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血很红

村子中，叶楠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不知何时怀中的铁剑已经出鞘，锋利的剑锋斜指地面，这一刻，叶楠的心中只存在一道声音！

        杀，杀了他们！就像他们之前做的那样！

        这一瞬间，叶楠不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小孩，亲眼见到那一幕的叶楠，仿佛一瞬间成长了许多，目光有些冷漠，没有焦距，因为他现在心中一直在回荡着村民们倒在屠刀下的场景！

        方大牛带着三十名兵士缓缓走在叶楠的身后，战刀拖在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杀气回绕，尽管没有任何言语，但是他们用他们的眼神告诉了别人，此时他们的心声——杀！

        前方二十多步之外，这伙人的头领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他害怕了，不是因为满身杀气的方大牛，也不是因为那缓缓走来的三十名兵士，更不是在后面虎视眈眈的马天等人，让他害怕的，是叶楠！

        是的，是叶楠！

        这种眼神，这种场景他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却从来没有在一个小孩的身上见到过，那淡淡的神色波动，似乎成为了一块大石，压在了他的心上。

        “混蛋！”

        头领大骂一声，他是谁？他是这些土匪的头目，是杀人如麻的亡命之徒！怎么可能害怕一个小毛孩？？？

        “上！杀了这群家伙！”

        似乎是为了掩饰心中的惧意，这名土匪头目厉喝一声，随即抽出了自己的大刀，指挥着众多土匪杀上前去！

        “杀啊！”

        “哈哈，这群兵大爷一年不如一年了，竟然让一个小毛孩上战场，哈哈，兄弟们杀啊！”

        众多土匪大喊着冲杀上前，尽管他们只有二十多人，尽管面对的是身经百战的兵士，但他们似乎并不知道什么是恐惧，因为，他们所经历过得远远比现在更加恐怖！

        来了，他们来了，现在我要做的就是举起剑，就像平时练剑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血！

        叶楠在心中说着。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的举起了铁剑，就像是平常练剑的时候一样，将手中的剑，缓缓地，划下去

        噗！！！

        一道血箭激射，最先冲过二十多步距离的一名土匪停下了脚步，不可思议的看着胸口上已经没入一半的剑身，长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叶楠看到了，他看到这个土匪眼中的东西，那是恐惧，那是害怕，呵呵，原来这些杂碎也知道害怕的呀！

        ‘嘭’的一声，这名断了气的土匪无力的向后倒在了地上，双眼瞪起，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才十岁出头的小孩竟然有勇气杀人！

        “呵呵！”

        叶楠笑了，笑的很天真，很无邪，此时他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但却透着一股子冷漠，缓缓的扫过冲来的人，铁剑向前轻轻一指，道；“原来，这就是杀人啊！”

        土匪们呆住了，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场景，一个小孩说什么‘原来这就是杀人啊！’的话语，隐隐的，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他们的心中快速的滋生。

        土匪们停下了脚步，但是叶楠没有停下，相反，这一刻叶楠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的冲了出去，手中的铁剑突兀的一斩而下！

        锵！

        一名土匪下意识的举起大刀，挡下了叶楠的一剑，然而下一刻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旋即一股剧痛袭来，然后没有然后了

        一颗头颅飞起，鲜血在空中激射，叶楠一剑杀人，随即没有丝毫停留停留，两条小腿快步踏出，铁剑在他的手中腾挪，仿佛失去了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光！

        “滚！”

        被叶楠选上的土匪大喝一声，三品内劲瞬间涌动而起，随即他猛地向前一踏步，大刀无情的砍向叶楠。

        这一刀充满了杀戮，无数次的生死战斗令这一刀无懈可击，就算是军中的兵士也很少能够躲得开！

        其实叶楠连杀两人并不是说他的实力超过了这群土匪，虽说他的剑法的确高超，就连马天也只能甘拜下风，但是要知道，这些土匪可都是杀人如麻的主。虽然比不上叶楠剑法精深，但有一点却是叶楠无法企及的，那就是内劲以及经验！

        不过，这一刀虽说是无懈可击，但那只是对于普通的兵士而言，但在叶楠的眼中却是充满了破绽，铁剑一划，尖锐的剑尖精准无比的刺在了对方的刀柄上，顿时，原本气势十足的一刀竟是土崩瓦解！

        但是虽然叶楠轻松的破了对方一刀，但却无法像先前一样干净利落的杀人，铁剑与大刀不断交锋，爆发出一阵金铁之声。虽然叶楠没有内劲，但也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他的对手只能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勉强支撑着！

        “还愣着干什么？杀！给我杀了这个小子！”

        后方，那土匪头目越看越心惊，旋即顿时醒悟过来，连连大喊道。

        有了头领的提醒，其余的土匪们顿时反应过来，大喊着提着刀便是冲向叶楠。虽然这个小孩所表现的让他们心惊，甚至是恐惧，但这也更加的激发出了这些土匪心中的杀意，然而，这时才反应过来却太晚了，因为方大牛和他的三十兵士已经杀来！

        五十多人在下一刹那冲撞在一起，顿时刀光闪烁，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每一个呼吸都有鲜血溅起，惨叫声仿佛成为了这个寂静小村唯一的旋律。

        一队队兵士团结在一起，五人唯一队，相互配合着，与之相比那些土匪就像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没有人会为身边的同伴抵御攻击，因为他们的法则就是让自己更安全的活下去！

