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萧朔寒的脾性

当萧朔寒再一次爬到半山腰时候，天色已暗，他刚才和波波还能勉强跑着上山，而这次体力消耗过甚居然在半山腰便要坐下歇息了。“哎，还好我自幼习武，若非平日里在校场跑二十几圈也没问题，不然真要折在这里了。”他躺在石阶上自言自语，汗水浸湿了衣服，宽大的肩膀和健硕的胸肌隐隐可见。

        “你志不在此，这般辛苦又为何？”风歇雨从一旁林荫处走出来，冷冷的问道。

        微光中那身雪白的衣衫泛着幽蓝，那头垂顺的长发如墨映的她面颊苍白如纸，恍然一望有些瘆人。萧朔寒被着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叫了声，待看到她那双清亮如雨的眸光时才慢慢平稳心神说道：“你怎么在这里，走路都不带声啊。”

        “我一路跟着你，怕你体力不支晕了，摔伤了又要耽误课程影响到我们进度了。”风歇雨冷冷的说。

        “怎么会，我自幼被放养军中，黑夜中负重长途奔袭是家常便饭。”萧朔寒看着跑的有些肿胀的脚，微微抖了抖腿放松肌肉，连着一身腱子肉也抖了几下。

        看的风歇雨微微侧脸红，侧开脸说道：“那我还是要劝你放弃，你这样就是再四年也入不了冥想之境。我就不懂，你根本就不想修行，为何这样坚持。”

        萧朔寒站了起来，脚踏着碎步在做全身放松，那股男子特殊的汗味在暮色薄雾中荡漾开，让风歇雨更加不适。他看见她那微蹙的眉头和微红的双颊，想到她平日里高傲如圣女的模样，恶趣味似的一步跨到她面前把她逼到树荫下退无可退道：“你说我志不在此，那你再告诉我，我志在何处？”

        他低着头睨着她，欣赏着她窘迫的模样。风歇雨迎着他玩味的眼神说道：“你志在九州天下，你的志向不过是那顶王冠。你满身俗气臭不可耐，你跟这方仙境格格不入。”

        萧朔寒这几个月被修仙打击的体无完肤，本来那份与生俱来的尊贵在这里被践踏如泥，他又往前一步几乎贴上了风歇雨，说道：“我俗臭不堪，你就清雅高贵吗？你除了修炼仙法而外整天都跟着波波又是为何？你在监视她对不对。此期你们究竟为何能的入此图，白得百年时光怕都是沾了她的福气吧。”他于修行上没有半点天资，这些手段伎俩却因为身在皇家而了然的很。那两位仙尊，平日里除了波波根本不怎么搭理其他人。他怎么看不出个种因由。

        风歇雨惊得抬手抵开他说道：“你简直是在污蔑人，你说我监视她，我监视她干什么？我和她那是同期之谊。而你枉费自己出身皇家，却在这里唯唯诺诺，没点傲骨之气。怕的是有朝一日，神不佑你萧氏而失去九州，怕的是不能享凡间荣华富贵吧。所以才不顾颜面的在这里被微澜他们日日嘲笑。”

        “怕不能享荣华富贵？怕被人嘲笑？颜面算什么东西？你到底懂不懂我们萧氏，我萧氏若贪恋荣华富贵会将独子自幼送入军中历练与父母分离？我萧氏儿郎的确在意那顶王冠，因为只有我们才能守住九州天下的秩序，让百姓安居乐业。我若贪享安逸，会每遇战事冲锋在前，一身伤疤？！”他说着将汗水浸湿的衣服敞开，那胸腹竟然真的是累累疤痕让人触目惊心。

        “你整天修行，满脑子想的是成仙，可你成仙是为什么，为的是你自己容颜永驻，神寿绵长。我是没修行的仙根，我也不屑长命百岁。可我在这里甘愿忍受百年孤独，为的是九州百姓不再是妖魔鬼怪口中之食，为的是九州天下不再是炼狱战场。只要能守护人间锦绣繁华，我就在这里当条狗又怎样，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我不会轻言放弃，这便是我萧氏的脾性！你还真赶不了我，我就是这么不要脸！”

        说罢他合上衣服转身而去。风歇雨被他说的愣怔住了，的确她是风氏此辈最优秀的女子，她来此修行也真是想着趁着少女年华便修行成仙，但若遇天战她也不会退缩怯懦。想到她竟然被说成自私自利的人也不服气的追了上去，却不想脚下一滑摔了下去，一只脚卡在了藤曼间像是折伤了痛的她叫了声。

        已经冲出几米远的萧朔寒听着声音回头一看，连忙跑过来一手托着她脚踝，一手握着那根千年老藤曼憋着口气掰开了一些缝隙。有了着丝缝隙，风歇雨的脚得以退了出来，那脚踝处微肿，萧朔寒轻轻捏了捏说道：“骨头没折，但像是伤到筋了。”说着背过身蹲在地上道：“趴上来，我背你上山找你师尊用药。”

        风歇雨心想要不是他把自己说的那么不堪把她惹生气，也不至于慌不择路绊倒伤了脚，便不想理他。

        萧朔寒看看天，再不走就真的太晚了，等山雾沉降他们今晚都不用想回去。说道：“刚才算我对不住你，不该那么说你。好男儿不应该跟女子计较，我向你道歉，你快上来吧。”

