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贵妃一进门就在太后面前跪下，鬓发凌乱，哭求道，“还请太后救救臣妾侄女，她小的时候，太后也是抱过喜欢过的呀。”

        太后并不叫她起来，只是笑道，“贵妃说的话，哀家不太明白，你侄女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不去找些驱邪的和尚道士，找哀家做什么？”

        贵妃就有些犹豫，支支吾吾道，“听说……是那位良娣，臣妾是觉得太后凤仪天下，百神护佑，诸邪莫侵，若许怡跟着您，只怕邪魔外道的都不敢跟来。”

        “合着哀家就是吓唬人的老巫婆。”太后抬手示意她起来，“行吧，你将人送过来。”

        贵妃脸上露出大喜的神色，纳头就拜，连磕了好几个头，“多谢太后。”

        不想太后话锋一转，又缓缓道，“荣国府有个丫头在你那儿，也一并送来，你宫务繁忙，哀家替你照看孩子也是无妨。”

        太后必然是知道自己留了贾元春的打算，并不预备让她继续往下实行了，贵妃受了太后的敲打，心里不悦也只得继续保持喜色，“那真是好，太后这里还有三公主在，也让她们做做伴，可惜明华素日事多，若是她也住过来，更是热闹了。”

        “你下去吧。”太后觉得贵妃这人说聪明是聪明，说笨也是笨，这几年愈发飘了，这等上眼药的话，说出来尽显了小家子气。

        可见人活在世上，总是有得有失的，许家儿郎个顶个的骁勇善战，女孩儿嘛……不说也罢了。

        许贵妃出了寿安宫，脸色由喜转怒，咬碎一口银牙，“这老虔婆，从前就只知道抬举皇后，现在皇后疯了，她又抬出个贾明华来，本宫看她能活几日。”

        身边伺候的忙道，“娘娘有气朝着奴婢撒，可千万别说这话，要被人听见了，太后只怕又要生事。”

        “怕什么，本宫一早就求过陛下了，陛下已经应允了，也不过来太后这样走走流程。”贵妃只觉火气难平，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两个小宫女正在采摘桂枝，更是暴躁，“满宫里都是桂花，香味腻死人了。去把那两个提过来，不知道宫里桂树金贵？谁许她们动爪子的。”

        两个小宫女瞧见了贵妃的脸色，战战兢兢地抱着篮子上前行礼，“奴婢见过贵妃娘娘。”

        只听贵妃阴阳怪气地道，“皇后下令为了贾郡主遍植桂树，这树就是中宫赏赐的，你们擅自采摘，该当何罪？”

        无巧不成书，其中有个小宫女是齐娘的女儿，平日里都喊她齐齐，连着太后面前都挂着好的。

        祖母做主叫她进宫来学学眉眼高低，有太后这个主子在，只要她好生侍奉，前程不会差的。

        齐齐入宫有一段时日了，寿安宫里的人都知道太后最不喜欢贵妃，眼看大祸临头，她大着胆子分辨道，“奴婢们是奉了太后的懿旨，特意折了桂枝回去插瓶的。”

        “还敢顶嘴！来人！”贵妃怒道。

        “汪！嗷呜嗷呜！”齐齐的花篮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对着贵妃一阵吠。

        贵妃错不及防，竟然被个毛团子下了一跳，挥手就打翻了篮子，桂枝撒了一地，小狗也摔在地上，可怜兮兮地嘤了好几声。

        齐齐再顾不得贵妃，赶紧将小狗抱起来仔细检查。

        刚才贾明华进寿安宫的时候，汤圆皮得不行，总蹦跶着要下来玩儿，贾明华就把汤圆交给齐齐带了。

        惹怒了贵妃还有太后撑腰，摔坏了郡主的狗可不行。

        贵妃见她浑不怕自己的似的，夺了边上宫女的篮子，劈头盖脸就往齐齐身上打，“狗东西！你仗的是谁人的势。”

        那篮子编得精巧，可里头的树枝打下来救不是这么好受的了。

        齐齐将汤圆抱在怀里，只低着头任由贵妃责打。

        护住脸，护住狗，其他事自有人为她做主。

        这样大的动静，如何能不惊动太后，贾明华同太后道，“不劳烦您这里的姐姐了，我出去瞧瞧，不会叫齐齐受委屈的。”

        太后身体康健，吃得不甚清淡，齐娘做的膳食正合她的胃口，便道，“吃着人家亲娘做的东西，自然又要管人家女儿，你去吧。”

        她老人家还安抚了齐娘一句，“你放宽心，皎皎这样说，齐齐就不会吃亏。”

        齐娘还算镇定，福身谢过贾明华，“多谢郡主。”

        贾明华笑道，“齐娘记得多做几个菜谢我才是真的。”

