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段向晨盯着地上的单据，捂了捂额头，分外无奈，而颜晗已经弯下腰捡了起来，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今天早上跑出去，就是为了这个？是你自己拿走了身份证？我还以为被我弄丢了，满屋子找，你知不知道！”

        “我……”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你告诉我，你的钱从哪里来的？”

        “是，是……”

        段向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颜晗就已经打断了他，气得小脸涨红，一把将票据踩在地上：“虽然今羽大哥向来大方，估计根本不会跟你要。但是你都说了是借的，以后还是要还的。你不拿钱做正事，却去炒股，你，你知道股市是什么吗？那是资本家才玩的地方，普通股民和散户进去，就是被吃掉的小鱼小虾，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即使是偶尔的一点盈利，那也只是大玩家发善心给你的一点甜头而已。你怎么可以拿借来的钱去炒股！段向晨，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段向晨看她气急败坏，一直跳脚，却笑了：“晗晗，不怕的，这次稳赚。”

        “有什么股票是稳赚的？你是巴菲特吗？巴菲特也不敢说这话吧！”颜晗越发觉得这个人没救了，遮了遮眼睛。

        段向晨见此，上去拉开她的手：“晗晗，我买的这支股票，是今羽大哥推荐的，他有内部消息，真的，稳赚。”他上一世是做证券工作的，对近十年的股票走势了如指掌，他不赚谁赚。但是他不能告诉颜晗实情，只能继续拉易今羽做挡箭牌。

        “他推荐给你的？”颜晗显然不肯相信。

        “是啊，不信你找他问。”

        那个眯着桃花眼到处放电的人，就是自己妹妹的同学都不放过，还意淫自己妹妹，颜晗才不找他，撇嘴。

        段向晨就知道她不可能去找易今羽的，缓缓而笑：“晗晗，你放心，几天就能回本。”

        “段向晨，你借了多少钱？”颜晗才不相信什么内部消息，什么稳赚，什么几天回本，现在她只想着，段向晨少借点钱，她算算多久才能还上。话说，段向晨的脑子向来很好使，怎么落了一回水，就真的跟进水了似的。不过他还是他，她知道的。所以，她只能尽量把他的烂摊子给收拾了。

        段向晨想了想，却不知道说多大的数字才合适，拧眉。

        颜晗见他为难纠结，心里咯噔一声：“你借了很多？段向晨，你找死啊！你知不知道，我真的杀了你的心都有了！”

        这个时候的颜晗是只母豹子，段向晨在心里默念着，千万别说话，千万别说话，否则不管你是不是理亏，她都能吃了你。

        颜晗看他还是沉默，气得肺都快炸了，转身就找枕头扔他：“段向晨，你好样的，我不跟你过了！”

        不跟他过了，说得好像老夫老妻似的。不过，他们曾经确实是一对“夫妻”，段向晨笑了。

        “你还笑，你个神经病！”段向晨扔了一个枕头，不过瘾，把自己的枕头也扔在他脸上，“神经病，你借了多少钱！”

        “你是准备替我还钱吗？”段向晨接住枕头，拍了拍，继续笑，嗯，他确实是个神经病。而且，他看着颜晗为他生气，就特别开心。

        “我才不帮你还，我是想算算大概多久能替你收尸！”段向晨今天真的太欠扁，颜晗抢过他怀里的枕头又是一个猛甩，“你到底借了多少？”

        段向晨虽然不还手，这回却也不让她打了，一矮身子就躲了过去。恰好他背对着阳台，颜晗的枕头，便毫无阻拦地往阳台外飞去，以自由落体的曲线完美落地。

        颜晗追出去一看，还好没砸到人，但是这世上的事情偏偏这么巧，正好砸到经过的垃圾车上了。

        环卫大妈听到身后嘭一声，回头一看，居然是个半旧的枕头，因为高空掉下来，压得车上的果汁喷了她一脸，好不容易拿毛巾抹干净，抬头就骂追出来的颜晗两个：“你们两个年轻人，有病啊！当投篮呢！好玩是吧，有本事去参加明年奥运，拿个冠军回来啊！没本事拿冠军还在这儿打情骂俏的，你们不害臊，我都替你们害臊……”

        颜晗她真不是故意的，可此刻在环卫大妈的连珠炮面前，再多的话都是苍白，只能任由她骂完，然后带着她的枕头的远走高飞了。

        段向晨眼见着她压制住的怒气越来越盛，蹑手蹑脚一回身，却立马就被她揪住了领子：“段向晨，你还我枕头！”

        “好，我给你买。”段向晨忙点头，“给你买个真丝的。”

        “滚！”

