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接下来的几天，小杨知瑾都过得战战兢兢，虽然自己跟坏学生混在一起也是人尽皆知，但是那晚的事情却是第一次发生，表面上荤素不忌什么都不在乎的杨知瑾其实就是个纸老虎，她虽然上课睡觉捣蛋不完成作业，故意打扰同学学习，但是事实上，她不抽烟不喝酒，早恋也是跟过家家一样顶天拉拉手，内里保守的杨知瑾有自己的底线，从不曾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除了穿衣打扮不像学生以外。而那天夜里的事情也把她吓够呛，一方面后怕如果没有遇上陆珂的后果，一方面又怕陆珂把事情告诉班主任，班主任肯定会通知爸爸……杨知瑾一想到就头大如斗。

        星期二的上午第一节就是陆珂的数学课，陆珂穿了一件短袖t恤配牛仔裤，一身休闲风，却掩不住年轻帅气，身上那股清冷高贵的气质仿佛与生俱来，不因穿着而改变分毫，随着一声“上课”，杨知瑾心又绷得紧紧的。

        “今天的课开始之前，我们先解决一个小问题，我们数学还需要一位课代表为大家服务，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自愿的？”

        陆珂站在教室前面问道，视线在教室转了几圈，下面开始窃窃私语，有学生跃跃欲试，也有人低着头生怕点到自己名字的样子。

        “愿意的同学举手”陆珂问，然后呼啦啦有十来个学生举起了手，陆珂淡笑了一下，杨知瑾抬头的一瞬间就看到了陆珂那浅淡却不能忽视的笑，一下子怔在了座位上。

        “很欣慰有这么多同学有奉献精神，愿意为大家服务，也替老师分担工作。”陆珂向教室中间走了几步：“那么，杨知瑾，你愿意替帮老师一起为同学们服务吗？”陆珂突然停在了杨知瑾面前，点了点她手里的数学教材问道。

        “……”

        杨知瑾抬头看向陆珂，陆珂扬了扬眉，无声的发问。

        “……”

        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明明那张脸的表情和平时无异，杨知瑾却硬生生读出来几分威逼的味道，好像自己说出一个不字，那天晚上的事情马上就会从陆珂嘴里跳出来广而告之被所有人知道，然后在大家眼里自己就是一个不干不净彻头彻尾的堕落分子……

        “……愿意，我愿意，”杨知瑾被吓得一激灵，赶紧回答。

        “很好，那我们的数学课代表就由杨知瑾同学担任。”陆珂转身走上讲台：“大家不要意外，临时给大家上了额外一课，叫做出其不意。”陆珂高深莫测的一挑眉，教室突然发出一阵高高低低的笑声，而杨知瑾眼角狠抽了抽……

        中午下课，杨知瑾收好了数学作业进了教研室，在门口的时候杨知瑾停了停才走进去，只有两三个老师还在，班主任何老师和陆珂正在说话，另外一个班的老师在忙着手里的事，看着杨知瑾进去，何老师愣了一下。

        “放这里就好。”

        陆珂走到了自己桌边坐下，杨知瑾把一摞作业本放了上去“今天的课听懂了吗？”陆珂拿过一本作业问。

        “……”杨知瑾有点无措“题，会做吗？”陆珂轻声又问了一句“不会的就请教老师，你既然做了科代表，得起好头，不要辜负陆老师的信任啊！”班主任何老师走了过来语重心长。

        “……知道……了。”

        何老师点了点头走了，“有没有不懂的？”陆珂点了点作业本，“……有一些没听懂’’……另外一位老师打了声招呼也走了出去。

        “先去吃饭，回头把不懂得整理出来，晚自习的时候统一解答。”陆珂站了起来往外走……杨知瑾亦步亦趋跟了出去往食堂走，两人一前一后。

        果然，晚自习的时候陆珂开始讲习题，让大家把自己不会的提出来单独辅导，轮到杨知瑾的时候，陆珂弯下腰以便看清楚题目，一瞬间杨知瑾闻到了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就像晴朗的夏天里香草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杨知瑾觉得自己有点头晕。

