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牙墓宫

二人马不停蹄赶路，期间不停地变换路线，两日后抵达牙墓宫。

        文卿栀一身蓝色长袍，面戴冰蓝色人皮面具。由于面具极薄，稍加化妆，让人看不出一点痕迹。长发高束，看上去干净凌厉。

        牙墓宫地处三国山河交汇处的一座深谷中，山谷地势险要，谷内树林茂密，里外分为三层，深一层百花绽放，而牙墓宫在最深层。

        文卿栀懂医术，自然知道其中奥秘。宫外两层皆是防护层，茂林中多有迷雾和野兽，太容易让人深陷其中；花谷中的花看似鲜艳夺目，大多都含剧毒，而且有致幻作用，一不小心就让人中招。

        若不是熟悉宫中地形的青雀在身边，她也没有把握能找到，她再一次明白了孔夫子的高明之处。

        山谷高处瀑布飞泻，牙墓宫正好藏匿于瀑布内侧的山里，易守难攻，完美地将大自然的神奇之处运用到了极致。

        从外到内，每一层都有人接应，一直到宫内。

        瀑布之内两棵巨型古树环绕交错生长，恰好形成牙墓宫宫口，且设了重重机关以防外敌进入。另一部分水自树冠流入，在宫内形成天然河流。

        宫内顶部有个月牙形的出口便于阳光照入，宫壁两边的花草借势生长，一进入就让人有种万物复苏之感。

        宫内共分为三层。最底层是训练锻造兵器之地，第二层是议事、食宿之地，顶层是制药、情报阁，是最机密的地方。

        关于牙墓宫的一切，青雀在路上就告知了文卿栀。

        两人走至二层，就遭到了人的阻拦。

        “朱雀宿主，宫内有规定，外人禁入。”不远处栏杆上，一名红衣男子手摇折扇，目光盯着文卿栀。

        宫内的其余人立刻响应，纷纷说道：“对呀，这不符合本宫规定。”

        “大胆，竟敢以下犯上，忘宫规的是我还是你们？”青雀冷冷地制止，拿出宿主的气势。

        “区区小毛孩儿凭什么继承宫主之位，我看宫主是人老心也老了！”

        壮汉说出了内心的不满。他一直对宫主十分敬仰，宫主之位也只认孔子明。不知道是何原因，前几日他们收到命令，竟是让他们听命于一个从未见过的小毛孩。

        “凌殇、雷霆，你们早已收到了命令。今日如此举动，是要抗命不遵？”青雀知道牙墓宫一直都十分信任、敬仰老宫主，突然的命令必然会令众人心里不舒服，而且是毫无理由。

        不过，她既然得到了老宫主的最后一道命令，那她就一定要帮助公主顺利获取牙墓宫众人的威信。

        一直沉默地观察四周动静的文卿栀掏出腰间的月牙玉石放在众人面前，语气平静，“信物在此，今后我就是牙墓宫的宫主。”

        “是信物又怎样，你不配！”

        “就是，宫主怎么会做如此草率的决定？”

        “牙墓宫交由他，迟早会被毁掉。”

        “呲呲呲！”

        说话的几人纷纷倒地，很显然被人封住了筋脉，无法动弹。

        众人慌乱，仅仅一瞬间就制服四个人，可见内力之深，速度之快。离这么近，他们都未看清上方的人是何时出手的。

        凌殇和雷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有说话。

        “你……你不要以为拿着宫主的信物我等就会信你。宫主不顾牙墓宫的众弟兄，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当下任宫主，枉费我等的信任。今日你能堵住我们的嘴，你难道还能杀死牙墓宫的全部兄弟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么？”另一个男子眼里满是惊恐，但说出的话却逻辑清晰。

        文卿栀拍了拍手，眼里的冷意似要把人冻成冰。接着将信物一抛，稳稳地挂在了三楼屋檐角上。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我教训你们并不是为了让你们服我。我好奇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帮派，纪律怎会如此涣散？看起来你们表达的是对上任宫主的忠心，深一层讲你们这是在质疑上任宫主的决断，也在违背他的命令。”

        目光一一扫过刚才闹事的几人，一字一句道：“我不知你们是何居心？今日先不说我是否能接任，但我相信若是上任宫主在此也绝对容不下不服从命令、影响宫中团结之人。”

        话音刚落，几人眼里有几分闪躲。

        刚刚的男子辩解道：“你别在这儿挑拨离间，我们没有质疑宫主，是在怀疑你。”

        冷笑一声，文卿栀一个眼神。“呃”一声，那男子便被一掌毙命，眼里满是不信。

        “朱雀宿主你干什么？”众人纷纷退后，看着飞下突然杀人的青雀。

        “雀儿，看一下他的脚踝骨处！”文卿栀轻声道。

        青雀三两下就除去了地上男子的鞋袜，脚踝处的蟒蛇纹身异常醒目。

        众人疑惑，但偏偏有人知道。

        “万鬼楼？”凌殇心里一惊，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青龙宿主，江湖上未听说过这个派别呀？”下方的人更加疑惑。

