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报仇很容易

“她叫子敏？你们这什么这么对她？”段沐嫣声音虽轻，却蕴含着一丝寒意。

        “我劝您还是挑个别人，这可不是您的首选……”赵四不以为然，欲走时却被段沐嫣叫了回来。

        “我只对她感兴趣。”段沐嫣眸光落在子敏身上，坚定开口。

        “也罢，她叫孔子敏，您一定听过户部上书孔正吧？”赵四压低了声音道。段沐嫣微蹙眉，朝中官员她虽没见过，但也知道十有八九，却从未听过孔正此人。赵四见段沐嫣不语，径自说着。

        “当年孔正得罪景王，被满门抄斩，就活下来这么个女娃，没想到十几年的时间，她还想着报仇，以一百两银子将自己卖身到我们这儿，就为有银子上告朝廷为孔家翻案，她也不想想自己的分量，凭她也能斗过景王……这不么，状没告成，银子也还不上，说是在我们这里做杂活还债，我们这里是干什么的，让她接客她还不接，才会这样！”赵四悻悻道。

        “当日我见你们在大街上与她斗在一处，她的武功不知高出你们几倍，怎么会这样？”未等段沐嫣说话，周凛先一步开口，他知道段沐嫣心里有疑问，自是先言辩解。他或许不是看中了子敏，可却是出于善心。

        “强中自有强中手，我们怡春院可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呵……凭她武功再高又怎么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又没做错！”赵四似有不满道。

        “这姑娘多少钱？”段沐嫣淡淡开口，侧眸看了眼瑶儿，瑶儿虽刚刚跟了段沐嫣，却似与段沐嫣心灵相通一般，登时上前扶起孔子敏。

        “您真的选她？这个么……一千两！”赵四心虚开口，这么个快半死的丫头的确不值那么些银子。段沐嫣没有回应，只示意瑶儿扶着子敏离开，身后，周凛自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递给赵四。

        “这位客官好大手笔啊……您以后要是有需要尽管来……”赵四收了银票，殷勤开口，恭敬将三人送离怡春院。

        离开怡春院，段沐嫣先是找了处药堂为孔子敏医治，而后吩咐瑶儿拿些银子为她们各自买了几件体面些的衣裳。

        床榻上，当孔子敏醒过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登时起身，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便欲冲出去，幸而段沐嫣及时走了进来。

        “这里是药堂，不是怡春院，我用一千两把你买出来，从现在开始，你与那个地方没有丝毫关系，所以现在你不用担心，只管好好养伤。”段沐嫣将手中的汤药搁置在桌边，柔声道。

        “为什么？”孔子敏秀眉紧皱，狐疑看向段沐嫣，她不觉得自己值一千两银子。

        “不为什么，我身边缺个丫鬟，所以选了你……”段沐嫣优雅转身，眸光直视孔子敏，那双眸子虽清澈却闪动着警觉的光芒。

        “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不会做你的丫鬟，那一千两我会还你！”孔子敏冷声开口，字字铿锵。

        “其实报仇很容易，但翻案却是最愚蠢的途径！”段沐嫣慢慢坐在椅子上，冷静分析。

        “你……你什么意思？”孔子敏皓齿暗咬，依旧警觉的看着段沐嫣。

        “景王已经耄耋之年，就算你翻案成功，当今皇上或许会砍了景王的脑袋，当然，我只是说或许，景王和当今皇上什么关系你应该很清楚呵！”段沐嫣平淡开口却在孔子敏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见孔子敏不言语，段沐嫣继续道。

        “其实让景王生不如死很容易，许是坏事做多了，景王膝下只有一子，名曰段瑞，此人倚仗自己是皇亲国戚，不学无术，嚣张跋扈。即便如此，景王依旧当段瑞是掌中之宝，呵护的不得了，如果……”段沐嫣欲言又止。

        “如果我杀了段瑞，那景王就会生不如死！好主意，让他也尝尝那种痛彻心扉感觉！”孔子敏寒眸如刃，双手紧攥成拳。

        “我会帮你……”段沐嫣看向孔子敏，与瑶儿相比，她虽少了几分灵敏，却也有她自己的个性，加上会些武功，也算是个得力的助手呵。

        “你……会帮我？”孔子敏狐疑看向段沐嫣，继而缓步走至面前，上下打量，许久方才开口，“不需要，杀皇亲国戚是死罪，如果子敏能全身而退，自会回来找到姑娘，做牛做马亦无怨无悔，但如果子敏不幸被俘，亦不会连累姑娘，至于那一千两银子，子敏只能下辈子还了！”孔子敏字字铿锵，句句肺腑，她很清楚自己此行凶险重重，皇亲国戚有哪个不是高手环绕，形影不离，只是她已然打算过，不成功便成仁！

        “有时候执着并不是好事，能活命又能报仇，有这样的机会你该珍惜，我既然买下你，就会对你负责，你现在什么都别想，我答应你，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让你亲眼看到段瑞惨死在兴华街上，如何？”段沐嫣声音虽轻，却蕴含着无比的坚定，孔子敏踌躇站在那里，一时间亦不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瑶儿拿了些衣服走了进来。