        滚是不可能的，段向晨缩了缩头，打算等母豹子怒气平息再说。

        颜晗见他沉默，又用冷处理这招，愈发气愤，甩了甩手，却一个不慎甩到了门把上，疼得嗷嗷叫。真是流年不利，屋漏偏逢连夜雨，段向晨怎么变成她的灾星了呢，颜晗是真哭了，疼哭的，气哭的。

        段向晨忙捏住她的手，放到嘴边吹了吹：“啊，乖，不哭。哥哥给你吹吹，不疼了啊。”

        “滚你的哥哥，你没看到肿了啊，没看到乌青了啊。”颜晗的泪水瞬间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根本堵不住。

        段向晨无奈，拿了毛巾给她擦眼泪：“好了，林妹妹不哭，都是宝哥哥的错，宝哥哥跟你道歉了。不哭不哭，再哭，天都要下暴雨了。”

        “去你的林妹妹宝哥哥，还下暴雨呢，毛毛雨都不可能。你个神经病……”然而，颜晗话音还未落，两人就听到外面轰隆一声雷鸣，大雨瞬间如倾盆，倒了下来。

        “真下暴雨了……”段向晨惊了一下，随即笑得贼兮兮的，“好了，天都听到林妹妹的委屈了，所以忍不住为你出头。但是宝哥哥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林妹妹就不哭了，嗯？”

        “你给我滚……”这人怎么这么会破坏气氛了，颜晗根本哭都哭不出来，破涕而笑，捶了他一把。

        “嗯，我待会儿就滚出去给你买药擦手，买米买菜，给妹妹烧饭吃，好不？”

        “我要吃汤圆。”

        段向晨最讨厌吃汤圆了，她知道的，她这是故意的。可是他能怎么办呢，只能顺着她，一字一顿答道：“好，就吃汤圆。”

        “算了。”颜晗看他妥协，又心疼了，段向晨是个吃汤圆都能噎住的人，她哪敢啊，一转口，“算了，我不想吃汤圆了，甜腻腻的不好吃。我要吃饺子，芹菜猪肉馅儿的。”

        “好，吃饺子。”段向晨仍旧是那副表情，语气却明显轻快起来。

        “我要吃你亲手剁的馅儿，亲手包的饺子。”

        她确定？但是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段向晨迟疑着：“只要你敢吃，我就敢包。还有，你肚子不饿吗？”

        “我可以先买几个韩国小馒头填肚子。”颜晗擦净面上的泪痕，嘻嘻一笑。

        她这是为了为难他而为难她的肚子，可是她要求这么做，段向晨还能拒绝？显然不能。他就盯着窗外，大雨滂沱，好像要淹了这个城市一般。

        “向晨……”颜晗见他一声不吭，却盯着暴雨发呆，扯了扯他袖子。

        “嗯？”

        “你跟我说，你到底借了多少钱。”

        段向晨再次为难了，他想了想卡上的余额，又庆幸还好她没仔细看单据，他扭头瞅了瞅地上可怜的几张纸。

        “段向晨，你不跟我说实话，我真不跟你过了。”隐隐间，颜晗又有了发作的趋势。

        “十万。”段向晨脱口而出。

        “十万？”十万，即使对于八年后的颜晗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何况现在这个根本没有任何经济能力的她，一个趔趄就跌坐在沙发上。

        “晗晗，他说不要我还。”段向晨压低声音，小心翼翼说道。

        “不要你还？”

        “嗯。”

        “为什么？”

        “额，他，大概是疯了吧……”易今羽今天为他挡箭，估计都挡成筛子了，段向晨默默地有些抱歉，但此时此刻也只能这样了。

        “你胡说八道！”颜晗一听，这么不靠谱的答案，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十个分贝，几乎盖过了窗外传来的雨声，“我这就去问他。”

        段向晨见她猛地起身，好像真要去找易今羽，急忙抓住她的手腕，无奈道：“其实，其实这笔钱是钟妙音给我的。”

        “你妈妈给你的？”这简直比笑话还笑话，他那个妈妈看他跟仇人似的，十几年没见过面了，颜晗看着他的眼神越发阴暗。

        “没错，就是她托今羽大哥给我的。她，她终于感觉到了愧疚，但是不敢来见我，所以就托他带来的。”段向晨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撒了个没打草稿的谎，自己都不信，可是他还是强装镇静，拿十数年未曾谋面的所谓的妈妈做借口。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即使是谎话，颜晗也不忍去揭穿，艰难地点点头：“好吧，那就不用还了。”

        “那你能跟我好好过日子了吧？”段向晨却恬不知耻地将脸凑了上去，一脸无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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