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三章 葡萄架下

法螺到了一个新地方，心事重重，择席难眠。不觉已是三更时分，朦胧中忽见十月悄悄地坐起来，穿了衣服鞋子，悄没声推开房门，探头向外张望。院子里静悄悄的，他诡秘地一笑，闪身出了屋。

        法螺暗自惊奇，心道：若是去茅房，也不用穿的这么齐整，十月这家伙搞什么鬼？可别是梦游才好。他小孩子心性，童心无忌，好奇心起，也穿了衣服蹑踪跟去想看个究竟。远远的只见十月蹑足潜踪溜进了西跨院，溜到西厢房前一蓬葡萄架下，轻轻学了几声猫叫。

        过了一会儿，“吱呀”一声，房门开启，走出一个俏丽的倩影。十月由葡萄架下钻出，迎上前悄悄叫了声“杜鹃！”

        那女子有些慌乱，轻声责怪：“你胆子真大，在这深宅大院里也敢来私会，若被别人看到······”

        她这一说话，法螺确认这个被十月称呼“杜鹃”的女子正是白天见过的四奶奶，原来四奶奶名叫杜鹃。法螺原本以为庞家二小姐垂青于朱十月，两人暗通款曲。不曾想十月私会的竟是四奶奶。

        只见十月陪着笑脸说：“今天是七夕，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我巴巴的赶回来就是要见你。我，我好想你！”

        四奶奶杜鹃有些感动，悄声说：“好了好了，话也说了，你的心思我也知道了，回去睡吧！”

        十月有点委屈，苦着脸说：“让我走也行，你亲我一下。”

        杜鹃红着脸白了他一眼，红唇凑过去在他脸颊轻轻亲了一下。十月身子一颤，激情难忍，一把将杜鹃揽在怀里，双唇吻着杜鹃的香腮、红唇、粉颈，继而伸手去解杜鹃的衣衫，杜鹃的薄衫被剥落，十月忘情地俯身亲吻她的酥胸。

        杜鹃慌乱地说：“别这样，在这里不行，万一被别人发现······”

        十月迫不及待地将她抱起，钻到蓬葡萄架下，低声急切地说：“杜娟姐，我，我等不及了！”他急迫地去解紫鹃腰间的丝带。

        “你，你不怕惹出祸事来？”处身深宅的杜鹃感觉草木皆兵，唯恐两个人的恋情被别人撞到。

        “为了你，我死也不怕！”十月热血沸腾，情不自禁。

        “好吧，那你快一点。”杜鹃又爱又怕，面对这个爱着自己、也为自己所喜爱的憨直汉子火一般的恋情，她的心也被感染，燃起了激情。

        两人热吻缠绵，两个人的身体扭结在一起。

        法螺远远望着似被狂风摇曳的葡萄架，脸似火烧，心中暗想：他们究竟在做什么？苦修师父跟妙灵师太是这样，孔大锤跟师娘是这样、眼下这对偷情的恋人又是这样，青年男女间真有那么大吸引力？正胡思乱想间，猛见一个身影冲到了葡萄架前，愤怒地叫嚷：“你们两个真不要脸，深更半夜躲在这里做这种事！”

        法螺听出是庞二小姐的声音，顿时吓了一跳。葡萄架下的两个人更是惊慌失色，谁会想到三更半夜的，二小姐雪莲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十月哪里想到，二小姐雪莲早就钟情于他，今天是七夕，雪莲本想晚上私会十月、剖白心迹，不想十月带了个小法螺回来，毕竟是女孩儿家，又是富家小姐身份，当着第三人在场，示爱的事难于启齿。她便小睡了一觉，捱到三更,估计法螺睡熟了，才悄悄地溜到十月住的厢房窗前，轻轻叩窗呼唤十月的名字，想把他叫出屋子，在星光下，让牛郎织女星见证两人的情愫。却不想此刻房中早已空空如也，她轻声呼唤了几遍毫无反应，情急之下拉开了窗子，发觉十月和法螺都不在屋内，心中纳罕，四处找寻着到了西跨院，恰好被她撞到奸情。

        雪莲一呼喊，十月和杜鹃都慌了神儿，急忙抓着衣裤往身上套，宅院里熟睡的男男女女也被惊醒，此刻纸已经再包不住火了。

        法螺感觉不妙，躲进了茅房。只听院子里嘈嘈嚷嚷，人越聚越多。

        管家“大龅牙”(也就是庞家大姑爷邱喜成)命令两个山东籍长工用绳子将十月五花大绑，看守起来。

        少顷庞大户也赶到了，火冒三丈，盛怒之下命人将四奶奶杜鹃也绑了，当众绑在院心天井鞭打。

        庞家上下表情各异，有鄙夷、有唾弃、有怜悯、有惋惜、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暗暗解恨、有的又怨又恨，有的摇头叹息。

        庞大户怒火中烧咬牙切齿，从下人手中要过鞭子，劈头盖脸抽了十月几鞭，啐骂道：“朱十月，你他妈一个臭长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居然敢给老子头上扣绿帽子，老子今天剥了你的皮！”又狠狠抽了几鞭，已累得气喘吁吁，把鞭子交给大女婿邱喜成，说：“给我往死里打！”

        邱喜成三十多岁，圆滑世故，长于看风使舵、溜须拍马。他讨得庞大户患痨病的大女儿雪梅芳心，因而由长工蹿升为管家，做了府上大姑爷后深得岳父倚重和信赖。此刻他接过鞭子，一脸狞笑，低声在十月耳边说：“小子行啊，满院就这么一朵温柔娇艳的鲜花，被你采了。宁为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胆子也够大的。捉奸捉双，这回你算完了，对不住了！”抡起蘸了水的皮鞭狠狠抽向十月，一鞭一道血痕，十几鞭子抽下,十月前胸后背皮开肉绽。

        庞大户走到了四夫人杜鹃面前，怒目圆睁，骂道：“你这贱人，勾搭生牤子，很过瘾是吧？”抬手左右开弓，打了杜鹃四记耳光。杜鹃顿时脸颊红肿、嘴角溢出鲜血，但她并无惧色，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说：“从前是你强暴了我，绑架了我的一生。你财大气粗为所欲为，我们在你眼中不过是发泄兽欲的工具，朝三暮四、喜新厌旧，几时有过真情？在我心里你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禽兽，我早就想背叛你了！”

        庞大户恼羞成怒，气咻咻地道：“你们都怨我用情不专、朝三暮四、娶了一个又一个，可是你们有哪个是争气的？我要生儿子，不然偌大家业将来留传给谁？你这个下贱的女人，放着安安乐乐的姨太太不做，私通穷苦力给我戴绿帽子，不除了你们难以泄我心头之恨。邱喜成，派人知会族长、保长，开祠堂执行家法，我要把这对奸夫淫妇浸猪笼沉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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