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身不由己一

风驰电掣间，阿枫的车影在乡间小路上疾驰，不到一个小时，他已稳稳地将车停在了家门口。
  屋里人正在堂屋吃着早饭。
  看到阿枫从车中缓缓走出，全家人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妻子瞪大了眼睛，声音中带着几分意外：“你今天不是还要上班吗？怎么突然回来了？”她的眼神中，似乎还隐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不安。
  “请假了。”阿枫自己盛了碗饭，坐到桌边狼吞虎咽，进入炼体期后，食量明显增大。
  妻子不经意间瞟了一眼门外那辆显眼的车，随口问道：“对了，那辆车是谁的？是不是你的朋友们来了？”
  阿枫顿了顿，随即轻描淡写地回答：“算是的吧。”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叫算是呀，你可以好好回答不？”妻子详怒道。
  “车子本来是他们的，但是现在又送给我了，我是实事求是的回答你。”阿枫瞪了瞪妻子。
  “他们为什么要送你车呀？”妻子愈发好奇起来。
  “吃了饭再说吧。”担心二人吵架，一旁的母亲赶忙出声制止。
  “嗯，吃了饭我刚好和你们商量个事。”阿枫突然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赶紧回应着妻子和母亲。
  饭后，收拾好家务的妻子急急忙忙走到阿枫面前，等待着阿枫的解释。
  思想权衡了好一会，阿枫也不知道事情该从何说起。想起近半年没有好好陪伴妻子，尤其是现在即将离开，生死未卜，不由地十分愧疚。
  “我们先去周边逛一逛，边逛边说吧，再说，我们也好久没有带孩子们出去玩了。”阿枫抱着妻子说道。
  “孩子还要读书呢。”妻子提醒。
  “我难得回来，和老师请两天假吧，好不好。”阿枫征求着妻子意见。
  “听你的。”妻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容易妥协。这个家就是因为有妻子的妥协和默默付出才能维持至今。
  孩子们欢呼雀跃，附带着将心思重重的阿枫和妻子也逗乐了。
  准备了一番，一家人坐上了阿枫开回来的车。妻子不停地打量着车内的装饰，几次欲言又止。
  “我们今天去哪玩，大家给个意见，但是不要太远哦。”阿枫试探着转移话题。
  孩子们很踊跃，争抢着汇报着自己一直想去的地方。
  “好好...，我们一个一个来，把每个地方都去一遍，走啰。”阿枫吆喝一声，稳稳启动了车辆。
  一天时间很短暂，但孩子们都玩的很尽兴，夜晚归来时几乎都已筋疲力尽，早早地睡去。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实话了，你今天真的很反常。”这是二人世界，但妻子睡意全无。
  “我上网查了，这台车是定制款，价值超两千万，一般人有钱都买不到。你却告诉我是人家送你的，快编个让我相信你的理由。”妻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到了该坦白一切的时候，是事实，但又脱离事实。
  阿枫将手机上的银行账户打开，递给了妻子。
  “一.二.三.四.五...十，...”，妻子双手颤抖，也不知来回数了几次，竟然吓得身体都颤栗了。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妻子已经说话都打结。
  “人家送我的，包括那台车。”阿枫实话实说。
  “啊！！！你再说一遍，你有胆给我再说一遍。”妻子拳头雨点般落在阿枫身上，看情况情绪即将崩溃。
  阿枫已不敢开口，他起身拿出文件袋，将捐赠协议和纳税发票轻轻递了过去。
  气氛终于稍稍缓和下来。
  “真的是人家送给我的。”阿枫试探着开口。
  “为什么。”妻子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能力有限，至今也不知晓他们的意图，但事情就这样莫名其妙发生了。”阿枫没有说赌局的事情，觉得太匪夷所思，只会越描越黑，但是他说了内心话，这也是实话。
  房间内突然安静了，阿枫也不知道此刻妻子内心所想。
  但长痛不如短痛，他心一横，说道：“我后面必须外出一趟，也有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我把这笔钱分成三份，你、孩子、父母各一份，你看行吗？”
  阿枫几乎费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完这些话，他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更是不敢和妻子对视。
  空气瞬间凝固，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稍后，果然迎来了妻子暴风骤雨般的大爆发：“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我们把钱和车退回去好不好，对，还有之前你给我的你说是中奖的钱，我还没怎么花，我们也一起退回去。我们不稀罕这钱，退回去好不好？”
  妻子哭得撕心裂肺，抱住了阿枫，已然变成一个泪人。
  阿枫拍打着妻子的后背，嘴中不停呓语，安慰妻子良久。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必须要去。并且只是可能回不来。你是知道的，我做任何事总是事会先想到最坏最被动的一面，做最坏的打算。但请你相信我，哪怕千难万险，我也一定会回来。”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妻子哭的有气无力。
  “现实的回报必定有着对应等值的付出，背后之人不是你我所能撼动的。但这一切都是我个人自愿，怨不得别人，并且我想继续坚持下去。原谅我自私而贪婪地的选择，相信我，最早半年，最迟两三年间，我定会回来。”
  “你真的很自私，你拿人家的东西的时候为什么不多想一想，你的命值这些钱吗，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事已至此，我知道自己拦不住你，告诉我，什么时候走？”妻子紧盯着阿枫，显得有气无力。
  “计划明后天吧。”阿枫抚摸着妻子长长的发丝。
  “答应我，在家再待两天，好好陪陪孩子和父母。”
  “好，听你安排。”阿枫松了一口气，满口答应。
  沟通暂告一段落，关灯休息，阿枫虽然睡不着，但还是佯装睡去。
  一旁的妻子依然在细细地抽泣着，泪撒衣襟。对于她来说，今晚注定是个愁绪满腔的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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