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两个小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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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好了，那我就去泡多点豆子。明儿多磨点浆，先把豆干做好，等后天了再拿去卖。”周氏见大家都商量好了，就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往里间去称豆子。

        第二天，全家人是各忙各事。罗达胜见家里的活计又多了起来，就没让周氏去河滩那边帮忙开荒了。

        张三哥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帮他们赶做了几套木格压制框板。一套格板就能够做出五十片豆腐干。

        吃过中午饭，大家就在厨房里忙活开了，将豆腐脑铺上格板，再加压成形，制卤汤，烧煮……大家一边有条不紊地做着手中的活儿，一边商量明天摆摊子的事。

        “大姐，还是你留着家里照看吧，我跟喜儿丫头去集上。”周氏昨晚没能说服她大姐，现在又游说起来了。

        “还说这个干啥呢，家里这一堆的事儿，你这做当家女主人还不比我更熟悉呀……好了，我晓得你是担心我……我原来也在这个镇生活了十几年的，还有啥不熟悉的。再说了，不是还有喜儿丫头陪着我么。这事不准再提了，就这么定了。”周大姨没好气地一锤定音。

        “我也去，我也能帮大姨的忙，”罗秋儿嚷道，“嗯，我能帮着喊人来。”

        周大姨转身去瞧罗秋儿，笑眯眯地说道：“哎，行呀，秋儿也去。人家一看咱们有两个这么讨人喜欢的丫头在，还要多帮衬些咧。”

        除了做豆腐干，罗喜儿还压制了两块老豆腐，她是想放在凉井水里浸泡着过夜。现在天气冷下来了，是不会放坏掉的。

        明早再拿来切成小块，炸成油豆腐，然后和当天新鲜豆腐炸出来的比较一下。会不会有很明显的差别。要是没啥差别，这老豆腐也可以头一天晚上就做好呢。这样子，第二天大家就不用太赶时间了，也能更早一点抢到早市。

        罗志顺和罗志成从学堂回来后，见到娘、大姨、小玉和喜儿进进出出地，都忙得要命，心里有些难受，就连忙放下书本那些，跑到厨房里看有没有啥可以帮忙的。结果被周氏赶了出去。

        周氏觉得用脑比用体力更累人，这两小子上了一天的学。回家来还要读书写字。哪里还会让他们插手家务活呢。

        罗喜儿看到哥哥弟弟闷闷不乐的表情。心里猜到了他们的想法，就洗干净了手，跟进来堂屋里。

        “哥，小九。要麻烦你们一件事儿。”罗喜儿一边跨进大门，一边说道。

        “啥事儿呀？”两个小子一听见有事要他们帮忙，就把手中的书丢在桌子上，异口同声地问道。

        罗志成还直接就凑过来了，忽闪着一双期待的大眼睛。

        罗喜儿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发觉手感好了很多，小九的脸上长了不少肉了。

        “我想让哥和小九把咱家做的这两样吃食的名字给写出来。明儿去集市上，我就把字摆在箩筐前，也方便有识字的人看一看。说不定有人看见了。还要过来问问咱们卖的是啥呢。这也能吸引人过来。”罗喜儿说道。

        罗志顺一想，赞同了妹妹的想法。他点了点头，转身就去取笔墨纸张。

        “二姐，我也要写么？”罗志成歪着头问道，有些可怜巴巴的。

        “嗯。都写，你写一个，哥哥写一个，好不好？”罗喜儿晓得他心里是很想帮忙写的，就是担心自个儿写的字不如哥哥的，自己不让他来想。

        “嘻嘻，好，我也写。”罗志成一下子就雀跃起来了。

        等准备好了笔墨，罗喜儿才说道：“哥，你来写那个油炸的，油炸豆腐泡，就只写豆泡两个字行了……不，不，还是写豆腐泡三个字比较好，能让人一听就明白。小九就写那个豆腐干的，嗯，要换个字，写香干。咱们做出来的就是咸香、咸香的味儿。”

        罗喜儿装作是在一边思考一边说话。其实她早就知道这两样东西的几种不同叫法。像她一开始把油豆腐叫成豆炸，这是她以前去旅游时在当地听来的说法，她也是在那时候喜欢上吃这种豆制品的。她觉得用“炸”字不太好，觉得还是叫回豆腐泡直白些。

        罗志顺先握笔在半空练了一下手法，才落笔写在纸上，表情很认真。罗志成也学着哥哥的做法，等到有足够的信心了，才写下来。罗喜儿看了，暗暗点头。

        ……

        那卤汤煮开了，罗喜儿就留着香干浸泡在里面过夜，没有盛起来。

        第二天一早，香干卤汤再次煮开一下，然后才给盛起来，放在干净的大簸箕里，晾一晾。罗喜儿还做了一盆凉拌香干给家人送早饭。很简单的做法，就是香干切成细条，加点葱花，再淋上些香油拌一拌即可。