        杨知瑾不懂的是一道代数题，其实并不算很难，只是和以前的知识衔接，初三之前的杨知瑾成绩其实都很好，初二的时候父母开始频繁吵架，打架，妈妈哭哭啼啼，寻死觅活，家里整天鸡飞狗跳，杨知瑾成绩也开始一落千丈，厌学，早恋，旷课……初三的知识就学得一塌糊涂了。

        陆珂拿过笔和草稿纸，先把初三学过的知识点罗列出来给杨知瑾讲了一遍，杨知瑾本来就聪明，一点就通，稍微一提就懂了，再结合新的知识点讲解目前所学内容，十多分钟后，杨知瑾便如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把白天所学的知识点搞懂了，陆珂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你的基础不算差，把初三的知识再去巩固一下，很快就可以追上现在的进度。”陆珂用笔轻轻的在杨知瑾头上敲了敲：“如果有不懂的，可以抽时间问我。”低沉的嗓音随着脚步往后走向了下一个学生低声讲起了习题。

        与杨知瑾的战战兢兢提心吊胆不同的是，陆珂好像完全忘了那晚的事情了一样，没有在任何老师面前提一个字，面对杨知瑾也是一如既往，同对其他同学一样一视同仁，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又是一个周五下午，第一堂是物理课，杨知瑾最最讨厌的课程，没有之一，物理老师是个头发稀疏的半老头，讲课慢吞吞，老吊着眼睛看人，充满了挑剔，第一堂课就说话很难听的批评了杨知瑾的坐姿不端，不学无术……从此他的课，杨知瑾都是各种作妖。

        这天也不例外，一上课就和旁边的李敏窃窃私语：“你说他长得那么模糊就算了，还老耷拉着眼皮瞧人，说话还难听，那几根毛估计就是他整天叽叽歪歪被老婆给薅溜光的。”杨知瑾跟李敏咬耳朵还顺手画了一个中老年三毛画像。

        “噗……”

        李敏一看那比驴还长的脸笑出了声然后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物理老师已经注意到她俩，快步走到了跟前，气急败坏的拍桌子：“你俩给我站起来……”

        然后，她俩光荣的被请出了教室，站在走廊里彼此干瞪眼。半节课过后，那比驴脸还长的半老头走了出来，干瘦的脸上那点肉抖啊抖，杨知瑾和李敏默契的低下头等待着老头的口诛笔伐：“……你们还有点学生的样子吗？父母辛苦送你们来学校读书，你们就是这样回报他们的……”

        老头儿估计是邪火憋很久了，一出口就如机关枪一般突突突，和他的干瘦脱发形象大相径庭，唾沫横飞，大手上下前后舞动，整个走廊回荡着他那因为讲课过度有些嘶哑却又气急败坏的声音……

        一阵脚步声响起，杨知瑾偷偷用袖子擦脸上的标点符号，抬眼一看，手便僵在脸上，擦也不是，放也不是，陆珂拿着书正从楼上下来，扫了一眼杨知瑾和李敏，面无表情的下了楼。

        下课铃终于响了，两个倒霉丫头如听到梵音一般眼前一亮，驴脸老头儿哼了一声转身下了楼，思想和肉体的双重凌迟结束了，进了教室两个活力十足的丫头一点没有沮丧，反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足大笑了起来……

        杨知瑾站在窗前，脸上挂起了明媚的笑容，一瞬间当年物理课后那调皮的样子又出现了，举起水杯喝了一口，已经冷掉了，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天慢慢亮了起来，街上传来了人们活动的声音，杨知瑾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换衣服梳洗出门，周六还有半天班呢。

        二十分钟后，杨知瑾撑着伞出了小区进了一家早餐店遇到了林芸，林芸是个性格很活泼开朗的女孩子，整个一自来熟，也和杨知瑾一样在五中实习。

        “杨老师……这边这边。”

        林芸一看到杨知瑾就挥手招呼起来，好像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杨知瑾笑了起来走了过去坐下，两人一起吃早餐，边吃边不时的聊几句，原来，林芸家是a市的，家境不错，独生女一个，为了逃离父母那无处不在的关爱，拒绝了家里安排好的重点中学实习岗位，跑到了s市进了五中。

