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地有灵

“化为烟尘？”这对于他来说，信息量巨大，只觉得手心在冒汗。他一下子想起了很多，一句句话语从记忆深处升起，如同一道道鸣鼓敲击着。

        “我们不能在这天地间动武，不可干预世间之事，不可伤人害物，否则将会给自身乃至整个家族带来灭顶之灾。这是祖训，也是血淋淋的教训。”犹记得，当时林妮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是何等的郑重与严肃。

        “终有一天，一定能重回到那个属于我们的天地。”林妮当时的表情仍然历历在目，是那么的虔诚与期待。

        还有葛青与林家三长老所说的那些话，如今像放电影一般，在他脑海里不断地循环播放着。

        这对高亮的触动十分之大，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双眼变得深邃而凝重。

        “难道，这天地真有灵？”他沉声问道，不由得抬头看去，可如今却处在精神世界内，根本没有星空。

        “天地有没有灵我也弄不清楚，但是我隐隐当中觉得，事情并非表面上的这么简单。”小家伙吐露了自己的想法。

        “还有更复杂的事情？”他惊讶地问。

        “是的。有一件事情，即使已经过了很多年，可我还是不能释怀。”小家伙凝了凝神，交叉着双臂抱于胸前，“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落，伴着雷鸣以及金色的云彩，徐徐压落，让人喘不过气。”说到这，它倒抽了一口冷气，想起了一段往事，内心不能平静。

        “一只手掌？”他不解地问。

        “是的，一只手掌，铺天盖地，把整个星空都遮住，天地间暗淡无光。”小家伙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当年天宗教乃是这座星球上的顶级大教，声名显赫，高手如云，天宗教教主更是无上的存在，一声怒吼，整座星空都要颤抖。可是天宗教自认天下无敌，不顾历代祖宗的训言，打破了禁忌，插手凡间之事，甚至还屠灭了当时的一座凡人小国。

        却不料，当天夜里便降下了天罚。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个恐怖的景象，一夜之间祖宗的训言应验了。一只巨大到无边的手掌，突然从天而降，泛着璀璨的金光。而手掌心正对着天宗教核心地域。

        当时天宗教教主依然不信邪，自认为天下第一，无人可以匹敌，便持仙剑想与那只手掌对抗，可是他还未曾临近，便在刹那之间化作了烟尘，连一滴血也未能留存。”说到这里，他与小家伙几乎同时倒抽着冷气，全身都有些发颤。

        “天宗教教主天质超绝，自修行以来，未曾有过一败，天才人物，可是却在那天晚上，刹那间被绝杀，一点反抗和挣扎的余地也没有。而且更为恐怖的是，那只手掌徐徐压下，天宗教所有人，都落得了那样的下场，整个天宗教一夜之间，化为了一片茫茫的沙漠，生灵绝迹，只留下了一阵阵的腥风在怒号。”小家伙叹了口气。

        高亮心头早已波浪起伏，难以平静，问道：“就没有人能逃出来吗？”

        “没有。”小家伙郑重的说道，“所有天宗教人，无论身处何方，在那一天夜里，都是这个下场，无可避免。”

        他心头很是沉重，有什么东西堵在咽喉处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虽然说那个天宗教屠戮生灵的确罪该万死，可是，这其中也许很多人都是无辜的，却被牵连了进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说的正是此理。”小家伙叹了口气。

        “我怎么觉得，这事倒像是人为的。”一个念头从他心中产生。结果小家伙一听，立刻点头肯定，说道：“我也是如此认为的。也许是某一位我们所不知的人物所为，天地何其大，岁月无穷久远，什么样的生灵都有可能存在。当然，天地经过漫长岁月，产生了意识，也并不奇怪。”

        他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十分震撼，可是在人类的历史上，却并未曾见到过类似的记载，既然是天空出现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掌，怎么可能会没有类似的传说，便问道：“你说的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小家伙仔细想了想，伸出小爪子来，一根根地数着，前肢都数完了，竟抬起一只后肢来，继续数着，口中喃喃着。

        “哎呀。”他捂住了脸，实在不忍心看，表示很无语。

        可是小家伙数完自己的脚丫，歪着脖子想了想，觉得还不够，然后竟然跑到他脚边，数起他的脚趾来。他是满脸黑线，差点没晕过去。

        “还没数完吗？”又好笑又好气。

        小家伙抬起头，看了看他，看似认真地摇了摇头。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小家伙却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他，双目无神，说道：“忘记数到哪了？”

