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280

最伤人的就是，昨天还让你觉得自己对他是意义非凡的人，今天就让你觉得你的存在对他来说完全不需要……

        **

        “她就算忘记我了……那乐乐呢？他凭什么乐乐也不认！”夏以沫咬了咬唇，心里酸涩的不得了，她一面抓紧乐乐的小手，一面紧攥了离婚协议书，灯光下，龙尧宸那龙飞凤舞，刚劲有力的名字赫然潇洒。

        龙天霖蹲下身，在夏以沫的另一边坐下，他也顾不得形象的蜷着腿看着夏以沫，“小泡沫，”倪了眼乐乐，“哥现在失忆了，他记不起来和你相关的一切，现在，现在……”咬了咬牙，“现在的哥根本就只会当你是陌生人，如果不是乐乐，恐怕，他早就……”

        夏以沫看着龙天霖，自嘲的苦涩一笑，“早就一枪毙了我？！还是把我丢给青狼？”

        微微蹙眉，龙天霖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因为，夏以沫的话完全符合哥冷漠嗜血的性子……一直以来，他不愿意，哪个女人敢靠近他身边？！

        “霖叔叔……”乐乐抿着小嘴垂着头，“龙爸爸是不是再也不要妈咪和乐乐了？”稚嫩的声音噙着一抹哽咽，他听说龙爸爸醒来后开心的不得了，可是，龙爸爸却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开始不承认他是他的儿子，后来奶奶说了才相信的，但是，龙爸爸还是不喜欢他……醒来后，龙爸爸从来没有叫过他，也没有抱过他。

        想着，眼睛就被泪水晕染了一层晶莹，乐乐紧紧的抿着唇不让自己掉眼泪，但是，也不敢抬头，害怕夏以沫看到了会难过……

        龙爸爸忘记了妈咪，妈咪已经很难过了，乐乐是小男子汉，一定要坚强。

        看着乐乐隐忍的样子，龙天霖一把将他抱到自己的怀里，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你和妈咪是龙爸爸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就算现在忘记了……早晚，他也会记起你们的。”

        “真的吗？”乐乐声音囔囔的，还是不敢抬头。

        “真的……”龙天霖抱着乐乐的身体紧了紧，心里趟过失落带着酸涩。

        现在，他没有办法怪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泡沫……也许，过去太过沉重，他们之间也太多的间隔，才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叮！”

        电梯抵达的声音传来，夏以沫一个激灵的就从地上起来，一双清澈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电梯的方向……可是，当看到凌微笑走了出来的时候，一抹失望滑过眼底。

        “小泡沫，”凌微笑走了上前就拉住了夏以沫，“跟我走。”说着，还不忘记交代龙天霖，“天霖，乐乐你带着……”

        “笑笑婶婶……”龙天霖的话还来不及说，凌微笑已经拉着夏以沫进了电梯，他看了眼乐乐，一把将他抱起，“霖叔叔带你去看爹地好不好？”

        乐乐乖巧点点头，龙天霖暗暗一叹，将乐乐抱起，乘坐了另一部电梯下了停车场，往夏天的风驶去……

        *

        “妈，你带我去哪里？”夏以沫被凌微笑塞进了车里，微微皱眉问道。

        凌微笑系好安全带的同时看了眼夏以沫，“小宸去参加一个酒会了，”她一边启动车一边说道，“我听到潇澈讲的。”

        夏以沫的心里苦涩的失落了下，微微垂眸，“他……就真的那么讨厌看到我吗？”宁愿去参加酒会……现在的a市，没有人可以让他给面子，不是吗？

        凌微笑倪了眼自怨自艾的夏以沫，将车驶出停车场，语气微沉的说道：“小泡沫，现在小宸失去了记忆，有些事情……”

        “妈，我明白的。”夏以沫深深吸了口气，“阿宸以前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只是这样……”自嘲的笑笑，“我没关系，只要不签字，我还是他老婆，这个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情。”

