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忆相见

又一次，凌晨，祥子从噩梦中醒来，从床头拿过眼睛，睁开疏松的眼，用力盯了下，对面墙上钟表，轻微的滴、滴声里，显示凌晨4点零2分，比昨天提前1分。

        缓缓起身，在房间冲个澡，当温热的水珠从花洒里迸射而出，祥子微微扬着脸，闭着眼，享受这片刻脑海里噩梦后的一段清醒无杂念须臾。

        如果可以，像被水冲去的一身疲倦，回忆，祥子也想把它们统统冲去遥远的他乡。

        重新回到床上，靠着床头，点燃一支烟，脑海里依然残留着梦中的遗憾和紧张，祥子思绪飘散。

        梦里有，高考、复读，查分，排名，农村，逃离，挖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似乎没有尽头的重复。

        走出农村，成了父母眼中的娇子，成了村里走出去的大学生，成了他们认为的城里人。

        祥子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条乡村通往外面的小路，小路两边是一年四季几样相同的庄稼，玉米，小麦，红薯，花生，禾苗长了，叶子绿了再枯。

        一如太阳一成不变的东方高高升起回落，世世辈辈的族人，走着相差不大的土路。

        梦里的结尾，总有个女孩，弯腰捋发，明媚皓齿，顾盼生辉：“祥子，你好啊？”

        关掉房间所有的灯，挂钟滴答声里，祥子透过窗帘缝隙，看到城市深处里的灯光零零散散，偶尔远处高架上车辆飞驰的声音，似要穿透这静谧的凌晨夜空。

        燃烧的烟在祥子手指里忽明忽暗，一圈圈火环，如奋力攀爬的火虫，沿着香烟的灰底游曳，试图挣脱轮回的束缚。

        有说，心灵相通的人，会感受到彼此的紧张，那么，远方的你，也一定半夜醒来吗？也一定感受到了我在想你，对吗？

        闭上眼，似乎有热液，无征兆的沿着脸颊滑落，李雅文素净的脸仿佛在身边。

        “你还好吗？雅文。”祥子轻轻的在心里问？

        几年的感情最后，连简单的问候都成了奢侈和距离。

        那年夏天的一个夜晚，祥子向单位请了年假，驱车一千多公里，整整开了一晚上，来到南方的小城，为了早点看到李雅文，祥子连续一夜没有合眼，服务区除了加油，没有一刻停留，对于站着都能睡着，奢睡如钱如命的祥子来说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如果爱情、思念有魔力，那一定是了。只有心底有爱，才有执着，才能让人把自身的潜能，似乎永没有尽头的挖掘。

        当祥子开车到李雅文教学的中学，没有任何疲倦，立刻在校园门口，一个“阡陌花开”的店里，买了一束鲜红的玫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早点看到朝思暮想的鸭子。

        走在校园的阶梯上，周边都是莘莘学子，几个大胆的女生，窃窃羞赧，加剧了祥子亢奋、紧张，一颗心似乎要跳出来的感觉，以至于今天，祥子同样能感受到那时的紧张。

        不断的在内心提醒着自己。“老道些，莫让她看到自己的怯弱”，颤抖的双手，早就把祥子出卖。心里肯定并不坦然啊。

        走路的姿势，呼吸的频率，见面的旁白，脑海里似乎都一点点了乱了套。

        看到那个梦中的女孩，躲在墙角打电话确定自己，祥子笑了。

        “祥子，你好啊”李雅文招手，青葱的手指自然捋了下黑色的瀑布。

        祥子一下心安了。

        那个陪自己聊天到天亮，那个在电话那边，声音如风铃清脆的女子，那个陪自己聊梦想，聊回忆，聊青春，聊未来的女人，真实，比想象更加完美的出现在眼前，脑海里。

        素脸，一袭白裙，如盛开的牡丹，在祥子面前独自安静绽放。

        祥子知道，当时李雅文和自己内心一样忐忑和不安，这一点，她接花的手，像被风吹过的水莲，微颤。说话的声音和自己一样，故意镇定的明显，脸有红霞。

        爬楼梯时候，李雅文走在前面带路，一边看着浓烈奔放的花，低声说道：干嘛做这么尴尬的事情。祥子知道，她指说的是见面买玫瑰的事。后知后觉，在相对保守的校园，这样的事，是有一点点拉风？

        再后来祥子知道，李雅文单身公寓的门对面，彼时正有一个拼命追她的男人，一样刚送过的玫瑰，被李雅文当面丢进了垃圾桶。

        “第一次见嘛，总要表达内心的感情”祥子微笑道，这句是没有提前的台词。初次见面的喜悦，是李雅文打开房门，祥子从背后鼓足勇气一个用力的拥抱。

        感受李雅文和自己颤抖的身体。

        从头到尾，祥子亲吻着，拥抱着，一瞬间，又似一千年。

        日夜的思念，现实里的一袭白裙，洁白无瑕，让人恍若隔世。

        一夜驱车的疲惫，让祥子很快沉沉入睡，像回到心灵最终安放的地方，总有一个人，给你可以安稳，可以让你忘乎周边的纷纷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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