        他一懵，彻底跌坐在地，托着受到打击的脑袋，用劲的揉眼睛，笑得更欢。

        “不用数了。”他说道。

        小家伙却有些不开心，顶着肥嘟嘟的肚子，说道：“其实本大爷早就算出来了。”

        “哦，那你说说看，算出来是多少？”他憋着笑说着。

        小家伙叉着腰，昂首挺胸，义正言辞的回答：“很久很久以前。”

        他趴着，哈哈地大笑，笑到最后肚子都疼了，才不得不罢休。

        他实在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便问道：“那你找我来这里是为了何事？你不会连这个也忘了吧？”

        “哦。”小家伙一个激灵醒悟过来，一脸的不爽，说道：“你看你，那么多鬼问题，搞得我差点忘了正事。”

        他瞥了一眼，鄙视着。

        “你不是想学本大爷的身法吗？”小家伙昂首挺胸地说道。

        “那又如何？我可不会拜你为师。”他坚决地说道。

        “大家都是兄弟嘛，说什么拜师不拜师的，伤感情。”小家伙一把跳了上来，翘起二郎腿坐在他肩头上，很是熟络。

        可他心里却在打鼓，不知这小家伙在打什么主意，直接说道：“有什么条件？”

        “你这话说得太见外了，咱们是兄弟。”小家伙突然话锋一转，咧了咧嘴，“我教你我的本领，你呢就带我离开这里。我说的可是离开这个牢笼，而不是这座岛。”

        他愣了愣，问道：“你是说离开这个星球？”他觉得这个想法很是夸张，在人类社会里，想要离开地球前往太空，那所花费的成本对于他来说，简直不敢想象，即使好几辈人辛勤劳作，一分钱也不花，也未必能达到。

        小家伙点了点头，感叹道：“我已经在这座岛上待了太久了，修为也到了头，再难寸进，就连龙液对我也没有多大作用了。我要前往更广阔，更璀璨的地域去。”

        听了小家伙的话，他微微出神，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也许能够借助那个东西离开，可是那个东西却掌握在林家的手里，便问道：“小家伙，你有没有听说过一门上古传送阵，可以通过这个传送阵离开地球？”

        小家伙一个激灵跃起，足足有好几丈高，眉开眼笑，两颗洁白的门牙闪着光，激动无比，声音都有些颤抖，道：“在哪里？在哪里？上古传送阵在哪里？”

        “我不知道在哪里，我是从林家三长老和大鱼葛青的对话里听到的。”他说道。

        小家伙低沉着脑袋，不断回忆和思索，口中喃喃着，“林家？三长老？”，它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兴奋异常，长尾巴立起不停地摆动着，可却又突然垂头丧气，闷闷不乐地道：“这下麻烦了，由林家人掌控着，我们别想靠近了。”

        “事在人为，别灰心。”伸出一根手指刮了刮小家伙的肥嘟嘟的肚子，肉乎乎的，很是柔软。

        “听你口气，你是答应带我离开了？”小家伙咧着嘴，脸上的神色一下子恢复了过来，说道。

        他点了点头，在这座孤岛上，小家伙是除了他以外的唯一生灵，让他心底产生了一种相依为命的感情，而且小家伙也帮过他不少，所以对于这个请求，他觉得理所当然。更何况，他自身也能得到很大的好处，小家伙的本领，也让他很是期待，尤其是那种身法。

        小家伙盘腿而坐，微闭双目，全神贯注，娓娓道来：“我的身法，乃得天地造化而创，只有一套心法，却玄妙无比。”接着，小家伙便念了一遍心法，并且嘱咐他，一定要勤加练习，才能有成就。

        他记忆力向来不错，虽然算是记了下来，可是这心法很是艰涩难懂，还无法理解。

        小家伙却说道：“没有什么能一蹴而就的，只有理解透彻了，才能更好地掌握。”

        他表示赞同，心中默念着这一套晦涩的心法，尝试着钻研。最终他笑了笑，小家伙说得没错，没有什么是能够一蹴而就的，得慢慢来。

        小家伙又说道：“还有，龙液每七天成型一次，一个月便会有三次。我目前喝一滴就足够了，另外两滴就留给你。”

