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这二百五十文都是一些猪肉和材料钱，还有您借给我和娘亲的，都算在里头了。”

        孙婆婆皱了皱眉，卖了多少借了多少她心里也都是有数的，也就二百文，这却多给了五十文呢，更是不肯要的，伸手就是一推。

        “该收的婆婆收，这多给的不要。”

        苏柔就知道孙婆婆不会收的痛快，蹲在她腿边轻声道：“我和娘亲这些年来过的苦，一是穷，二是身边之人苛待，所以哪里也待不下去，婆婆是第一个向我和娘亲伸出手的人。

        就您的这份恩情，阿柔也会永远记住的，所以这些钱，就不算什么了。

        您也知道，这小摊的生意火爆，今日赚了许多，以后还会更多，我和娘亲不缺钱了，您也不用惦记着不收。”

        这番话下来，孙婆婆再不收也张不开嘴拒绝，这才收下了。

        “好孩子，婆婆愿意帮是因为你们母女心地善良，以后就当婆婆这是自己家了，就在这吃在这睡都成。”

        苏柔把头靠在孙婆婆胳膊上，甜甜道：“那好呀，我就换着睡。”

        这一贴直接让孙婆婆的心化成了水，抱着苏柔的胳膊就不撒手了，顺便还瞪了一眼只知道吃饭的儿子。

        要是能早早成亲生娃，现在孩子也像阿柔这般大了，但是仔细想想，可能也生不出阿柔这样好的。

        “婆婆，还有这份就是您今日的工钱了，五十文呢，以后都日结给您的。”

        孙婆婆张大了嘴，“现在赚了钱也不能这么挥霍啊，我一个老婆子就在旁边坐坐，怎么给我这么多的，大饭馆的跑腿也赚不得这么多啊，这个婆婆是真的不能收了。”

        “我和娘亲已经算好了，就算生意不好，除了给您五十文，我们赚的还会很多的，而且这份生计，要是没有孙婆婆和孙叔叔，我和娘亲也根本干不成，这钱您收的也应该。”

        孙婆婆又些被说动了，但是老人家想的还是远，眼前是赚着了，但是以后呢，她们孤儿寡母最是需要钱的，不多存些怎么行的。

        她是怎么也不肯收，最后苏柔没法子，说了四十文，这才好说歹说的同意了。

        给完了钱才觉得一身轻松，将那铜钱都藏好，这才和娘亲和衣到榻上休息一会儿，人一放松下来，就累的厉害。

        母女两个一觉睡到下午，孙婆婆送来了些还热着的饭菜，母女两个吃了些就开始准备明日出摊的了。

        毕竟是做过几次的了，苏柔和娘亲两个分好工就开始做了，下午的时候孙婆婆又去小憩了，但是两人做的也还算快的。

        她们的屋子小，在屋里头炸肉满屋子的油烟没法住人，所以就在院子里头搭了两个灶，土正好晒干了能用，就在院子里头炸。

        因为怕日头晒着，她还特意支上了柱子，上面铺着一层层的稻草，遮阳又挡雨的。

        明日她想着是卖两百串的，一百酥肉一百卤肉，倒是能做更多，但是多了腻的更快，所以还是这样卖方能长久。

        两百串估摸着能卖到中午，正好中午是吃饭的时候，人还会更多，买不到的就会等着明日，这样做才勾人。

        肉做好了就在阴凉处放着，趁着天亮母女两个要多做些签子，刚开始苏倩云做的困难，还扎了两次手，后来也是疼了，学的倒是快，再也没有扎过手了。

        “孙叔叔，这么快就做好了？”苏柔听着门口的声响，一抬头发现自己求孙叔叔做的小推车也已经好了。

        “嗯。”

        苏柔起身接过，孙叔叔的手艺都是极好的，忍不住夸赞道：“我就是自己随便画的，没想到孙叔叔做的比我画的还要好呢。”

        这话也不是夸张的，她就是因为来回扛着罐子太累了，想着要是能有个手能拉着对的小车就方便些，回来自己琢磨着在纸上画了，因为也没见过，所以也不确定能不能做出来，但是孙叔叔还真的做出来了。

        “以后想做什么都这样画给我就行，你画的很好。”

        他虽在和苏柔说着，但是视线却在看向苏倩云，自那日起她就总是在躲着他，惹的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她。

        此时苏倩云正专心致志的削着手里的竹签子，根本就无暇顾及旁的，自然也是看不到那道目光的。

        孙兆勇走了以后苏柔还在原地未动，她看到孙叔叔的目光了，但是又和以前她见过的看娘亲的那些男人的目光不太一样，好像没有那么的龌·龊。

        只是孙叔叔和娘亲？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她又忽然觉得好像也是不错的，娘亲这么多年一个人太不容易了，要是有个男人在，娘亲完全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甚至可以养养花看看书，不用做这些她根本不擅长的事，也不用把自己弄的满身伤。

