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文人的狠心

离开后山居，姜兴廷亲自将他们送回宅院，自己则去亲自安排晚宴，从这一点上赵飞扬更能确定，他是在对自己极力示好。

        越是这样，赵飞扬就越肯定，在他身上一定藏着秘密，就算眼下自己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终有一天，姜兴廷会主动站出来向自己表明。

        他绝不会白白付出的！

        飞云堡总厨。

        姜兴廷真的在这里，亲自指挥厨子们准备饭菜，他特意通过金吾卫了解到了赵飞扬等人的口味，今天晚上这一餐所有的材料都是他想方设法弄来的。

        “对，这个菜就这么做。”

        姜兴廷指着餐台上备下的一条篆鱼，对厨子吩咐道：“一定记住，把里面所有的刺都要挑选干净，明白吗？”

        “家主放心。”厨子连忙保证，“我一定能做好。”

        “去吧。”

        话音刚落，一脸闷气的姜靖臻走了进来，“家主，原来你还真在这。”

        “靖臻啊。”

        闻听此言，姜兴廷微微一笑，转向他道：“怎么了，我不能在这吗？”

        “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多年来家主从未到厨房来过，就是小时候也没有。”姜靖臻眼中的不解和失望一览无余：“家主，您这么做恐怕不会改变现状，毕竟咱们就是输了，赵大人怎么可能答应你的要求。”

        轻叹一声，姜兴廷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不懂，今天我和他说了很多，我相信这位赵大人是能够理解我的，靖臻，我也希望你能够毫无保留地支持我，今天白天，我是无奈之举，你不要生气。”

        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虽然很小，可是这些厨子都是长耳朵，作为家主，他能够当着这么多人向姜靖臻道歉，其用心难以猜测。

        说他真心实意也行，说他故意作势也好，总而言之，姜靖臻知道自己需要表态了。

        深吸一口气，姜靖臻道：“家主，瞧您说的这些话，让我无地自容。我都明白您的用心，以后千万不可这样。”

        “我们是兄弟啊。”

        又拍了拍他，姜兴廷道:“今晚这一餐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明天……你都记住了吗？”最后的半句话，他几乎是贴着姜靖臻耳朵说的，到底讲了什么只有他们兄弟两个才知道。

        “大哥，这会不会太多了一些？”

        听过他的话，姜靖臻脸色有点异常，犹犹豫豫最终道：“大哥，我明白，我这就去准备，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所需要的，凑足！”

        如姜兴廷所言一般，这一场夜宴，除了菜品名贵之外，的确没有其他的亮点，众人宴罢就各自散去了。

        “飞扬兄，请留一步。”

        赵飞扬带着铃铛正往前走，在他身后的林意深忽然叫道。

        微微一怔，赵飞扬转过身子问道：“林兄何事？”

        带着一点歉意，林意深的目光停留在铃铛身上，显然他是想要和赵飞扬单独聊聊。

        要是放在以前，铃铛是肯定不会走的，但是跟随在赵飞扬身边这么长时间了，铃铛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况，微微一笑，自己一个人先行回到房中。

        林意深的屋子里。

        悠悠烛火，两杯清茶。

        赵飞扬坐在正位上，垂目瞧着自己杯中的飘动的茶叶，笑道：“林兄，有什么话，直说吧。”

        “好。”

        深吸一口气，林意深将自己心头之事道出，“飞扬兄，或许接下来我说的话，有一些会让你不高兴，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听我全部说完，再做表态，好吗？”

        “当然。”

        “是这样的。”

        林意深说着，将自己之前对于飞云堡以及武林势力的担心讲出，“现在根本无法确定江湖上、武林中到底还藏着多少个飞云堡，这些人一旦揭竿而起，足以对朝廷构成巨大威胁，飞扬兄，此事，你我应当早有一个章程，这是必须要解决的事。”

        看着林意深，赵飞扬心中暗叹，这个人不愧被程正允所青睐，他对于朝廷的忠诚，对于事物的观察理解，都非常令人佩服。

        其实自己何尝不知道他说的这些情况呢？

        包括自己看到过的书籍文献，还是在原本那个时代阅读的武林小说，都能从侧面辨证武林与朝廷的关系。

        平日里看起来这些武林门派，与朝廷相比只是萤虫比日月，可要是这样的小虫聚合起来，只要数量够多，只怕日月光辉也是不能与之抗衡的。

        自古以来，朝廷对于武林都会有所限制，包括大梁也是一样，对于武林人士的力量，他体会最深，无论是那位仿若仙人的大师伯，还是跟在自己身边的罗通，以及他那些帮助自己，为自己做事的朋友。

        这群人的力量在某些方面来看，甚至超过了朝廷的机构。

        轻叹一声，赵飞扬将手中茶杯放下，看着严肃的林意深道：“林兄，你说的没错，的确应该早做准备，加以约束，可大梁没有这样的法律，你我再怎么用力，也不能将武林湮灭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的，可未必不行！”

        言及此处，林意深少有的露出凶相来，“飞扬兄，我的想法是这样，这一次江淮事完毕，善后工作必然牵动各个州、府、省、道、郡、县，我们是不是可以借用这个机会，先行打压他们一番？”

        “林兄之言，我不太明白。”赵飞扬顿时凝重了不少，“你该不是要以此为借口，让朝廷各地派出大军剿灭他们吧？”

        “未尝不可。”

        林意深的果断干脆，让赵飞扬猛吸了一口气，暗自惊叹，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杀机，而且他这是不动手则罢，一动手就要血染万里，试想一下，如若各地真的掀起这样一股运动的话，死的人，只怕要比这一场大灾还要多！

        这样，真的值得吗？

        赵飞扬带着这个不是疑问的疑问，对他道：“林兄，我只有一句话，如有真有那么一天，你想过没，那些江湖之人，绝不会坐以待毙，大梁只怕会陷入凶残的内战，会引动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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