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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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隔日就是攻打匈奴的关键时刻，所以睿王谋反落败被抓一事被暂时瞒了下来。
以免扰乱军心。
目前只是透露出了陛下已经苏醒。
这无疑给了全军极大的鼓舞，全军士气高涨。
而匈奴那边，依旧是江向南带着飞羽军打头阵。
这一次晖朝这边由廖统领领兵。
出发之前，宋瑶枝还有些担心，“今日由廖统领领兵，遇到飞羽军的话，应该不会像昨日冯将军那样了吧。”
岑䘝稳如泰山道：“放心。今天他们会赢。”
宋瑶枝看他，“这么笃定？陛下不会是有什么杀招吧？”
岑䘝道：“没什么杀招，只是给江向南找了一个最合适的对手。”
宋瑶枝心中一动，“让我猜一猜。”
岑䘝深吸一口气，他伸手握住宋瑶枝的手，低语道：“别猜了，猜来猜去的有意思吗？枝枝，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不应该猜来猜去。”
宋瑶枝看他：“岑䘝，你说这话的时候能先以身作则吗？但凡你这人坦荡一点，别那么多小心思，我肯定不猜。我累得嘞。”
岑䘝想将宋瑶枝抱到自己腿上，但被宋瑶枝推开了。
岑䘝只得紧紧握着她的手，低语：“以后不会了。以前只是……执念作祟，就想要你做一个选择。”
宋瑶枝翘起唇角，她道：“那下一次，我也要找个时间测试一下你，看看你要选择谁。”
岑䘝道：“我没什么可选择的，我只有你。”
宋瑶枝想说淑妃呢，可话到嘴边又突然想到岑䘝对淑妃那个态度。
确实也不像是可以拿来一比的样子。
她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半天，最后发现岑䘝说的是实话。
他身边真的只有她。
宋瑶枝为此颇为不容易的在内心谴责了自己一番没良心。
但谴责完又升起浓烈的自豪感。
瞧瞧她把岑䘝给迷的。
她可真厉害啊！
……
今日出兵前，江向南去看了一眼岑烨。
岑烨一直被索朗禁足在营帐内，他又瘦了许多，比前几日更甚。
江向南坐到他对面，喝了他一杯茶，最后什么都没说又出了营帐。
她知道岑烨在怪她。
怪她说话不算数，让他当了令人不耻的卖国贼。
可她卖国贼又如何？只要最后她能拿到晖朝的江山，成为一国之主，那不就够了吗。
若她拿不到，那这国卖了就卖了，又有什么关系吗？
反正不是她的。
她总会给岑烨证明她是正确的。
江向南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上天既然已经给了她第二次机会，那她必然不会输。
如果第二次也是她输，那为什么还要给她？
江向南手握长枪，她一定会赢！
运势一定会偏向于她。
“杀！”她高呼一声。
可在这一字之后，廖统领身边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身形矮小的人将头上的斗篷放下，露出一张让江向南无比熟悉的小脸。
那一刻，江向南浑身绷紧，她瞪大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
“书……书仪……”江向南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江书仪素白的一张脸上肃穆非常，她手握长刀，冷着眼眸看着匈奴大军前面的飞羽军。
“江家满门忠烈，飞羽军忠君爱国，先辈以血肉打出来的赫赫威名，难道就是让各位今日以这威名，以这长刀杀我同胞血肉的吗！”
“江书仪！”江向南厉声高呼，“你在做什么，你还不赶紧过来！到长姐这里来！”
江书仪红着眼睛看向江向南，“长姐可还记得父亲曾经说过什么？飞羽军存世一日，北境匈奴就莫想踏入我中原一寸！现在长姐带着飞羽军叛国通敌，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