        她出去了才发现，贵妃发作的地方根本都没出寿安宫的地界，也未免太过失之急切了。

        亲侄女都要送过来了，结果在太后门口破口大骂。

        只怕是失心疯了。

        “娘娘，郡主来了。”宫人们小声提醒贵妃。

        贵妃喘着粗气将篮子丢到地上，心里的火气也发散了不少，缓了口气道，“明华这是要回去？”

        “贵妃娘娘怎的发这样大的火，仔细伤了手。”贾明华点点两个小宫女，“你们惹了贵妃不高兴，还不下去。”

        “等等。”贵妃制止，“她们很是不恭敬，本宫要带回去责罚。”

        “哦？”贾明华轻哂，“我劝娘娘见好就收，不然只有闹得自己没脸。单你背后辱骂母后疯了，叫陛下知道，可有你好果子吃？”

        许贵妃已经察觉出自己不对了，她脑子清楚，自己不该这么说话，但是身子却不受她控制，仍是气得心口怦怦直跳，强着要一逞口舌之快，“见好就收这话合该送与贾郡主。郡主家姓着实是好，可不都是假的吗？皇后以前为着嫡出的公主，也就算了，现在倒叫个不是亲身的杂种顶着她的位置，也不知道你每次摆出那等金尊玉贵的架势，心虚不心虚。”

        这话一出，吓得她自己宫里的宫人都跪下了，拉着她的袖子道，“娘娘这是为了三姑娘急糊涂了，您可别再说了。”

        贾明华上前两步，见贵妃声色俱厉的模样，抬手就是重重一个耳光。

        贵妃养尊处优久了，还不及理国公世子夫人经大，被这一巴掌扇倒在地，也顾不得努不怒了，竟是被打懵了。

        许家人惯会宠爱女儿，她从小到大还未曾有人敢对她动过手，更不要说扇巴掌这样打脸的事儿了。

        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贾明华已经吩咐她身后的寿安宫人道，“贵妃娘娘只怕也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素日里最可亲可敬的，竟和变了个人似的，你们送她去佛堂听听经，许是就好了。”

        吉云殿的宫人自是知道贵妃说的真心话，但现在也只能往些怪力乱神上靠了，还得感谢贾明华，心里不知道多委屈了。

        贵妃又是挣扎，宫人又是劝又是拽，闹哄哄得不成样子，好一会儿才去了。

        贾明华弯腰把齐齐扶起来，见汤圆没有受半点伤上，她自己却是狼狈得很，“可怜见的，下去换了衣裳歇着吧，多谢你照顾汤圆了。”

        汤圆已经全然忘了刚才的危机，扭着身子要去舔贾明华的脸，舔不到还急得哼哼唧唧直叫唤。

        “奴婢不要紧的。”齐齐一双眼还盯着又软又胖的汤圆不放，“多谢郡主搭救。”

        这狗子可真好看。

        果然是什么人养什么狗。

        贾明华今日上了妆，不敢叫汤圆舔，只抱在怀里给它挠下巴，突然道，“要是我向皇祖母讨了你去，你可愿意？我那里几个姑娘都各司其职，忙起来就顾不上汤圆，它正是喜欢闹腾的年纪，没人陪它玩可怜得很，我正想调个人专门养狗。”

        “愿意的愿意的！”齐齐拼命点头，“奴婢一定好生照看汤圆。”

        “嗯，那你去收拾了东西，一会子让你枫露姐姐喊你一道回去。”贾明华道，“若是你能和你娘偷学几招，能去了我那里小厨房大展身手，更是妙。”

        齐齐这丫头有些没心没肺，才被打玩还没收拾好，已经能捂着嘴偷笑了，“郡主放心，奴婢也跟着娘学过灶台上的事，八九成功力总是有的。”

        贾明华非常满意，省得她想吃辣的时候要来寿安宫蹭饭了。

        她开了口，太后没有不准的，瞧着汤圆可爱，还赏了个雕花金铃铛，“我和你一般大的时候，也养过狗，长大了和狼似的，后来虽然狗没了，喜欢收铃铛的习惯还没改。里头都是没有芯子的，不会响，带着玩儿吧。”

        贾明华给汤圆把铃铛系上，握着它的爪子朝太后拜拜，“汤圆多谢太后赏赐，汤圆可喜欢了，是不是？”

        汤圆敷衍地拜了两下，还是扭头要往贾明华脸上舔，逗得太后大笑，指着贾明华道，“连着狗崽都知道皎皎这张脸生得好，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兔崽子去。”

        贾明华脸皮厚，把不断往上跳的汤圆摁下去，“那皇祖母给我找个顶好看的。”

        太后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小机灵鬼儿。说起来哀家还有一事要告诉你，你姑母不日便要进京了。”

        贾代善有两个庶女一个嫡女，庶女早不知道魂归何处了，这要进京的就只有嫁去江南的嫡女贾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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