        孙叔叔除了一只眼睛瞎了，剩下哪里都是好的，还有孙婆婆，定是也不会难为娘亲的。

        可这事到底还是要看娘亲的心意，娘亲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传说里的九郎，好像心都不会放在其他人的身上，想到这对那个传说中的父亲更生怨气，便是和娘亲和离也好，休了也罢，要么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般吊着人也是缺德。

        要是把娘亲的念头断了，再寻了人也不必过的这样苦的。

        想着想着就更是烦闷，所以暗自决定要多撮合下孙叔叔和娘亲，要是能把那负心汉忘了不是正好。

        就算娘亲看不上孙叔叔，能看上谁都好，只要人是好的，她都愿意看着娘亲再嫁的。

        她心中是这样想的，却不敢向别人说了，一个女儿居然管起娘的婚事了，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家，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更像娘一些。

        但是管她呢，她愿意就是了，所以接下来的愿望就是赚多多的银子买然后给娘亲找个好归宿。

        苏倩云坐在那一边干一边也是想着以后多赚钱然后给女儿找个好人家的，母女俩竟然也心有灵犀了。

        晚上的饭孙婆婆又说去她家吃，但是苏柔想着自家的菜也要吃点下去，不然烂了扔了也可惜，婉言拒绝了。

        接着洗洗青菜用蒜沫炒了，上次自从吃面配过蒜后她还爱上了蒜味。

        现在家里有了油米，外面的灶蒸一小盆米饭，接着肉切片只用辣子炒一盘，她和娘亲吃两盘菜刚刚好，一荤一素，是以前的她们根本就不敢想的。

        母女俩看着桌子上的菜一时沉默了，谁也没有想到，她们会有这一天的，那些飘渺的梦，在此刻居然都成真了。

        “娘吃。”苏柔夹了肉和青菜放到娘亲碗里，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洋溢着幸福。

        “阿柔也吃。”

        这顿饭最后吃的一点都不剩，现在干的活多了，母女两个的饭量都涨了不少，苏倩云还是那般，但是气色好了不少，变化最大的还属苏柔了，本就是长身子的年纪，之前亏的厉害，这段时间补的好，就蹭蹭的长了。

        不光是个子拔高了些，身体也长了些肉，不像之前那么瘦弱，长了不少肉，看着也更好看了，特别是头发，柔顺了不少，还有脸蛋也鼓了起来，吹弹可破的模样。

        苏柔出落的越来越美了，苏倩云看着女儿的脸心中不知是喜是忧，长得美本是每一个姑娘的心愿，是引以为傲的，但是没有家族庇佑，这就是祸事。

        她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这吗，所以即使再不想放手，到了时候，也必须要放手了。

        母女俩这次都睡了个懒觉，因为昨天商量着不用这么早去摆摊，所以可以多休息，睡够了再去，母女收拾好，简单的吃了粥就出了门。

        孙婆婆现在更积极了，她岁数大了本就觉少，现在还是收了人家的工钱，不更要好好干的，还要去抢苏柔手里放罐子的推车，被苏柔拒绝了。

        反正有了推车也省事的，年轻不就该多干些，被孙婆婆好一阵稀罕。

        马二今日的车上有人坐，远远瞧着就是一个妇人，笑的肚子上的肉都在抖，和马二说着什么，手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往他身上打，身子也慢慢靠了过去。

        “好你个马二，往哪里看呢，看我不打你。”

        马二比王大丫小上几岁，小时候就跟着她的身后跑，本是瞧不上她的长相的，做媳妇还差些，但是现在岁数大了，虽念头没变，而且王大丫也嫁人多年了，但是玩玩这种事，他也不会拒绝。

        于是王大丫往他这靠，他也就装作老实巴交的揩几下油，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结果两人正闹着呢，就被苏柔她们给撞见了。

        苏柔是有些尴尬的，没想到王大丫还有这样的一面。

        马二见苏倩云过来了，急的一下就将王大丫推开了，王大丫猝不及防的被推了一踉跄。

        “你找···”王大丫顺着马二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那三人，尤其是那个，苏贱人。

        “呦，这是去哪儿啊。”她上下一阵打量，穿的这么穷酸还不忘了勾引男人，又见马二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呸了一声。

        苏柔面上一冷，拉着娘亲坐到另一边去，王大丫还想上前，就被孙婆婆挡住了。

        她也是知道孙婆婆的为人的，咧着嘴笑了下，“孙大娘。”

        孙婆婆一直看不少王大丫，好脸色也不给她一个，装作没见她的样子。

        王大丫讪讪的坐回去，嘴里小声嘟囔着老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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