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可能不被逼到那份上，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题记

        她只记得那天外头阴沉沉的，仿佛要下雨，她觉得特别闷。这节课是自习，她正在算一道特别难的奥赛题，好不容易想出解法，提笔的时候，自动铅笔里面的芯却突然断掉了。

        她翻开文具盒，准备找芯替换，这时班主任却来了，把她叫了出去接电话，她妈妈打电话过来了。她还想着还有两节课就放学了，妈妈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可是接完电话她就哭了，急急忙忙的和班主任请假，东西都没来得及收就往家里赶。

        她爸爸住院了，刚抢救过来，不过还在icu，能不能醒现在还不知道。

        她按照妈妈的叮嘱，回家给她们收拾东西过去。拿了妈妈交代的卡走到门口，又跑回自己房间，把自己平时存的钱拿上了。

        她的压岁钱和各种比赛的奖金等她妈妈都专门帮她开了个账户存起来了，虽然是存在了妈妈名下，但是单独的卡，卡由她自己保管。

        到了医院，她却看到那些亲戚围着妈妈骂。

        “就是你，你个扫把星，你看丁仁遇上你，就没摊上半点好事。现在公司也没了，欠了一屁股债，命也快没了。”

        ……

        她奶奶还拽着她妈妈衣领子：“你赔我儿子！”说着还动手打了她妈妈一耳光。她立马就想上前帮她妈妈，可是却想起妈妈的叮嘱：不准她冲撞这些人。她以前不懂，后面护过几次妈妈才懂，她出头不仅帮不到妈妈，还会让妈妈陷入更糟糕的情景。她们反而更有理由骂妈妈，说她连孩子都教不好。

        所以她妈妈后面安排她学什么她都很努力，考试努力拿第一，这些亲戚家孩子考过的没考过的证她都努力拿到，他们参加或者没参加过的比赛她都努力拿第一。她想让妈妈在这些人面前扬眉吐气。她做到了，后来她妈妈挨的骂少了一些，她以为她改变了现状。

        可是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一点用都没有。

        她坐在应急通道里，等着外头的声音小下来，确定他们走了一阵后，她才擦干眼泪起来，往外头走。

        她妈妈本来坐在地上哭的，后面看到她立马就擦点脸上的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冬冬来了啊？别担心，你爸爸只是需要在里头观察两天，没事的，会好的。”她妈妈说后面几句的时候都没有看她，她不知道她妈妈最后那几句到底是在安慰她还是她妈妈自己。

        她强装淡定，把东西递给她妈妈，她妈妈下去交钱，她眼泪就立马掉了下来。

        她的卡她妈妈还是还给了她：“你自己留着当生活费吧，爸爸这边妈妈会想办法的，你别担心，安心读你的书就是。只是妈妈这阵子可能就顾不上你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回去以后，一定要关好门窗，知道吗？”

        她想留下来帮忙，她妈妈却怎么说都不同意，她只好回去。刚出医院门，就下起了漂泊大雨，她出门太急，忘记带伞了。离公交站有一段距离，她淋成了落汤鸡了。上了公交一直在掉眼泪。

        有热心的阿姨看到她哭成那样，以为她遇上什么事了，还过去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后来她爸爸没有醒，但是情况没那么危险了，她妈妈也在医院附近找了两份工作赚钱，她每天放学也会去帮她妈妈。她以为会就这样慢慢好起来，直到那天突然有一群人闯进了她妈妈打工的地方，不由分说的就开始砸东西，一个劲的喊她妈妈出来。

        她妈妈交代她躲在厨房不要出来，自己跑了出去。

        那群人在外头骂骂咧咧的，她躲在里面都能听清楚他们骂的话，大概是喊她妈妈还钱。她那会儿才知道爸爸公司破产的原因，因为爸爸的好朋友也就是公司的另一个人合伙人趁他爸爸出差，听信别人的话，投资了一个烂尾的项目，察觉不对后，借了一大笔钱挽救，但是于事无补就跑了。

        而他爸爸刚谈下的好几个项目都因为公司没钱了而动不了工，合约都签完了，却拿不出钱运转，到了时限只好按照约定赔钱。他爸爸到处借钱，可是顶不上这么大的窟窿。好友借钱的人找不到他好友，又跑来找他爸爸，一下，他爸爸顶不住压力就……

        妈妈哪里有钱，房子也被抵押了，有好心的同事站出来帮忙说她们再不走就要报警了，那群人只好砸了东西骂骂咧咧的走了，走之前还警告她妈妈，如果再不还钱，下次就不止这样简单了。

        她跑出去的时候，她妈妈并没有受伤，但是客人都被吓跑了，店也被砸了，老板把她妈妈开除了，看她带着小孩不容易就没让她赔了，只是拿她这个月工资抵了。

        她们回到地下室的时候，房东也过来了，提醒她们该交房租了。

        那天晚上，她起来上厕所，刚走到房门口，就听到了她妈妈的哭声。她没敢出去，前几天她听到她妈妈哭，刚想出去安慰她妈妈，她妈妈就急忙擦干眼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她也不想她妈妈一直憋着，就站在房门口陪着她妈妈，没有出去打扰她妈妈。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妈妈就出门了，留了钱放桌上给她买早餐。