        无疑，这样的一盘散沙对上训练有素的兵士，那种结局定然好不到那里去，仅仅只是三十多个呼吸便有人倒在了地上，鲜血仿佛泉水般涌出。

        血腥味充斥着空气，然而却激发了兵士们的血腥，每一道都毫不留手的挥出，因为他们相信自己的同伴会为自己抵挡下致命的攻击！

        半柱香之后，二十多个土匪仅仅只剩下两三人还在苦苦的支撑着，其余的都倒在了地上，毫无疑问，这些倒在地上的家伙已经失去了生命，不甘和后悔的眼神似乎在倾泻着他们最后的情绪。

        当最后一名土匪倒下时，众多兵士终于是呼出了一口气，他们很好的将先前压抑的杀气释放，而当清点人数时，这三十名兵士竟然无一阵亡，最严重的也只是一些轻伤，而这就是正规军和土匪的差距，在实力、人数对等的情况下，这些正规军可以轻松地全灭对方！

        “小畜生！我要撕碎你！”

        所有的土匪都倒下了，但却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他们的头目！

        此时，这名头目披头散发，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的倒下，此时他的心中已经积累了无尽杀气，他想杀人，他想沐浴鲜血，但这一切的想法都被叶楠扼杀！

        锵！！！

        铁剑发出呻吟，一道道宛如惊雷般的剑光化作绵绵剑影，战斗至今叶楠终于清醒过来，开始充分的运用剑法战斗！

        剑影重叠，绵绵无尽仿佛细雨一般，这，正是三式剑式之——细雨！

        只见叶楠原地不动，持剑的右手仿佛消失了一般，在他的身前则是绵绵的剑影，浓烈的杀气爆发出来，仿佛此时的叶楠已经成为了驰骋沙场的兵士！

        另一边，那土匪的头目虽然神色暴动，但却心中震撼，他的刀法，他引以为傲的杀人刀，竟然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无法撕裂对方，无法杀死眼前的这个小孩！

        “烈阳！”

        忽然，叶楠徒然大喊一声，趁着对方气势减弱的时候改变了剑势！

        这一刻，只见无数绵绵剑影消散，哦不！或者说是凝聚，二十多道剑影瞬间汇聚成一剑，仿佛一轮初升的烈阳般一斩而下！

        “不！”

        叶楠的铁剑在这一霎那爆发出了光芒，那是剑光，只见森寒的剑身带着剑光斩落，毫无阻碍的削断了土匪头目的大刀，旋即，雪亮的剑身划过了土匪头目的脖子。

        一丝血痕出现在土匪头目的脖子上，下一刻，在众多目光下，土匪头目的头颅缓缓跌落，咕噜噜的滚出了七八步，一股带着刺鼻腥味的鲜血侵染了叶楠胸前的衣襟。

        见叶楠一见斩杀土匪头目，众多兵士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但是看向这个才十岁出头的小孩，眼神不经意的产生了变化，就连方大牛和青离也不例外，到了这一刻他们才算是真正的开始认可这位‘年轻’的副官。

        “感觉怎样？你杀人了，有什么感觉？”

        战斗已经结束，马天走到了叶楠的身边，轻声问道。

        ‘扑’的一声，叶楠跌坐在了地上，小脸显得很苍白，叶楠的手掌更是死死的抓着地上侵染了鲜血的泥土，大口的呼吸着空气，那双眼眸中已经没有了冷漠，恐惧、害怕充斥着他的心。

        马天微微一笑，他没有着急，反而静静的等待着叶楠的回答，他知道，此时的叶楠正在进行一个蜕变，一个很重要，但是来的太过快速的蜕变。

        “营长，叶楠他没事吧？”

        方大牛担心的问道，他知道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而言是那么的艰难，甚至可能走不出这种恐惧。

        然而马天却是笑而不语，他知道，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成年人身上都不好受，更别提一个普通的孩子，但是他要相信，他必须相信叶楠，只因为，想要获得常人无法触及的境界与力量，那么定要付出常人所无法忍受的痛苦与艰难！

        对于叶楠，马天其实也不是一无所知，早在抵达洛城之前，马天便是从叶楠那里听到了他的遭遇，平静、幸福的生活被打破，仇家杀上门，与父母失散，这些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难以想象，但是叶楠挺过来了，而这一次，他也一定能够挺过来！

        其实叶楠现在的状况比马天所想的还要不堪，因为叶楠所拥有的，是一颗赤子之心。虽然这颗心带给叶楠对于剑的超凡领悟，但也大大的限制了叶楠。

        现在叶楠的情况已经不是挺不挺得过那么简单了，现在叶楠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是抛弃这颗赤子之心，还是让这颗心沉浸在鲜血中而不沾染半分。

        看上去好像很容易，但其实却充满了危险，一个不慎，叶楠很可能就此颓废，一生在剑法上都无法有寸进，因为他的剑法得益于心，最终也将毁于心！

        就在叶楠内心极度挣扎的时候，他的左手袖袍中，一道细不可察的赤红色光芒一闪而逝，那是沉睡中的赤火神蛟感应到了小主人的情况，下意识的出手了。

        只见一道赤红色霞光隐入叶楠的身体，紧接着，一道充满了神威的龙吟声在叶楠的心中回荡而起。

        龙，天地正阳只存在，掌天地正气，而龙吟声便是带着这样的正气。虽然赤火神蛟只是一头蛟龙，但其吟吼之声却也带着真龙的四五成神韵，对于现在的叶楠来说正好合适！

        龙吟声回荡而起，叶楠渐渐地恢复了神智，他缓缓的睁开了先前紧闭的双眼，茫然的看着马天回答道；“很害怕，杀人的感觉让我很害怕，但是这些人该死！”

        叶楠露出了一抹笑容，很单纯，但却包含了许多东西，随后他想了想说；“还有，血真的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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