        “龙液？”难道那滴水真的跟龙有关系？

        “是的，你之前喝的那滴就是龙液。的确跟龙有关系。据说，龙液是从真龙身上渗出来的一种液体，可是却十分的霸道，蕴含着无穷无尽的能量。传闻，一滴龙液就足以毁灭诸多星辰，其霸道程度也仅次于真龙的精血。”小家伙看着他震惊的眼神，脸色平静，说道，“龙液很珍贵，是一种无上的炼体宝药，可是并非所有人都能服用，一不小心就得身死道消。”

        小家伙一字一句道来，他想起当日喝下那滴龙液后的情景，浑身都冒了冷汗。

        “你不必再担心，龙液已经与你的身体融为了一体，认可了你。你可以放心服用，不必再担心因药效霸道而死去。”小家伙细细道来，让他舒了一口气。

        “小家伙，你是怎么在这岛上的？说一说你的来历吧。”他心中还有不少问题，想要一次性问清楚。可是小家伙却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我也不知我到底从何而来，好像失掉了一段记忆。”

        小家伙告知，它已经记不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座岛的了，像是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座岛上了。

        此后，高亮每日不辍地打坐练功，早晚各一次，把那套心法研究来研究去，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念着。

        可是毫无感觉，于是他试了试自己的移动速度有没有精进，结果很失望，跟一个常人无异。他叹了口气，但是并没有就此放弃，他始终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除了练功，他还把那条鲨鱼皮晒干，再从浅海中拔了不少的海草，晒干之后，利用鲨鱼的软骨跟鲨鱼皮组合起来做成了一件并不好看，但勉强可以遮羞的衣服，一下子回到了原始时代，而且他也在浅水处硬是挖了几处小水池，作为陷阱，等海水退潮之后，偶尔能困住一两条小鱼。

        但是，他依然时刻惦记着那条倒在海中的大鱼，可是那里已经被鲨鱼群给占领，并不好下手，鲨鱼群也不再单独行动，每当他靠近想要引一条过来，可却总是惹来一大群。他目前只想单打独斗，只能暂时搁在一边。

        他觉得首先要练好水性，那么在海中跟鲨鱼群作战，利用自身逐渐强大的肉身以及神觉，再配合小家伙的身法，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即使实在不行，还可以逃跑，躲开鲨鱼群的攻击。

        他问过了小家伙，那套身法，在水里也是适用的。小家伙还说，要不是它身形太小，又没有避水的法宝，它早就下海捕鱼去了。

        对于大鱼，他惦记着的可不仅仅是它身上的肉，还有那利剑般的巨齿，在野外生存，没有一把武器怎么行，而且大鱼葛青修行了数千年，他的利齿怎么可能会是凡品。

        大鱼的尸体在逐渐下沉，可是大半个月过去，无论如何用工，修炼那套心法并没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变化。他开始怀疑，这套心法是否适合自己。他询问小家伙，可是小家伙此时却比他还要着急，看看天，看看地，跳来跳去，心乱如麻。

        小家伙被眼前的境况所迫，终于向他述说自己修行过程中的一些心得与理解。他再次体悟，感触良多，可是依然没有什么改变。他的移动速度依然跟从前一样，没有任何精进的迹象。

        他不服气，他相信小家伙的话，这套心法适合任何生灵修习，于是又花了半个月。期间他连续服下了两滴龙液，药效依然很是霸道，如同一根根雷管插进血肉之中，接着被引爆，他整个肉身都在爆碎，可是却又迅速的复原。他的肉身得到了一次次的洗礼和重塑，更加强大无比，最后甚至可以轻松举起以及一击打碎巨石。

        同时他对以往学过的武术重新有了更深的领悟，有了强大的肉身之后，每一拳每一击，每一个招式，都充满了力量与魅力。他感触颇多，兴奋不已。在修习心法之余，每天就是孜孜不倦地练拳。这让他浑身充满了劲头。

        可是同时他又很黯然以及不理解，肉身在不断强大，可是那身法的修行却止步不前，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任何效果。这到底是因为什么？最近以来，小家伙基本没什么动静，老是托着小脑袋，冥思苦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坐在山顶上，他看着海天相接处出现了几只飞鸟，他很想回去，回到文明社会中，回到父母的身边，多想像鸟儿那样，有一双翅膀可以展翅翱翔，离开这座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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