        “你明白这点就好。”凌微笑释然的笑笑，载着夏以沫往sophia大酒店而去……

        *

        夏天的风。

        乔治和一帮还没有散去的服务生看着厨房里的苏沐风，一个个神情凝重的不得了。耳边是不绝于耳的“哐啷”的声响，不是东西掉了，就是瓷器被摔了，整个厨房有些狼藉的同时，弥漫了浓浓的压力。

        “砰、哐啷——”

        苏沐风看着地上不知道被自己摔碎的第几个咖啡杯，神情变得默然，他的左手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右手还拿着准备拉花的奶壶……

        咖啡的汁液在地上溅出一幅幅悲情的抽象画作，渐渐的，苏沐风的嘴角噙了抹自嘲的笑，他微微眯缝了下眸子，琥珀色的瞳仁渐渐被笼罩在了阴霾当中。

        “苏妈……”

        乔治难过的看着苏沐风，应了声。

        空间短暂的沉默了下，就听苏沐风悠悠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的说道：“发个新闻稿，”顿了下，他想要握紧拳头，可是，手只能艰难的弯曲了下，“spark因江郎才尽，永久退出演奏界。”

        “沐风？！”乔治鼻子一酸，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去吧……”苏沐风缓缓抬头，“苏妈，我的手废了，就算做了这么久的物理治疗，我还是连一个杯子都拿不起来……这样的手，”他缓缓抬起肌肉有些痉挛的左手，“如果拂动琴弦？”

        “沐风，我们去国外看，你的手一定会好的，一定会好的！”乔治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眼前的人是天才小提琴家啊，他是除了史蒂芬，世界上最出名的小提琴家，小提琴和他已经是一体的了，硬生生的从他生命里剜割出去，这是何其残忍？

        苏沐风淡淡一笑，看不出悲喜，“苏妈，你知道的……我的手，再也好不了了。”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当初被匕首贯穿的痕迹清晰可见，“就算它好了……也没有办法压的住琴弦了……spark，以后只是苏沐风。”

        乔治看着苏沐风，眼睛越来越红，最后，一咬牙，他什么都没有说的转身就跑出了厨房。

        “很晚了，都回去吧。”苏沐风看着还在门口的服务生们，自我调侃的说道，“以后我也帮不了忙了，看来，你们的工作任务是要加重了。”

        “老板……”女孩子们一个个眼睛红红的，她们都不敢眨眼睛，生怕落泪。老板是那样的高傲，现在装的若无其事的，她们知道，老板其实特别难过。

        “好了，我没事！”苏沐风浅笑了下，“如果你们这样，我可就以为你们在同情我了……你们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的同情。”

        女孩子们互视了一眼，最后，纷纷离开，原本拥挤的厨房一下子变得只剩下了苏沐风一个人。

        渐渐的，脸上的无谓的淡漠龟裂开来，他整个人被痛苦包围了起来……看着满地的狼藉，他紧紧的抿了唇，眉心的位置因为隐忍着痛苦而抽搐的跳动着。

        咬牙偏头忍了忍，苏沐风闭了眼睛，过了好久，方才深呼吸的睁开眼睛。他缓缓蹲下身，拉过一旁的垃圾桶，将地上的碎片一个一个的捡了进去，没有用右手，他就那样忍着疼痛，用左手轻轻的捻起，然后放入，开始还轻松一点儿，到了后面，越来越吃力，甚至，手部的肌肉也开始胀痛起来，时不时的神经跳动，更是痛的他额头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

        “你这样是彻底不打算要你的那只手了？”清冷的声音透着邪魅的狂傲传来，“你这样对得起小泡沫吗？甚至，对得起wing吗？再说广一点儿，对得起我哥吗？”

