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木靑书

木青书在县城里的一个私塾里教书，昨日回家的较晚，村里送信的人早已经走了，只留下村长的一封书信。等他疑惑的打开，看到的就是自己二哥如何对待侄女的全过程，登时又气又怒在书房坐了一夜，天还未亮就守在城门口等着开城门，倒是比镇子上距离较近的老大还要快上一步进了村。

        ＂老爷，村子前面再一转弯就到了。＂车夫一路被催了好几遍，这会终于要到了，赶紧回身高声告诉木青书。

        木青书探出身子急切到，＂好，直接到我二哥家里去。＂

        ＂好嘞，您做好了，我这就把车赶过去，＂车夫一甩鞭子也不多问，他跟了木青书好几年，村里的路早已经走熟了。

        刚进村子，又听见车厢里传出木青书的声音，＂曹叔停一下。＂

        关心则乱，木青书一路胡思乱想，这会才突然想起来村长信中告诉他，晚晚被送去了宁西城家里。

        当即下了牛车，看向路口准备找个村里人问下宁西城的家在哪个位置。

        ＂木夫子！＂＂木夫子！＂

        木青书转身寻声望过去，见是几个刚在路口玩耍的孩子，见他看过去，确认了一下，然后飞快的跑过来。＂真的是木夫子。＂

        ＂是木夫子来了！＂

        等跑近了，木青书看见里面有个熟悉的孩子，＂三郎？是村长让你们在这等我的？＂

        ＂夫子，＂三郎走近行了一礼，＂爷爷说让我在村口等着你，等你来了就回去告诉他。＂

        ＂好，替我谢谢你爹了。＂木青书点点头，又问道：＂你知道宁西城的家在哪吗？＂

        ＂木夫子您要去看木晚姐姐吗？＂三郎点点头。

        木青书看着几个孩子一点都不吃惊的样子，试探的问，＂你们都知道木晚姐姐发生的事吗？＂

        ＂知道!＂几个孩子齐齐点头。

        ＂那你们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村长的信里面只说了个大概，他还不清楚里面的细节究竟怎么回事，孩子是不会一起撒谎的，他想先了解一下孩子嘴里的情况。

        到了村子里，他反倒是不着急了，一路走一路听，路上又碰到了几个村人，见了他把刚在木晚家门口发生的事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木青书气的脸色铁青，朝着村人拱手，＂木晚平日多受大家的照顾，青书在此谢过乡亲们了！＂

        ＂这可不敢当，＂几个村人慌忙摆手，一个年龄略大些的男人面带愧色，＂木夫子，如果是别的人欺负木晚，咱们就是拼着命也得为她讨个公道，可，这事……咱们实在是做不了主啊！＂

        另一人也跟着叹气：＂你那二嫂可真是……唉，如今你回来，木晚那丫头总算有了靠山了。＂

        一直陪着木青书走到宁西城家门前的路口处，所有人才告辞离开，三郎也飞快地跑去自己家给他爹报信。

        木青书闭了闭眼，一步一步走到宁西城门口，短短的一段路，却举步维艰。曾经过往的画面一帧帧浮现在眼前，他抗着年幼的木晚在院子里飞奔，五岁的木晚在他肩膀上咯咯的大笑，＂哈哈，再快点，四叔，再快一点。＂二嫂坐在屋檐下，缝着他的新衣服，看着他们疯玩无奈的微笑。

        二哥最后一次临走前，＂四弟，这一次边关紧缺药材，只要能送过去，你去京城赶考的银子就够用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记得照顾好你嫂子和晚晚。＂

        ＂四弟，这是你二哥前几天托人送回来的银子，你明天去府城的时候带上。＂

        ＂哎，青书兄，你看这可是你家的玉佩，我好像在你侄女身上见过，上面刻着一个容字。＂

        ＂这确是我侄女的玉佩，请问常平兄从哪里得到的。＂

        ＂城西那家当铺不是我家的么，前几天去的时候掌柜的正在盘点货物，说是一个妇人当了半年活当，结果到期了也没人取，准备处理了，正好被我看见，就拿过来了。＂

        十二岁的木晚靠在门内，＂四叔，晚晚不想去县城，也不想去你家里，只想在家里陪着爹娘，你走吧！＂

        一段一段的回忆犹如一把把尖刀，剜着木青书的心，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狼狈的扶着大门，嘴里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噗……＂