        陈瑶见她魂不守舍的，都饭点了，大家都出去吃饭了，她还坐在座位上，走到她旁边问她：“你怎么了？刚刚老师说你之前一直准备的那个竞赛马上就开始了，你不去找老张报名参加吗？”

        她摇了摇头，她的确之前一直有在准备这个竞赛，如果她参加获得了名次，她很有可能可以保送z大，可是她家现在的情况……

        她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张名片给她：“你说我要不要去试试？”

        陈瑶看到她递过来的名片，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会有林哥的名片！！！！”

        林哥也就是当初发现陈瑶偶像并组建陈瑶粉的那个男团zero的经纪人。

        “就前几天帮我妈送餐的时候。他来店子里吃饭，我正好给他上菜。”

        要不是陈瑶平时对她的耳濡目染，她对这个林哥有个大致的了解，估计她会理所当然的觉得他是个骗子。

        “可是学校这边你可能会耽误…”

        “我没有其他办法了，过几天我爸那边也得缴费了。”

        她打了电话，和林哥约了见面。她还特意打扮了一下才去的公司。

        她刚出公司，就接到了陈瑶的电话：“怎么样怎么样，选上了吗？”

        “他们让我回去等消息。”

        她想起刚刚自己冒昧提的要求，顿时后悔不已。刚刚他们考察完可能本身就对她不怎么满意，要不怎么会讨论那么久才说让她回去等消息，而她居然还冒昧提问：“我想问一下，如果我被选上的话，可以提前和公司预支工资吗？”

        顿时全场都笑了。

        她以为她会落选，可没想到第二天公司真给她打电话了，还是林哥亲自给她打的电话。

        “你是特别缺钱对吗？”

        她没想到林哥一上来这么直接，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林哥看出来了她的窘迫：“没关系，我不在乎你选择这条道路的原因，我只需要你能达到我的要求。”

        林哥给她布置了个考验，让她一个星期学会五首歌曲，包括舞蹈。她关于这个，可以说得上是完全零基础。可是没办法，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她和学校请了两个星期的假，和妈妈撒谎自己要去交流学习。接下来的两周，她完全就睡在了练习室。

        声乐老师只来过三次，舞蹈老师只是带着她扒动作，她没有基础，刚开始完全跟不上、不适应，崩溃好几次，可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一遍遍的重来。老师走了，她就看着镜子和视频自己练，每天差不多就睡俩到三个小时。

        考核那天，她都来不及稍微打扮掩盖一下脸色的黑眼圈。

        本来以为会在这个练习室进行，直到有个人把她领到了一个特别大的练习室，她进去的时候都吓了一大跳，里面除了那天面试她的林哥等几个人、这几天教她的舞蹈老师和声乐老师，还加了几个陌生的面孔。他们后面的地上坐满了人，从她进来就都盯着她。

        她被指引站到了正中间，一台摄像机就对着她。她巨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林哥没有讲什么缓解气氛的话，直接就开始了，没有缓冲。她被迫开始，先是唱歌，她比较有把握，比较没有自信的是rap今天发挥的也意外挺好。但是还没唱完就被喊停了，让她加上舞蹈。

        迟早得面对，她开始前深呼吸了好几次，默默祈祷正常发挥，不要忘动作。

        动作是没错，但是中途把鞋底跳掉了，别提有多丢人了。但是当时她都顾不上丢人，只好当机立断利用动作把那只鞋子脱掉了，穿着一只鞋子完成了接下来的表演。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公开处刑的人一样，穿着一只鞋子尴尬、紧张的站在原地，等待宣布审判结果。林哥他们这次讨论比上次还激烈，时间更久，他们后面坐在地上的人也在小声的讨论着什么。

        过了一阵，他们终于结束讨论了。但是却直接朝着后面坐的比较靠前的几个女生：“米雪，你们认识下吧，ones新成员丁冬。”

        散会后，她跟着进了林哥办公室，林哥给了她一张支票：“这都会从你以后的工资里扣，我不管你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我只希望你记住你曾为这次选择付出过什么，而且你松懈的话，我既然可以培养你也可以培养出另外代替你的人。”

        多年后林哥感叹：“你说现在怎么找不到像丁冬这么好的苗子了？”

        “不知道是谁曾信誓旦旦的说我既然能培养你也可以培养出另外替代你的人。”

        彩蛋：林哥：“你说现在小姑娘可真有自信，我都还没说要签她，就问能不能预支工资。不过她条件是真不错，拧出来当门面绝对能立马吸引人眼球，音色也不错。我面试这么多个，这个还真惊艳到我了，培养培养绝对不得了。”

        见眼前的人还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立马翻出来丁冬的简历递到他眼前：“你还别不信。”

        他伸手就打算拿开的，结果看到照片上的照片和名字：“她妈妈叫什么？”

        “这倒没填，不过到时候签约可能就知道了，怎么你认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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