        “传闻万鬼楼是在二十多年前江湖上突然出现的一个门派。此门派只收邪恶、无恶不作但有一身本领的人，其手段阴狠毒辣，比蛛网残忍千百倍，曾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后在武林人士的联盟中诛杀，最终消失在了武龙国边境的万毒窟内。凡入万鬼楼之人脚踝处皆会纹一条蟒蛇，一生听命于楼主魔魇，而且他们每任楼主都叫这个名字。”

        文卿栀将获取的信息一一说出，然后望一眼红衣男子：“不知我说的可对，青龙宿主。”

        凌殇点点头，心里的震惊多过了眼里的。这是江湖秘事，只有老一辈、参与过除魔行动的人才知道，这男子那时还未出生，如何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也是听老宫主提起过一二，所以知晓，难道这些也是宫主告诉他的？他又是怎么看出那人就是万鬼楼之人？

        在江湖上销声匿迹的魔派之人今日竟出现在牙墓宫，是当年有人死里逃生，还是往日魔派卷土重来？

        他疑虑重重，不敢去想其中的目的。

        “好了，解决了这个问题，下面再来解决宫主继任问题。身处江湖，我们就依江湖规矩办事。牙墓宫四位宿主是除宫主外武功、能力、地位综合最高的人，你们四人联手同时与我比试。若你们赢了，信物奉还，我自行离开；若你们输了，我就是牙墓宫宫主，从今以后再有质疑声一律按宫规处置。”

        夹杂着内力的声音在宫内回荡，下方的人鸦雀无声。

        “大言不惭，我来请教一下！”一个壮汉拎着两把斧头走出，他脚下一动，感觉地面都在震动。

        文卿栀没有理会众人惋惜、嘲笑的眼神，轻轻一跃落于一层中央。

        红衣男子收起折扇，落于她左侧。

        顶层上一直未发一言的白衣男子落于她右侧，手持宝剑，一身正气浑然天成。

        青雀看了众人一眼，位于她面前，甩出腰内的长鞭。

        “确定么？新任……宫主。”红衣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被四人围住的男子。

        其实在这个男子一眼看出奸细、轻松解决几人时，他就认定了。

        “费什么话，对于青龙宿主的绝美容颜，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说着，脚尖点地，身上向红衣男子劈去。

        这妖孽，看着晃眼。

        红衣男子大惊，一股强大气流迎面而来。他立刻收起戏谑的表情闪向一边，却见远处的水面掀起阵阵水波。

        “不可轻敌。”白衣男子镇定自若，提醒着其余三人。

        文卿栀知道凭她的武功，单打独斗肯定没问题。但这四人武功、默契极高，何况四人联手用的还是师父所创的四方阵，难度就更大了。

        她也不是没想过一一比试，但那样耗时耗力，还不能及时立威，所以她给了自己最大限度的挑战。

        只能智取，不可硬刚。

        “小心。”

        青雀看着中央旋转而四发的银针大喊道。

        三人用轻功避开，后方的大块头善战灵活度却不够，中招倒地。

        文卿栀得意一笑，一一攻破就好。剩下三人武器精致，轻功又好，感觉有点为难自己了。

        青雀的长鞭灵活似蛇，一被勾上就难逃脱；红衣男子的折扇既有暗器又会放出毒粉，若不是戴了面具早已中招；白衣男子的剑变幻多样，剑攻盾守，让人易守难攻。

        不愧是四大宿主。

        “熵风，我的毒药对他好像不起作用？”红衣男子疑惑道。

        都打了这么久，中央的男子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

        白衣男子很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再次提醒道：“他不简单，小心些。”

        这男子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没料到武功如此深。四大宿主倒了一个，他却毫发无伤。

        他出招迅速且招式变化多样，手法奇特、气势凌厉。而且，他善谋。

        三人对视一眼，一齐攻击。青雀长鞭一甩，白衣男子长剑攻击，红衣男子也顺势扔出折扇。

        文卿栀嘴角上扬，等的就是现在。

        只见她足尖一点盘旋于空，长鞭便缠住的剑。

        “糟了，中计了。”两人异口同声。

        文卿栀趁机一蹬，两人双双倒地。同时将指尖引来的水形成一道屏障，迎面而来的毒粉立刻反扑。

        许是红衣男子也没料到，愣在原地，忘记撤退。

        “青龙宿主……”

        “凌殇……”

        众人纷纷叫道。

        文卿栀无奈摇头，快速推了他一把，而后用内力将引来的水包住毒粉，最终水落于地面。

        “好厉害的功夫。”

        比试结束，宫内的人纷纷赞叹。

        红衣男子走近，点头说了声：“多谢。”