她声嘶力竭的吼声让前排的飞羽军有了动摇之色。
江向南厉声道：“是晖朝皇室先对不起我江家，对不起飞羽军！是他们内斗导致父亲他们在淮水等不到救援，最终被坑杀于淮水乱石林！”
“可长姐又有没有想过是谁坑杀了父亲！”江书仪举起长刀，刀尖指向她身后，“就是这些匈奴！是他们杀了父亲！是他们害得我们江家满门忠烈！”
厉风狂啸，江书仪脸上再也不见从前的天真稚嫩。
她眉峰坚韧，目光尽是谴责与恨。
她以纤细的手臂握住独属于飞羽军的长刀，刀尖所向，是江家与飞羽军的百年宿敌。
可如今竟有飞羽军也站到了宿敌那边。
“你们好好看看你们背后的匈奴，他们手上沾着我们先辈的血！你们究竟在做什么，你们要不要抬头看看天，祖辈的英灵都在看着你们啊！你们真的还敢提起刀吗！”
“江书仪你给我闭嘴！” 江向南嘶声打断江书仪的话。
她扯着嗓子大吼，“是晖朝先对不起我们，是他们先抛弃飞羽军，让飞羽军沦落到蜀南那种地方！”
“可亲手杀了姑母，抢走飞羽军兵权，阻止飞羽军回京的不就是长姐你吗！”江书仪高声反驳。
江向南瞬间僵滞。
飞羽军听到这话也懵了，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书仪道：“姑母原本已经打点好了一切，要让飞羽军回到京城，重新归并军营，是长姐，江向南她想要飞羽军的兵权，所以她才害死了姑母！”
江向南失望地看着这个妹妹。
她知道江书仪这话说出口之后，飞羽军势必军心涣散，再不成气候。
“江书仪，我一手养大了你，我是你亲姐姐。”江向南道。
江书仪眼眶中滑下一滴滚烫的眼泪，“可栗山之上，我也已经还了长姐的养育之恩。”
她为救江向南坠崖，九死一生。
欠江向南的也算还了。
江向南望着江书仪，轻语，“早知今日，我就该早一点杀了你。何必还念及姐妹之情，将你养这么大。”
江书仪抿着唇没应声。
她已经明白了，什么姐妹之情，不过就是江向南觉得她有利用价值罢了。
当日江向南明知道京城水深危险，她却让她来京城，只为迷惑岑䘝，好完成她的大业。
若非后来岑䘝下手太快，江向南还不知道会如何利用她。
江书仪喃喃：“我不欠你什么。”
她勒紧缰绳，看向江向南，“今日我以江家的名义斩杀匈奴，无任何私心，只为家国大义，只为替父母兄长报仇雪恨！”
她纵马，挥刀而上。
……
晖朝大捷，匈奴投降。
北境重归中原，由晖朝管辖。
这些事宜都由岑䘝自己去处理。
宋瑶枝则是在投降的敌军中来回巡查了三遍，都没找到岑烨的人影。
按理来说，江向南既已投诚匈奴，岑烨应该也跟着来到了这里才是。
宋瑶枝提了好几个人审问才得知岑烨之前确实在这里，可当晖朝的大军打进来之后，匈奴境内大乱，大家四处窜逃，自然也没人在意岑烨的去向。
宋瑶枝万分遗憾。
她原本还想岑烨如果在这里，那相思应该也在这里。
虽然相思已经告诉了她解蛊之法，可若是相思肯归顺于她，帮岑䘝解蛊，那便能保证岑䘝的平安。
现在岑烨失踪，她这个想法自然落空。
处理好北境之事，晖朝大军班师回朝。
宋瑶枝也跟着岑䘝一起回去。
回去之前，他们又在洛城待了一夜。
隔日大军从洛城出发，全城百姓都争相来送宋瑶枝。
老老少少跪在洛城城门口，以洛城县令为首，为宋瑶枝献上了一个包裹。
县令道：“下官明白神女出身高贵，身边自然什么都不缺，洛城经历了雪灾又经战乱，也实在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送给神女，这包裹里装着的是一匹百家布。”
他将包裹呈给宋瑶枝，“洛城家家户户对神女的祝愿都凝聚在这匹百家布中，唯愿神女能够平安顺遂，吉祥如意。”
宋瑶枝看着呈递上来的包裹，看着城门口朝她跪地叩首的洛城百姓，心中蒸腾出一点暖，鼻尖微酸。
她将包裹仔细收好，即便她一开始只拿这些人当作自己的保命符，在这一刻，她也真心希望他们能在这片土地上自由蓬勃地生长着。
大军启程。
有人高喊：“恭送皇上，恭送神女！”
“恭送皇上，恭送神女！”
此起彼伏的声音一声盖过一声。
宋瑶枝知道，从今以后，她在这些人心中，将会是举足轻重的存在，他们会永远信服她，爱戴她。