        手下的动作停止，苏沐风紧紧的咬着牙关，他的左手痉挛的不停颤抖着，额头的汗顺着鬓角滴落在地上……

        “爹地……”稚嫩软糯的声音透着隐忍的悲伤，乐乐眨巴着眼帘，小嘴抿的紧紧的。对于他来说，去国外做了个换心手术后，仿佛一切都变的让他不认识了。

        苏沐风的心猛然一紧，他缓缓抬头看着朝他走来的乐乐，翕动了下唇，猛然鼻子酸涩了起来，“乐乐……”

        “爹地……”乐乐跑了上前就抱住了苏沐风的脖子，瞬间，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啪嗒啪嗒”的死劲往下掉着，他瘪着小嘴，呜呜呜的哭个不停，“爹地，你要好好的……呜呜……龙爸爸不要乐乐了，也不要妈咪了，他不认识我们了……呜呜……爹地不可以自暴自弃……呜呜……爹地……呜呜……爹地不可以伤害自己……呜呜……”

        伤心悲恸的声音哽咽的传来，有些语无伦次，可是，这样的声音就像芒刺一样扎进了苏沐风和龙天霖的心里，顿时，两个人鼻子都猛然一酸，眼泪差点儿就掉了出来。

        苏沐风的眼眶红红的，泪水染在了琥珀色的眸子上透着心酸，“乐乐，对不起……对不起！”

        “呜呜呜……”乐乐小胳膊圈着苏沐风的脖子越发的紧，眼泪就和断了线的珍珠串儿不停的掉着，不一会儿，将苏沐风肩头的衣服润湿了一大片，“爹地不要伤害自己……呜呜……乐乐不要你们都受伤……呜呜……”

        苏沐风紧紧的抱着乐乐，字，一个个的从牙缝挤出，“爹地再也不会了，爹地一定不会伤害自己……乐乐乖！”闭上眼睛和乐乐的小脑袋紧紧依靠，“爹地答应乐乐，一定会好好的……”

        “嗯……”乐乐无法止住悲伤的哭着，他的嘴越来越瘪，大眼睛里透着小孩世界里最单纯的悲伤。

        *

        夏以沫看着灯火通明，门口车水马龙的sophia大酒店，所有的思绪就像倾倒一样的排山倒海的袭来，而如今的感觉不是酸涩，全然是苦涩。

        “小泡沫，”凌微笑倪了眼酒店，脸上有些凝重的说道，“我能帮的也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夏以沫抿唇点点头，她拉了门把就欲下车，却又被凌微笑拉住……转头看着凌微笑，心里的苦涩蔓延开来。

        “小宸从小就很独立，”凌微笑说的平静，“从来不会黏着我们，只会黏着小麦……”顿了顿，凌微笑眸底闪过作为人母的难过，“潇澈的身份地位注定了小宸不平凡的人生，虽然任由他自由发展，可是，许是龙家人天生的责任和使命，很多事情是烙印在他们骨子里，血液里的，那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我懂！”夏以沫垂眸，也许，以前她不懂，那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正面去好好看他，她用懦弱来封闭自己的心，遇到任何事，只要是不好的，她都会快速的将自己封闭起来，然后将一点点的不好无限扩大来让自己拒绝去面对，“我们之间的事情太多……也许，他忘记我才是对彼此最好的，可是……”抬眸看着凌微笑，“妈，他为了我努力了那么多次，我，我也想为他努力一次。”

        凌微笑听了，嘴角渐渐扬了抹笑意，“小泡沫，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我的儿媳妇，这个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夏以沫点点头，转身下了车。

        凌微笑目送着夏以沫的脚步，她看着这几个月来没有好好睡过一次的小女人，心疼的不得了。原以为小宸对她的爱胜过生命，所谓的选择性失忆只是因为小麦而故意装的……可是，这些天，她用了所有办法逼他，却再也没有从他的眼底看到对小泡沫的一点儿心疼，甚至……对乐乐也是。

        一个人，如果当他的最爱和他的孩子都做到淡漠以对的时候，要么他是真的对他们没有一丝一点儿的记忆，要么，他就是世界上最会伪装的人。如果是前者，也许是过去太伤，如果是后者……