        其余三人也上前，和众人一起行礼。

        “青龙宿主凌殇。”

        “白虎宿主熵风。”

        “朱雀宿主青雀。”

        “玄武宿主雷霆。”

        “参见宫主。”

        “嗯，你们四人随我来，其他人退下吧。”

        她轻轻一跃，取回三楼的信物，然后同四人进入了二楼的密室。

        文卿栀开口对青雀道：“雀儿，介绍一下牙墓宫目前的内部机构及部署。”

        “是，宫主。凌殇掌药阁，擅长毒、医和易容；熵风掌机关处，擅长设计、破解各种机关；雷霆掌武器阁和训练阁，擅长武器锻造；我掌情报楼和典当铺，擅长收集情报、经商。牙墓宫目前有三万多人，文凤国占一半，其余一半在其余诸国。”

        青雀如实回复。

        所以一开始师父就选定了文凤国。文卿栀一下就想到了关键之处。

        “好，下面我所说的需要你们尽快执行。雷霆尽快锻造出十万兵器，武器需结合熵风的机关术，易守难攻。其余三人各挑手下的一百人交给雷霆，雷霆根据我的方法进行专门训练。有一项很重要，必须会水和易容。”

        文卿栀目光转向熵风，继续说道：“熵风，一会儿我给你一些图纸，看看能不能设计出这些武器。”

        “青雀，将文凤国的人分出一千到其余两大国。我写了一些经商主意，一会儿你看看。好了，下去吧！”

        “宫主，我做什么？”凌殇抬头问道。

        文卿栀笑道：“首先需要你将刚刚那具尸体检查一下，制作成药人保存好。两日后随我和青雀一起离开。”

        “宫主，是否有什么大事发生？”熵风问道。

        在他接到老宫主的命令时，就隐隐觉得不对劲。而且今日发生在牙墓宫的一切，明显是有人盯上他们了。

        “暂时没有，只是提前做一些准备，下去吧。”在她还没弄清事情的情况下，只有先做安抚。

        “是！”众人退出密室。

        “熵风，雷霆，我觉得这个新任宫主不简单。年纪轻轻武功、计谋皆是上乘，而且不惧毒。”

        另一间房间内，凌殇毫无形象地一边喝茶，一边赞叹道。

        “不知道老宫主去哪儿了，送来命令又消失了。”雷霆一向敬佩老宫主，他的命令都会绝对服从。

        熵风笑了笑，“他的武功虽然在招式上做了改变，但不难看出老宫主的影子，而且我记得老宫主好像有个唯一的关门弟子。”

        “咚咚咚。”

        青雀拿着图纸推门而入，依次递给熵风和雷霆道：“宫主吩咐的。”

        熵风越看眼里惊叹越多。

        第一张画着匕首，刀柄上有红绿两个机关，红色控制刀刃，绿色控制隐藏在刀柄内的液体；第二张画的戒指，内可藏30根细如牛毛的毒针；第三张图画的鞭子，可在鞭子与软剑中变换。

        最令人好奇的是最后一张图。看似是一根普通的银簪，但簪子内部中空，可藏东西—这就是文卿栀想要的微型望远镜。

        “这是宫主画的？”熵风不敢相信地问道。

        他精通各类暗器，仅一眼就不得不惊叹图中暗器的精妙之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而且这画技精湛，栩栩如生，真实的让人想从纸上拿出来。

        文卿栀运用了现代的三维立体素描技术。

        青雀白他一眼，“那当然！”

        “宫主说先做出前三个，第四个找好所要的制作材料交给她即可。”青雀把文卿栀的话原原本本传达到。

        “你们怎么了，这副表情？”凌殇好奇地夺过两人手里的图纸：“给我看看。”

        越看嘴张的越大，抬起头一样地问道：“青雀，你确定这是宫主设计的？”

        “嗯，是的。宫主还给我写了‘创业计划’，里面有好多都是我前所未闻的，什么火锅店、超市等等，不过我相信按照她的设想去做，我肯定会赚翻。”青雀眼里发光，是掉进金灿灿钱币堆里的光芒。

        女子爱财，取之有道。所以她爱财，爱做生意获得。

        “青雀，你老实说，宫主究竟是何人？”凌殇谄媚一笑。

        青雀翻了个白眼，“宫主是老宫主的关门弟子，至于什么身份，我也不知。”

        宫主真厉害，能提前猜到他们的反应。不过她真的还是之前认识的文凤国公主吗？貌似老宫主没这些本领，难道是秘传？

        青雀心里疑虑重重。

        “对了，宫主说此乃机密，不可让第五个人知晓。特别是今日发生在牙墓宫的一切以及那具尸体的身份，不可泄露分毫，若有不明白之处可以随时去找她。凌殇，我们后日出发。”青雀回神，一脸认真。

        “去哪儿？”

        “贝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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