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赖光三戏潘金莲

一直以来，武大郎心中都有一个梦，那就是开一家馒头铺子，不用再风吹日晒地沿街挑担叫卖炊饼，娶一房美丽贤惠的妻子，生养几个儿女，若是能再纳一个妾，这辈子就算没白活。然而，他活了三十年，早就放弃了希望，生活就像烧得乌漆嘛黑的锅底，看不到任何希望。

        不曾想，就在今日，他的梦想实现了！

        炎天暑月，灶房里的火又烧得极旺，一笼又一笼的炊饼、馒头、1包子蒸着，灶房里又湿又热，让正揉面的武大郎热得大汗淋漓，他因为太矮，够不到灶台的桌案，只好踩在一个小杌子上揉面，此时，浑身都湿透了，却只觉得浑身通畅，端地十分痛快！

        他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金莲终于答应和自己大伙做生意了，二人就将紫石街房子的一楼改成了一个小店面，取名为“武大郎馒头铺子”，二人合伙做起了贩卖馒头、炊饼、满麻一类面点的小本生意。

        至于店铺的名字，为什么叫做“武大郎馒头铺子”，而非“潘金莲馒头铺子”，一是因为做馒头的是武大郎，二是因为大雄自觉“潘金莲馒头铺子”这个名字听起来引人遐想，不像个正经的行当……因此才将名字定为“武大郎馒头铺子”。

        “掌柜的，这样不好吧。”武大郎不好意思说的，自从两人合伙开店后，武大郎便称呼潘金莲为掌柜的。

        大雄表示无所谓，反正这个小本生意对来她来说不过是练练手，她打定主意，自己早晚是要离开清河县，趁此机会，一面打听消息，一面暗中学习着在古代如何做买卖的。

        二人商议定后，武大郎寻了木匠，将房屋的一楼稍加改造，添了两张桌子，四张条凳，安上招牌，挂上幌子，选了个黄辰吉日，这武大郎馒头铺子便正式开张了。

        炉灶烧的旺，水汽腾腾，很快一扇馒头就蒸好了，武大郎连忙掀开蒸笼，顿时出现圆滚滚的大白馒头，热气腾腾的，弥漫着肉香味，十分诱人。这些可爱的大白馒头让武大郎想起了潘金莲的那两团，新婚一夜，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手感，然而，却也只得了一晚上销魂享受，如今他二人明面上虽仍是夫妻，背地里却无夫妻之实，她是掌柜的，而自己不过是一个伙计。

        想到这，武大郎心中泛起苦涩，自己的那个美梦，只是实现了一半。不知何时，自己的美梦才会圆满？

        “武大，肉馒头蒸好了没，客人都等着呢。”大雄隔着帘子喊道。

        “娘——掌柜的，这就好了。”武大郎忙回过神，应道。

        总有一天，他的美梦会圆满的。

        自打馒头铺开张后，头两日生意惨淡，武大郎又当伙计，又要收钱算账，忙得焦头烂额，每日不过卖三扇炊饼、两扇馒头，利润微薄。

        这可是自己的头门生意，怎么能刚一开张就黄了？这对自己这一颗未来冉冉升起的山东首富、经商巨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大雄便决定不当甩手掌柜，亲自当街售卖馒头。

        她一出现，当街卖馒头，往来之人皆都瞩目。要知道，坊市间抛头露面做生意的都是粗鄙村妇，像潘金莲这等美人都是被宝藏在深宅大院里，金丝雀一样地娇贵养着，哪里轻易得见。因而，一时之间，客人云集，都是来围观潘金莲美貌的热闹，亲睹佳人芳泽的。

        大雄自然知道这帮人是来干啥的，想当初为了看上校花一眼，他每天出没在校花去图书馆的路径，一蹲就是仨小时，夏日夜里，被蚊子咬了浑身的包，却总是看到校花的背影，从未见过正脸。后来蹲了一个星期，再也不蹲了，因为被人举报为猥琐男……

        “你们这帮人，来半天了，到底买不买馒头？”大雄叉起腰喝道。

        那帮痴汉忙回过神，掏出钱袋，争前恐后道：“我买，这些馒头，我全要了。”

        “老刘，你家总共就三人，你买这么多馒头吃得完吗？”

        “嘿嘿，我乐意！”只要让他天天看见美人，每天吃馒头都乐意！

        “你们几个不买赶紧走人。”大雄没好气的说道，落在痴汉眼中，又是一般娇嗔的模样。

        “买，我们也买！馒头没了，炊饼也行。”

        众人买了热腾腾的馒头尝鲜，这白白的馒头，一口咬下去，馒头外皮十分宣软，麦香浓郁，更妙的是，鲜美的肉汁在口中迸发而出，十分美味可口，加上又是美人售卖的，因而起了个名，叫做“美人馒头”。