        “奴婢叩见王妃，这些是子敏的衣裳……”瑶儿恭敬走到段沐嫣身侧，眸光转向孔子敏。

        “我出去等你们，瑶儿，子敏身上有伤，换衣服会有不便，你留下帮她。”看着段沐嫣悠然而去的身影，孔子敏将目光转向瑶儿。

        “你叫她王妃？她是谁？”孔子敏狐疑开口，没有阻止瑶儿拉她走回床榻。瑶儿不禁轻笑，将手中的衣服搁在床上。

        “她是齐王妃，当今皇上的三公主，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今天才被她买回来做丫鬟的，你身上的伤很重，他们也太过分了！”瑶儿小心帮孔子敏脱掉身上的破裳，忧心开口。

        “三公主……那……那她可信吗？”孔子敏继续道，对于瑶儿，她有着莫名的好感，至少比那些怡春院的人看着顺眼。

        “嘘……她救了你，不是吗？”没有过多的言辞，瑶儿只淡淡回应，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孔子敏已然换了一套新装，瑶儿手巧，亦为孔子敏梳了个飞天髻，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此时的孔子敏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清丽可人间还透着一股英气。

        “你叫瑶儿？”孔子敏微抬眸看向铜镜中的瑶儿，心里升起一丝暖意。

        “嗯……好了，我们出去见主子吧……”瑶儿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待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便与孔子敏一起离开内室，此时，段沐嫣已然在前厅等了很久。

        “瑶儿叩见王妃……”瑶儿依旧恭敬施礼，这让段沐嫣很赞赏，在未了解自己的脾气秉性之前，瑶儿的谦卑恭敬无非是给自己多了一份保障，相比之下，子敏就少了这份心思。

        “刚刚我已经让郎中帮子敏开了几副药，现在我们回去吧……”段沐嫣顺手将桌上的药递给瑶儿，转身先一步离开，周凛紧随其后，瑶儿正欲起步，却见子敏迟迟不走，于是伸手拉上子敏，一起离开药堂。

        当段沐嫣回到王府时，萧谨枫正欲派人去寻，但见其回来方才将心稳了下来。

        “沐嫣，你身子还很虚弱，怎么不在床上好好休息？”萧谨枫急步迎上段沐嫣，双手很自然的握在段沐嫣的玉肩上，心疼道。

        “让王爷挂心了，沐嫣只是出去转转，顺便买了两个丫鬟回来，你们还不见过王爷……”段沐嫣并没有绕开萧谨枫的手掌，而是顺势倚在萧谨枫的怀里，因为她看到了苏锦绣。

        瑶儿与子敏自是不敢怠慢，上前一步，俯身施礼。

        “奴婢瑶儿叩见王爷”

        “奴婢子敏叩见王爷……”萧谨枫眸子扫过瑶儿和子敏，微微颌首。

        “都起来吧，既然是王妃看上的人自然错不了，以后你们便留在王妃身侧照顾着，如果王妃有什么万一，本王可饶不了你们……”萧谨枫说话间扶着段沐嫣走向正厅。

        “还没用午膳呢吧？厨房都准备好了，我们进去！”萧谨枫柔声道，握着段沐嫣的手并没打算放下来，既然已经迈出第一步，他就会坚持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段沐嫣。

        出乎段沐嫣的意料，原本一直伺候萧谨枫用膳的锦绣却换成了凤雪，毋庸置疑，萧谨枫是在照顾苏锦绣的情绪，看来昨天晚上苏锦绣定然是演了一出好戏了。

        寒风呼啸，雪满长空，大莫的雪似乎来的频了些，纷纷扬扬的雪花如断了翅的蝴蝶般四处乱撞，最终沉浮。

        当苏锦绣出现在储凤阁时，段梓桐显得有些意外。

        “锦绣呵，你可是许久未来储凤阁了，说吧，什么事？”段梓桐慵懒的坐在贵妃倚上，左右两侧各摆着三个火炉，这些日子，她只顾着接近萧玉轩，倒是忽略了段沐嫣了。

        “回公主，自从段沐嫣回萧王府之后，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一样，不仅对齐王言听计从，而且还有意示好，奴婢觉得这其中一定有阴谋，今日她还在府外买了两个丫鬟回来，奴婢觉得那个两丫鬟亦是来历不明！”苏锦绣局促的站在那里，垂眸低声回应，她知道自己说的这些根本没有实际意义，可她就是不放心，对段沐嫣的行为举动忧心不已。

        “还有呢？”段梓桐微眯凤眸，其间的光芒毫无温度，她不觉得苏锦绣这么晚进宫，就是为了说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回公主……段沐嫣或许正在筹谋报复，奴婢担心……”未等苏锦绣说完，段梓桐陡然起身，摇曳着走向苏锦绣，深幽的眸光越发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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