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渡情

青纸伞难相赠与，素心人巧遇知音。断桥烟雨朦胧染，湖上艄公唱渡情。

        湖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色，烟雨如丝，丝线连接着湖面与天空；烟雨如思，一缕白色朦胧的烟雾，如轻纱轻轻笼罩着断桥上的人。

        雨渐渐的大了，一身白衣绸缎、素净面容的女子，带着她的青衣丫环，正静静看着迎面来的清秀书生。

        书生本急着去坐船，行至断桥见雨大起来，便欲把自己的伞赠与对面来的白衣姑娘主仆二人。但由于少与女子接触，显得有些笨嘴拙舌，引得青衣丫环掩面轻笑。

        雨势愈大，天地如一幅写意的画。白衣女子还是接过了清秀书生的伞，书生跑到一旁去避雨了。

        扮作艄公的灵犀静静看着断桥上如画的故事，心里开始感叹。你们的的感情能够被世人传诵千古，而紫霞和我的故事却不能为人知道。

        紫霞挽着灵犀看着岸上的赠伞，突然笑道：“相公，这白蛇妖也算是难得的纯真，不过那傻书生也很可爱。”

        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艄公握着紫霞的手，莞尔一笑：“他们的爱情将会成为一段传奇故事呢。”

        说着，便扯开嗓子唱了起来：“啊呵呵~啊呵呵~啊呵呵~啊呵呵——西湖美景三月天哪，春雨如酒柳如烟哪——”

        紫霞顽皮一笑，也唱了起来：“有缘千里来相会——”

        艄公：“无缘对面手难牵——”

        紫霞：“十年修得同船渡——”

        艄公：“百年修得共枕眠——”

        紫霞：“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艄公：“白首同心在眼前——”

        紫霞：“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合：“白首同心在眼前——啦啦啦啦啦......”

        正在避雨的许仙听到歌声，看见渡船，连忙喊道：“船家——船家——”

        见船靠岸，许仙礼貌的邀请白娘子和小青进船内避雨。主仆二人也不矫情，跟着上了船。

        船内空间不小，紫霞热情的招呼几人坐下。灵犀竹篙一点，小船往湖面驶去。

        船至湖心，灵犀舍了橹，端着一锅热气腾腾、香气喷喷的鱼肉进入船内。

        “今天运气好，龙王爷赏赐，得了这么一锅西湖醋鱼。几位上得船来便是客，不如一起来尝尝，顺便饮点酒，驱走这雨天的寒气。”灵犀热情的招呼大家。

        紫霞也一起笑着邀请道：“同渡就是缘分，各位不用拘束。”

        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这鱼是怎么煮熟的？本地书生许仙狐疑着，但还是抵挡不住寒意和香气的侵袭，看船家也不像是坏人，便道了一声谢后接过酒杯。

        他本是善良纯真之人，当然也够豁达。

        白娘子与小青也见多不怪了，很自然的坐下，谢过船家。

        灵犀举起酒杯，笑着对大家道：“十年修得同船渡，我敬大家一杯！”

        一口饮下杯中酒。

        小青是个爱热闹的性子，闻言便接过话来：“船家不只好客，这话也说得好听。听你刚才唱的歌，百年修的共枕眠——”

        说到这里，她便拿眼睛去示意白娘子，学着灵犀的腔调唱到：“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

        白娘子大感窘迫，心里不停的埋怨小青：死丫头，拿我开玩笑可千万别去惹这两个船家呀。我们对人家一无所知，人家却连我们的前生后世都算出来了！

        许仙是个直快的性子，尝着醋鱼大赞味道正宗。又见白娘子似乎有些窘迫，就招呼她也来尝一尝这美味。

        反正伞都送出去了，许仙对熟悉起来的人自然不会显得拘束。

        紫霞见白娘子有些拘谨，料想她可能猜测到点什么，便过去与她坐到一起，亲热交谈起来。如此一来，白娘子也打消了心里的拘束，船内气氛热闹起来。

        许仙对灵犀说道：“湖上春来似画图，乱峰围绕水平铺。松排山面千重翠，月点波心一颗珠。碧毯线头抽早稻，青罗裙带展新蒲。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大哥贤伉俪每日泛舟于湖上，令我这同是杭州人的乡邻很是羡慕。”

        白娘子也适时的接过话来：“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依我看，江南最美的地方就是这西湖了。”

        “姐姐说得对，天下最美的地方就属西湖了！”小青夹了一筷子鱼，一旁附和道。

        紫霞看着白娘子与许仙二人，轻笑着说道：“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许仙小弟，如今大家都到了水中央呢。”

        这句话暗示得清楚，除了小青这丫头稍微有点糊涂外，白娘子和许仙面上都稍微红了一红。许仙今日赠伞佳人，潜意识里本有此意；而白娘子经过船上这段时间的推算，也终于算出对坐的书生便是自己将要报答的恩人，自然千万个乐意。

        西湖的雨来得快，也去得快。此时虹销雨霁，彩彻云衢。湖的三面是横看成岭侧成峰的青山峦，鲜色如洗，如画如诗。湖面经过雨洗，如一面未曾打磨过的镜子。阳光照耀下来，使得湖面波光粼粼，金光点点，一阵风吹过，真是波光潋滟水摇天。

        灵犀来到船头，看着雨过的美景，大声说道：“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又转头回来打趣紫霞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娘子亦应如是！”

        见紫霞羞红了脸，大家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都暗暗羡慕灵犀夫妻伉俪情深。

        许仙说道：“雨过天晴总是好事。”

        等心情平复下来，脸不红了，紫霞马上笑着接道：“是好事，有缘人总遇佳音，恭喜许仙小弟觅得云英。”

        小青好奇的问道：“什么是云英？”

        “云英未嫁，得遇良辰美景良人。”紫霞笑道。

        “哦，我明白了！就是好事近在眼前。对不对，姐姐？”小青玲珑心思，马上去拉白娘子。

        灵犀悄悄帮白、许二人系上红线，语含深意的笑道：“渡尽劫波真爱在，方为渡情的真意。”

        “谢谢船家大哥。”白娘子听出来了，心怀感激，对灵犀施了一礼。

        不知不觉，船已靠岸，送三人上岸，灵犀一篙撑船进湖。

        远远传来声音，好似他又在唱：“小小鱼儿过钩钩，西江月，俺凉舟，悠悠漫漫，篓了清风，笑碧波无浪，叶伴蛙友，花满池塘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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