        凌微笑的心猛然一疼，看着前方进了酒店的夏以沫，眼眶中突然氤氲了一层水雾……小宸如果是伪装出来的，这样的淡漠，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如果真的是这样，小宸的心里该有多痛？

        泪，溢出眼眶，滚烫的滑落在脸颊上，凌微笑急忙擦拭着，翕动着唇喘息了下，死劲的拉回眸光，启动了车，往来时的路上驶去……

        *

        夏以沫站在酒会入口处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每个人都衣着光鲜，装扮的隆重中不失优。看看自己，一身休闲装扮，和这里完全的格格不入。

        “小李，让酒店调派一些侍者上来，酒会人手不够……”

        夏以沫转眸看去，一个类似于大堂经理的男人拿着对讲机说着，她眼睛一亮，小跑了上前，“对不起，你们请临时侍应生吗？”

        经理上下打量着夏以沫，感觉有点儿眼熟，“你以前做过吗？”

        “恩恩！”夏以沫急忙点头，“我在底下的兼职刚刚下班，就上来看看这里需要不想要……”

        一串儿话说的极顺溜，经理听了不疑有他，“嗯，一个小时五十块，酒会结束后到那边的结算室领钱。”

        “好的！”夏以沫急忙答应。

        经理叫来一个人，带着她就去换衣服了。

        夏以沫穿着蓝白色细条纹的衬衣，一条到大腿的一字裙，头发被盘起的出了更衣室，她按照领班的指示去吧台拿了放着酒的托盘穿梭在人群里，一双眼睛不停的滑过视线所及的每个人。

        酒会的人很多，不同于夏以沫以往参加过的，今天的酒会仿佛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呼吸的心动。

        微微皱了下眉，夏以沫将收回的空酒杯送回吧台，又换了一批酒朝着另一个方向寻去……可是，一圈儿下来，还是没有找到。

        “妈是不是弄错了？”夏以沫看着四周喃喃自语着，“阿宸会不会根本就没有来……只是给了妈错误的信息？”喃着的同时心里着急的不得了，刑越再给她离婚协议的时候说，如果三天内不签，后果自负。

        如今阿宸根本不记得她，这个“后果自负”她都能想到是怎样的一个惨烈。

        她不怕死，也不怕他折磨她……可是，她却怕他将怒火蔓延到乐乐的身上……

        抿了抿唇，夏以沫将收回的空酒杯又送回了吧台，就在等酒保配酒的同时，她无意的扭转了下然后又看向酒保，可是，只是瞬间，她又猛然回头，看着前方背对着他的男人和那个被他遮掩了一大半的女人。

        “宸，谢谢你为我举办的这个酒会，我很喜欢……”温柔中透着妩媚的声音传来的同时，抬起酒杯，“cheers!”

        “cheers!”龙尧宸微微举杯的同时眸光深邃，薄唇一侧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淡笑意，“你喜欢就好……你是酒会女王，不是吗？”

        女人娇笑了起来，样子充满了风情。

        夏以沫看着交谈的两个人忘记了反应，侧对着她的女人穿着一袭蓝色的礼服裙，贴身的设计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的异常妖娆，隐隐若见的沟壑更是挑战着男人的视线，一张脸，从侧面看就已经美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宸，你还是这样，”女人娇嗔的说了句，“你这么宠着我，我真怕会爱上你……”

        “ling，你知道我的心意，何必这样挖苦？”龙尧宸的声音低沉中透着无奈，“你明明知道，我和若晞在一起，只是在寻找你的影子……”

        ling微微垂了美眸，“宸，这么多年了……你难道对我的感情就没有变过吗？”

        “没有！”话说的异常坚定，“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在等你，这次你来……我很意外，但是，我真的很开心。”

        ling抬眸看着龙尧宸，“但是……你结婚了……”

        “那个女人？”语气里透着一丝冷漠的嘲讽，“三天内，她就会签下离婚协议……”

        “我不会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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