尽皆知，宋纶都知道回来。”

        尤初鼻尖一酸。

        他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他后悔了，后悔那天跟顾初末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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