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到宫府

远远看见宫府，并没有我想像的富贵显贵，只是很普通的门面但却和母亲的侍女和她们身上的穿着极不和谐，难道母亲出门是故意显阔吗？可看母亲的气度很不像，身边的侍女也不是显阔显出来的，身上确实有那不同于这门面的仪度。

        打开大门，院里的下人站了两排“欢迎少主回府。”

        我轻轻点头，在管家的带领下一直走进大厅，大厅里的摆设很大气，和母亲身上的气度很像，和门面也极不和谐，我轻轻皱眉。看着主位上的母亲，身边坐着那个讨厌的男人，爹爹站在那个男人的身后，真看出他在这个家的地位了。

        “母亲”我鞠躬行礼。

        “放肆，宫家怎么会有你这么不么不懂规矩的人。”不用抬头我也知道是谁。

        “宫家？我不曾在宫家接受过教育，只在乞丐窝里生活过，哪能和宫家人比。”我眼中带厉的看向那个当家的夫君，看得他也一震。

        “千心，你别这样啊！快跟你大爹陪罪。”看爹一脸焦急，眼中带泪的样子，真让我无耐，他就是太懦弱了才这样没有地位的吧。

        我看见母亲，看她怎么表态。她的态度也决定着我的态度。

        “千心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母亲的声音虽然严厉，却没有提及刚才的话题，显然是偏坦我的。

        “母亲，孩儿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在乞丐窝里我一直被一位哥哥照顾着，现在他被人抓进了倚翠楼，想让母亲救出来。”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也听不出乞求，只是一贯的平静。

        “这样的人是该帮的，可他进了倚翠楼，又怎么有资格再进我宫家。”

        她这是试探吗？“母亲，他救过我，孩儿定当要知恩图报，帮了我的人，就是朋友，害过我的人就是敌人。”我抬头坚定的看进母亲的眼中，明显看到她的震惊。

        “好吧，我这就找人去倚翠楼救他出来。”

        “谢母亲。”

        “千心，你就住进彩……”

        “不可以，那是千爱的房间，怎能让她住进去。”母亲还没有说完，就被大君打断。母亲看了看大君，继而改口。

        “那就住进云阁吧。”

        “夫人……”大君还想说些什么，却在母亲的瞪视下消了音。

        “姚晨姚夕以后就伺候你吧。”

        “不用了，我改天去奴隶市场买两个吧！”我没兴趣一回来就调教下人，既然他们眼里没我的存在，我也不屑与他们为舞。

        “带我去休息吧，我累了。”没理会母亲还想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大厅。

        云阁是一处正房，在这个时代只有谪女才有资格住正房，而云阁周围景色也很不错，我没心情欣赏，躺在床上等着哥哥。可这一等竟等了一夜，早上从床上醒来才知道我竟等睡了。

        几个男侍看我醒来，伺候我沐浴更衣，可哥哥竟然还是没有消息，我没有去问，我不能让她们看出我的在乎，在这里我还没有保证。

        “带我去看看爹吧。”我对身边一个男侍吩咐。

        那男侍领着我穿过正房，过了侧房，那一般是得宠的小君住的，离主母的屋子最近。过了莲湖，过了竹林，一直走到宫府最里边，已经很荒凉的地方，恐怕下人住的也比这位置好，我的眉也越皱越紧，我无法想像，爹每次从主屋走回这里，心里是怎样的荒凉，这不算长的一段路，却能看不出不同的人生，从繁华到荒凉，从富贵到贫穷，从宠爱到遗忘，这是怎样的心酸啊！

        爹爹看我走来，满脸的欣喜，跑过来拥我入怀，我喜欢他温暖的怀抱，心里的慌乱也渐渐得到平静。

        “爹”我甜甜的带着稚嫩的声音分外的讨喜。

        “千心，爹又见到你了”看着爹明明欣喜却眼含热泪的模样，我知道他定然满心的想着我，念着我，心里更加柔软。

        “爹，我们进屋聊”我拉着爹的手进了他看上去有破旧地的屋子。进了屋我为他屋里的贫瘠感到心疼，屋里除了桌子和椅子和一张床外竟然什么也没有，想来母亲也好久没来这儿和爹一起过夜了。

        “千心，你来坐啊”爹满眼的疼爱把我拉到椅子上坐，又倒了茶水给我喝，我发现他的屋子里竟然没有侍仆。

        “爹，这些年你还好吗？”

        “爹很好啊！在这里随心所欲没有人会限制我，爹很好，你别担心，千心，爹看你一点也不像只有八岁的样子”

        我轻轻一笑，看起来更像幼童吧“女儿在外边，不长大不行，必须要长大才能生活啊！爹放心，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

        “好，我的千心，一定是吃了很多苦”说着说着爹的眼睛又红了，生怕他又哭起来。

        “爹，我想问你，我当年为什么会离开宫家。”

        “千心……”看出爹的犹豫，我轻轻一笑，哄着他。

        “爹，你不怕我再因为同样的事离开宫家吗？”看着爹瞬间苍白的脸，我真的觉得很抱歉，但是我必须要这样做，没有根基的活法，是无法活下去的。

        “爹，你放心吧，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离开你的。”爹把我抱在怀里，从小声的抽泣到痛哭流涕，我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无声的安慰着他。

        “那年你才五岁多，你见不到你娘，你很羡慕千爱她天天被你娘抱在怀里，就到书房偷偷看她，吓到了你爹当时很宠爱的林小君，你娘一怒之下就把你赶出了宫家。”（一般人家，正夫叫大君，妾室叫小君，男宠没有地位，比一般下人男侍还不如。）

        “娘也从没让人找过我吧！一来千爱也就是那个谪房出的大姐死了，才想起我来。”声音还是一贯的温柔，但爹没看见我眼中的狠厉。

        “千心，你别怪你娘啊，你……”爹也觉得说不过去，竟没说出话来。

        今晚是母亲为了迎接我回来摆的家宴，在座的除了爹和母亲和大爹外，竟然全是男子，而且都很美貌，不用想我也知道定是娘的小君们，爹坐在最下边，也印证了他低贱的身份。

        “千心，你多吃点，好不容易回来，要好好和家里的人亲近一下。”母亲的话说的好听，眼里确没有温情。

        “母亲，哥哥呢？”我平静的声音就好似在问菜好不好吃，丝毫听不出责怪。

        “这件事，一会你到书房我在跟你说。”母亲一贯冷淡的声音里竟有一丝慌乱。

        “哦，对了，母亲，爹的房子有结破损了，不知下雨的时候会不会漏雨，找个工匠去给修修吧。”我夹起面前的鸡丝送进嘴里，看似无意的说出这句话，其实就有如在打她的脸。她的脸色变了变。

        “千心”爹担心的唤我，显然怕我触怒母亲，再次赶我出府，可是越是这样狠心的女人，越在乎血脉的传承，她又怎会在没有继承人的情况下赶我出府。

        “林青，从明天起，你就住进桃花院吧！”听着母亲平淡的话，我嘴边轻扯出一个笑容，只是我过低的头，众人不曾见到罢了！该是我的，就绝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夫人，她只是一低贱的男宠，哪有资格住进桃院。”大君怒不可谒的样子，真是丑陋，这样毫无心机的男人，我真怀疑他是怎么和那些小君争宠的。我都打在母亲的脸上了，她能怎么办。

        “爹原来身份这么低贱啊？”我皱眉轻轻的一问，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看着我的眼睛里满是伤痛。

        “从今天起林青是我宫府的林小君了，谁也不许再说他是男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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