        大家尝过之后都说泡了一夜，味道更足了。

        西面的灶间，主屋的厨房，一边在做豆腐花，另一边在做豆腐泡，两拔人忙得不可开交。

        老豆腐切小方块，下烧热了的油锅，先不要翻动，等一小会儿，豆腐就鼓起来了，颜色也渐变渐黄，这时才翻动一下，好让整个面都炸得均匀，直炸至全身金黄色，方可捞起，放竹子做的浅底篮子上滤滤油。

        豆腐泡和香干放箩筐里，细棉纱布盖上，扁担……应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等到赵大和黄三两人上门来拉豆腐花，周大姨带着罗喜儿和罗秋儿顺便坐他们的马车往镇上去。

        他们到的有些晚，集市上已经是人头涌涌了。罗喜儿走前头，领着挑担子的周大姨走到了集中卖菜的那一边，选了个在边角的空地，把担子放下，摆好。她把昨天写好的食品名贴在了对应的箩筐上，然后又把盖着的布揭开一点，好让过往的人都能看得到里面装的是啥。

        两个箩筐挨着的筐沿上搭了个小篮子，里面的两个碗分别装着切碎了的豆腐泡和香干丝。这是罗喜儿准备了要给客人试吃的。

        有了上次卖豆腐花的经验，罗喜儿和罗秋儿就放开喉咙吆喝起来了。

        “卖豆腐泡，香干咧，大家都过来瞧瞧，正新鲜的咧……”

        周大姨看着两个毫不胆怯的小丫头，有些愣神。虽然有听说过她们卖豆腐花的事情，不过亲眼所见了，感觉和听人转述的时候是不一样的。她摸了摸罗秋儿的小辫子，也跟着招呼起从摊子前走过来走过去的人。

        “咦，你们在喊啥呢？豆腐泡？香干？”一把欢乐清脆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侧传来。

        罗喜儿的眼睛只顾得上左右两个方向的行人，一时看不出是谁在问话。等她停止叫卖声，说话的人也走到她们的摊子前面来了。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身后跟着个跟罗小玉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两人衣着贵气华丽，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豆腐泡，香干……”小男孩指着两张纸上的字又念了一遍，再探头往箩筐里瞧了瞧，撅起了嘴巴，想了想，“请问，这是啥东西呀？”

        罗喜儿和周大姨早就有些发愣了，她们怎么也想不到第一个来询问的客人会是个跟罗志成一般大的小男孩。

        正准备着要开口说话，罗秋儿就已经抢先答了，“这都是用豆腐做出来的。这个是用油炸出来的，这个是用汤煮过的，可好吃了……二姐姐，我说的对不对？”

        罗秋儿毕竟年纪还小，即使已经试吃过了，也看到过家里人是怎么做出来的，但是还是无法用言语去表达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嗯，是，秋儿说得对……”罗喜儿对弟弟妹妹一向很疼爱，只挑好的去鼓励，轻易不会说出打击他们的幼小心灵的话。

        同时，那小男也应道：“哦，原来是豆腐做出来的……”后面就接不下去了，只是盯着箩筐看。

        罗喜儿怀疑他应该连豆腐的成品是个啥样子的都没有见过。如果是其他人，哪怕是个衣着光鲜的大人，她早就开口请人试吃了。但对方是个小孩子咧。虽然自家做的吃食都是很干净的，不过大户人家的孩子，一般从小都会被家人叮嘱，不要在外面胡乱吃东西的。眼前这两个孩子，看着似乎是没有大人陪着的，可说不定人家是躲在不远处盯着的呢。所以想了想还是算了，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了。

        周大姨也不动声色，只是微笑地看着两个小客人。

        “姐姐，咱们买些回去尝尝吧。”小男孩对着他身边的小姑娘说道。

        这两人衣饰华丽，在这人来人往的闹市中显得很突兀很显眼。有些好奇的行人已经往这边看过来了，旁边摊子的主人也是时不时瞄上一眼。

        小姑娘一直很安静，也很镇定，在旁人好奇的目光中不惊不慌，不羞不恼。此刻，听到小男孩的问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周大姨这才略弯下腰，轻声问道：“这位小公子，你家的大人在附近吗？还是让家里的大人过来买好些。集市上人多，你们要当心点儿。”她以为这两个小孩是趁家里的大人不注意，偷溜过来看热闹的，便提醒他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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