不止如此。
岑䘝千方百计地装昏迷，让她以凤凰神女的身份率兵作战，也让她拥有了这十万大军的拥戴。
岑䘝当初在信上所写，二皇并治，已初具雏形。
因为岑䘝身上有伤，所以回程的速度极慢。
还没等他们到京城，北境这边的事迹就已经先于他们传到了京城。
人人都在盛赞陛下英明神武，同时高赞丞相之女宋瑶枝不愧是天生凤命的神女，她就该为一国之母，宠冠后宫。
丞相府一时间风头两无。
而睿王岑圻在北境谋反失败被擒的消息也同样传进了京城。
左青澜收到这个消息后，将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干净。
左老夫人慌慌忙忙赶来看他，只在紧闭的门前听见噼里嘭啷声。
老夫人急不可耐地敲着房门，“青澜，青澜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快把门打开跟母亲说，我们一起来想办法啊。”
嘭！
一个花瓶砸在门上碎成渣滓。
老夫人吓得往后退了数步，捂着胸口脸都白了。
所幸旁边的侍女扶住她，她才没摔倒。
“青澜……你别这样，你这样母亲很担心你啊。”老夫人哽咽道，“你有什么事，你告诉母亲，母亲帮你想办法啊，就算砸锅卖铁母亲也会保护你的。”
屋内安静了一小会儿。
左青澜从里面将房门打开。
老夫人看到左青澜，连忙冲上去，一把抱住儿子的手，“青澜啊，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左青澜眉心紧蹙，目光却异常坚定。
“我要娶亲。”
老夫人一怔，“娶亲？娶谁？青澜你可有看好的哪家姑娘？你说是谁，母亲马上就去帮你提亲。”
“别院的宋二小姐。”左青澜道。
老夫人百思不得其解，她诧然道，“怎么好端端的要将她娶进来？不是说等她生下孩子，若是儿子便将她抬进府中，若是女儿就让她一直待在别院吗？”
“母亲。”左青澜朝老夫人看去，自嘲开口，“这世道，变了。若今日不将宋二小姐娶进府中，来日便就是我左家满门的死期。”
老夫人向来是对这个儿子唯命是从的，他说的话她自然也不会怀疑半分。
当时老夫人听到死期两个字，全身就颤了一下，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左青澜又道：“最迟三日后，我必须要以正妻之礼将宋璃乔娶进府中，母亲也要对她以礼相待，万不可再像从前那般苛待她。”
老夫人想到宋璃乔，一个不守礼制，伤风败俗的女人，竟也能做她儿子的正妻。
左青澜见到她脸上的迟疑，他伸手一把按住老夫人的胳膊，用力道：“母亲，记住了，一定要是正妻之礼！敲锣打鼓，八抬大轿，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宋二小姐嫁进了左府！”
他又道：“这是唯一能救左家满门的办法，母亲可一定要记清楚了！”
老夫人被吓得一抖，她连连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我马上就去办。”老夫人道。
左青澜点头，“我去一趟别院。”
他冷落了宋璃乔许久，从将她送到别院之后，他也没再管过宋璃乔在别府上的生活，也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
之前宋璃乔还给他送过两次书信，他也没有看。
如今陛下跟宋瑶枝班师回朝，等他们到了京城，京城的天就要彻底变了，他要保命，就得哄好宋璃乔。
左青澜让人准备马车，他一路赶到京郊别院。
这处别院是左家老宅，别院破败不堪，府中也没什么下人。
到了门口，左青澜上前敲门。
敲了好半天，里面才有小厮上前开门。
小厮看到左青澜立刻行礼。
左青澜道：“宋二小姐呢？”
小厮神色一慌，但很快便道：“二小姐在雅菊苑呢。”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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