        两人吃完准备去学校，林芸让老板打包了包子豆浆“……你没吃饱吗？”杨知瑾一脸疑惑“给陆老师带的，”林芸付了钱接过早餐。

        “……”

        “哈哈你看陆老师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作为他带的实习生，我得好好表现，为我的实习报告签字盖章做铺垫……”林芸和杨知瑾挤进一把伞“一起走，暖和！”

        杨知瑾看了看林芸身上的雪纺连衣裙，下着雨，温度一下降了不少，她早上专门加了薄外套，杨知瑾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典型的只要风度不要温度呀！”林芸耸耸肩：“这叫美丽冻人！！”

        ’“你不用巴结一下你的顶头上司？”林芸扭头问。

        “……何周……何老师是我大学师哥。”杨知瑾笑笑，两人进了学校，往办公室走去，林芸撇撇嘴：“难怪，真好！”

        “拜拜”杨知瑾挥挥手准备进办公室，林芸却跟着走了进来，“你咋不去……？”

        “陆老师”

        林芸欢快的招呼声打断了杨知瑾的问话。

        杨知瑾眼皮一跳，抬眼一看，原本办公室一角空着的桌子上此刻正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袖t恤的年轻男人闻声抬头，视线相接，空气似乎都静止了。

        “给你带了早餐，趁热吃，陆老师！”林芸走了过去，放下了早餐，一副等着表扬的样子。

        “……”

        “谢谢……以后不必麻烦。”陆珂点了点头再一次看向杨知瑾。

        “呃这个也是实习老师，杨知瑾杨老师”林芸想着他们还没见过赶紧介绍。“杨老师，这是陆老师，哎哎口水擦擦，陆老师虽然帅，你也注意点别吓着人啊！”林芸看着杨知瑾直勾勾的看着陆珂于是玩笑道。

        “……”“……”

        杨知瑾和陆珂都是一头黑线。

        “欢迎回来，杨，知瑾”陆珂先开了口，脸上带了点意味不明的淡笑，眼神却复杂了起来。

        “……陆老师……”

        杨知瑾回过神抿了抿嘴唇，微微启唇嗫嚅，仿佛又回到当年：“好久不见啊……”杨知瑾双手垂在身侧捏住了外套边角。

        “……陆老师你们认识……啊？”林芸惊呼。

        这时候何周和吴荻走了进来跟他们打招呼“早啊”

        “知瑾，”何周走了过来“今天怎么走的那么早？给你带了早餐。”何周手里提着一袋鸡蛋饼和牛奶递了过来。

        “……”林芸的表情有点精彩，看了看何周那斯文俊朗的脸又看了看陆珂那高冷禁欲的脸，再看看杨知瑾“呵呵，……”

        陆珂这时起了身，拿着杯子去接水，路过何周身边：‘杨知……老师现在喝牛奶了？”杨知瑾一震，看了过去，陆珂扫了她一眼径直走向饮水机接了杯水喝了起来。

        “？？”“‘……’’

        何周有些莫名其妙，林芸收拾课件的手也停了一下。

        “我吃过了，师哥你吃吧！”杨知瑾摆摆手，感觉有道视线扫过，瞬间就像犯错的小孩被大人当场捉住一般，杨知瑾羞赧的同时又有点恼怒，对自己的恼怒：我已经毕业了，更何况我又没做错什么……

        “要上课了我先去教室看看……”杨知瑾最终逃也般的出了办公室。

        “……陆老师和知瑾认识？’”何周有些疑惑，笑容和煦的问，陆珂已经走回了自己桌前，吃起了林芸带的早餐“对，以前她在我带的高中班。”

        “……”“……”

        何周林芸同时一脸懵，只有忙着备课的吴荻和新进办公室的同事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谈话。

        “……原来是这样，师生变同事，真是缘分哈，呵呵～”何周帅气的脸上笑容又灿烂了几分，瞬间变成了一个邻家大男孩的样子阳光又温文尔雅：“那以后我们就都请陆老师多照顾指点哈！”

        陆珂优雅的擦了擦手，拿起课本对着何周微微点了点头出了办公室，林芸还有点状况外，在何周提醒下才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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