        风歇雨见他道歉也不再多言趴在了他的背上，萧朔寒双手交叉握拳用肘部夹着她的腿部大步流星的走在山道上，这举动让风歇雨觉得他很君子。

        “刚才我也有说话不注意的地方，为你一身伤疤我也该说句对不起。”风歇雨低声说道。

        萧朔寒沉默无语，看着山雾翻涌他加快了步伐。虽然他们在画中无饥不眠，但连着攀登高山对他一届凡躯来讲也是折磨，但想着风歇雨的脚伤他只能咬牙坚持着。

        听着他越发沉重的呼吸声，风歇雨说道：“要不你就休息下吧。”

        萧朔寒摇摇头，为了保持步伐节奏，他乘着呼吸间隔吐出两个字：“闭嘴！”他知道她师尊外表顺和实则严厉刻板，如果耽误在山路上没能回去的话，那就是和男子外宿不归，这样的话对于他们两人会招致恶果。

        待他又爬了约莫两个时辰后山路完全被浓密的山雾遮掩，他不得不停下将风歇雨放在一旁的石阶上。

        “如果不是灵力被封”风歇雨难过的说道，待天亮再回去的话师尊一定会知道她一整晚都和萧朔寒在一起，该想个什么样的借口才能躲过责难了？

        萧朔寒在山路旁发现可以敷治脚伤的草药，逐去采了来，用石头捣烂，抓起来一把敷在她脚踝上说道：“不要说如果，这世上没有如果。我们等到黎明看看雾气会不会消散，实在没办法只能等天明的话，你就把所有的事都推给我，说我执意下山还把你弄伤了。反正大不了就被赶回去嘛。”来之前他父皇曾提一百年前的某期，送到幻灵宫的萧皇子因为调戏仙娥被遣返回凡界。他父皇因此嘱咐他一定要自重，看来这次凡间皇室又要闹笑话了。

        “可明明是我跟着你下山，也是我自己弄伤自己的，其实我就是想找机会劝你离开。我不会恶言中伤你的！”风歇雨说道。

        “呵呵，为什么这样做了？显示你高风亮节，刚直不阿？如果被你师尊发现了，不管什么样的结果我是遣返定了。与其两方折损，不如我一人承担，至少还能保全你。这叫权衡，有些时候道德不是那么重要。”萧朔寒笑道，遇事权衡利弊是他作为萧王朝未来继承者惯有的思维习惯。

        正在两人又陷入尴尬的沉默时，从浓密的山雾中隐隐传来亮光。他们心中一喜，再看果然是波波和霁雾举着火把从山路走了下来。此时此刻，在风歇雨眼里，他们就像从天而降的神明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萧朔寒几乎是惊叫着说道：“你们怎么会下山来的？我以为没有人回来找我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了。大恩大德待我返回凡间一定好好感谢你们。”虽然在画中已经呆了十个月，可平日里大家都是各顾各的，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交情，波波和霁悟能来的确让人意外。

        “费什么话，我们是同期！”火光中波波的笑脸绚烂如花。

        因为她山路不熟，霁悟倒是她硬抓来的，此刻看到终于找到人的霁悟一脸埋怨的对着他们说：“我说你们干什么啊，天都快黑了还山跑？要跑明天天亮了大家一起跑啊，这三清山山路蜿蜒陡峭你们夜跑会出事的。”霁雾边说边给萧朔寒递上了新火把。

        对于他的抱怨，萧朔寒和风歇雨听着心里春日暖阳。波波走近了才发现风歇雨脚伤了，看了两人说道：“难怪你们在这里不走了，歇雨脚受伤啦，我说萧朔寒你也太憨了点吧，你不会跑上来叫我们啊，是不是怕这里有野兽不敢丢下她啊！你们两个就这样干等着”说着蹲在地上示意要背风歇雨。

        萧朔寒听她这样讲便知道她是故意帮他们遮掩一路他背着她的事情，便说道：“是，我就是怕此处有野兽，我下次再也不夜跑了。”

        风歇雨没有客气直接趴在了波波的背上。四人很快回到了山巅，风歇雨没敢找玄瑛要药，只能波波去找了无涯。待她回到风歇雨住处时才自顾自的说着：“听霁悟说萧朔寒两条腿肿的跟萝卜似的，哎，真是逞能的家伙啊。”

        “那他的腿严重吗？”风歇雨担心的问道。

        “应该没事，我又去帮他要了药膏，再冷热交替敷敷腿就行了，霁悟在帮忙倒是教人放心些。”波波故意说的很详细。

        待一夜药效，到天亮，两人倒是又健步如飞了。

        波波很苦恼，至从被萧朔寒摇醒了她那好不容易的入定，她再也没能入冥想之境。她也知道万事开头难，可这初阶就如此难，对于今后的课程她视乎更没有信心了。

        但是从此后，这届学员倒是养成了早起晨跑的习惯，刚开始是波波、萧朔寒、风歇雨，隔了两天霁悟也加入了，再后来连那个老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惊风也加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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