        大门微关，院子里一大一小正蹲在地上，大的抓着一只野鸡，正在收拾，小的蹲在旁边兴致勃勃的看着，声音清脆不时的说着什么。听见门被撞到的声音，同时抬头，一眼看见木青书吐血的样子。

        瑞儿大吃一惊，喊了一声叔爷爷，飞奔过去。

        车夫正跟在后面，脸带担忧，见状扔了牛鞭，慌忙快步上前扶住他，抖着声音喊：＂老爷！＂

        木青书眼前发黑，用力握住车夫的手，缓了好一会，眼前的情景才渐渐清晰起来。

        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孩子，‘’瑞儿……＂

        ＂叔爷爷，你怎么了？＂这个爷爷他认识，是娘亲的叔叔，经常会给他和他娘带好东西吃，还会抱着他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乖孩子，爷爷没事。＂木青书松开车夫的手，上前牵住瑞儿，

        ＂可你都吐血了。＂瑞儿担忧极了，一板一眼的看着他叮嘱，＂您得去看大夫，隔壁村的李郎中可厉害了，你有钱买药，我可以去请他过来的。＂

        ＂嗯？没有钱，你就不去帮爷爷请了吗？＂

        瑞儿皱眉，很是发愁，＂没有钱，郎中爷爷又不认识你，可能不会帮你看病的，不过，瑞儿可以去跟郎中爷爷商量一下，问问能不能先给你包药，以后我再上山帮他多采一些回来。＂

        ＂哦，瑞儿认识药材？＂木青书疑惑的问。

        ＂现在还不认识，不过等郎中爷爷教给我以后，我就知道了。＂瑞儿看着木青书，认真的说。

        ＂是吗，瑞儿可真厉害。＂木青书听了他的童言童语，没有反驳，还随着话语认真的夸赞了一句。

        ＂嗯！＂瑞儿肯定的点头，＂娘亲说我可聪明了。＂

        木青书摸了一下瑞儿的小脑袋，笑了一下，温柔的问：＂孩子，你娘呢？＂

        ＂瑞儿让阿娘去床上躺着了，大夫说她还不能走动，可她都受伤了还不乖。瑞儿都说过阿娘了，不乖的孩子是要打屁股的，叔爷爷，娘还受着伤呢，你不要再训阿娘了好不好？＂瑞儿奶声奶气的告状，说完又怕她娘挨训，讨好的看着木青书。

        木青书失笑，看到瑞儿这会还有心思告状，心里的担忧倒去了一些，这才看向站在一旁的宁西城。走到身前，朝着他深深行了一礼，＂在下木青书，是木晚的叔父，此次多谢恩公施以援手救了她一命，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

        宁西城错开身子，没有受这个礼，只颔首淡淡回应：＂无需客气。＂

        木青书没有在意他的态度，

        自顾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来，＂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小兄弟大恩，青书铭记在心，若是日后有需要木某人做的事情，尽管吩咐。这二十两银子，算是她们两个这几天的住宿费和药钱，还请小兄弟能够收下。＂

        这人倒是真有意思，几句话就把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连续喊自己两次小兄弟，这是暗指自个年龄大，别妄想老牛吃嫩草，拿银子打发他呢。二十两银子在农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听说这个叔叔虽然中了举人，但也只是个教书先生，想必也是攒了一段时日的。能毫不犹豫的拿出来，可见他的诚心了。

        不过，虽然媳妇儿子都是白捡的，但二十两银子他还真不换，看看旁边的瑞儿，直接推拒：

        ＂应该的，无需多谢，木晚现在正醒着，您现在要进去看看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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