        有了潘金莲美貌的加持，馒头铺子生意好极了，晌午不到，武大郎备下的馒头、炊饼便一售而空，前来买的几乎都是男的，这“美人馒头”的名儿也逐渐流传开来。

        生意虽好了，但也招来许多闲话，那帮痴汉见潘金莲竟然嫁给了三寸丁谷树皮，整日里感叹，捶足叹息：“真个是真金子埋在土里，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因而，武大郎却十分不乐意，他并不想让潘金莲抛头露面，便劝说道：“掌柜的，你去歇着吧，俺一个人能应付的来。”

        大雄数着今天赚来的铜钱，总共是一贯钱多，心中乐开了花，“就凭你？这铺子没半个月就要倒闭！”

        武大郎听了不吭声。

        哗啦啦——铜钱响的声音，就是这么悦耳，大雄心情好极了，她瞅了一眼武大郎，半安慰道：“看看又何妨，我长这么漂亮，不多让人看几眼，岂不是暴殄天物？”

        武大郎叹了口气，反正她也不会听自己的，由着她去吧。

        果不其然，大雄抛头露面兜售馒头，张扬行事，引来了一帮浮浪子弟的觊觎，其中有一个做白赖光的，最是不守本分的，因他常常跟在城中富户身后做帮闲抹嘴，耍钱饮酒，专一在外眠花宿柳，帮嫖贴食，从不付钱，因而人都送他一个诨名叫做“白嫖”。他知后嘻嘻笑道：“这‘嫖’字不如改做‘瓢’，‘白嫖’，说的是俺最喜那嘴小葫芦大的佳人！”他这番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位白赖光混荡在清河县中，整日里招风惹草，无有热闹不凑的。近来听闻紫石街上新开了一家武大郎馒头铺子，一个美人当街兜售馒头，因而人们都将其成为“美人馒头”，凡是见过潘金莲的，无不将其夸上天去，什么“九天下凡的仙女、桃羞杏让的绝代佳人”，勾的白赖光心直痒痒，一夜不曾合眼，这日一早，便出了门守在武大郎馒头铺子，先是见到一个三寸丁的粗鲁汉子洒水打扫，过了大半晌，才见着一个美貌妇人松松散散地挽着一个髻儿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白赖光一见到那美人，果真如众人所言，将那本司三院2的姐儿全比了下去，当下魂飞也似的贴在了潘金莲身上，口中的不由得流延，饿狗也似地拥上前：“美人儿，我要买馒头。”

        那美人并不正眼瞧他，依旧睡眼惺忪打着扇儿说道：“半个时辰后再来。”

        美人说话如闻仙乐，那白赖光再也顾不得，伸出手将美人打扇儿的手腕子若有若无地那么一拂，笑道：“没事，我就在这等着，我偏就爱吃那刚出锅大馒头。”

        被调戏后的大雄抬起头，冷眼瞧着这老色批，只冷哼了一声。

        等到第一扇馒头出锅了，大雄面无表情地问道：“客官，你要几个馒头？”

        那白赖光嘻嘻笑道：“但凡是美人你的馒头，我全都要了。”说话之间，两只眼睛色眯眯地来回转，只瞟着大雄的胸前，一双破靴子却轻轻地碰了碰大雄的裙摆。

        老色批，撑死你。大雄心中啐了一口，但冤大头不宰白不宰，大雄将那一扇三十个馒头全包起来，语气生硬地说：“一共是九十文。”

        白赖光掏出了半钱银子，啪得一声拍在了桌子上，打肿脸充胖子道豪气十足地说道：“小娘子，看好了，这是半钱银子，大爷给你放这了。”幸得此时店中无人，要是有人看到“白瓢”竟然出手如此大方，怕是以为是撞了邪了！

        大雄在心里作呕，他妈的半钱银子也该装大爷？她鼻子逸出一丝冷笑，却依旧将银子收下了，谁不会跟钱过不去不是？

        “客官可真是大方。”大雄拿了银子转身就走，谁知竟被那厮从背后一把把住，那白赖光猴急般低声说道：“好姐姐，你跟那三寸丁谷树皮真是糟蹋了，莫不如跟了我，保管你满意。”说着便动手动脚。

        “你他娘的——”大雄被突然袭击，气极了，不断挣扎，正准备喊人，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突然转了一个腔调，嘻嘻笑道：“傻哥哥，你是真想和我好，还是假想和我好？”

        这白赖光本打算着揩一把油撒腿就跑的准备，没想到怀中的美人竟如此说，见有戏，欣喜若狂：“自然是真想和你好！做梦都想！吃饭屙屎都想！”

        大雄背着他依旧千娇百转地说道：“傻哥哥，你真想和我好，大白日里见人瞧见了岂不笑话，还不放开奴家？”

        白赖光已被这天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对这美人的话莫有不从的，离开松开了，大雄忙挣脱出来，转身对他嫣然一笑：

        “若是真想和我好，那你就今晚半夜三更来到店里，悄悄地来，别告诉任何人。”

        “奴家可等着你哦。”

        注释1：宋代馒头是指带馅的圆包子；而炊饼是指用蒸笼蒸熟的面食，不带馅，相当于现在的馒头

        注释2：泛指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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