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脸黑的夫君

早膳甚得神姬之心，直到志得意满的饱嗝脱喉，端木青才恋恋放下碗。
  只顾低头扫荡早膳，却忘了新来的夫君。人呢？游目偌大的宫室，云曦叆叇，灵气盛涌，母君为她建的梓青宫端的很适合修炼，远离喧嚷的天宫神阙宫，是辟谷清修的绝佳福地。但因着她没有神脉，本应不食人间五谷的梵天大神姬却饿鬼附身般，在胡吃海喝这条道上是渐行渐远渐无踪。连初来乍到得赘婿夫君都不忍卒睹。
  日阳穿透六扇丹青曲屏，屏后人影绰绰。原来夫君在更衣，褪下的喜袍被随意搭在紫檀衣桁上。曲屏后的身形委实健硕有致，宽肩窄腰，举止不羁，蓦地端木青脸上飞出了两团可疑的红云。
  一定是刚才的粥太烫，炙肉太辣。端木青嗓子发干，胡乱喝了一口茶，勉定心神间，眼角余光又捕到墨发黑衣的夫君向她款款踱来。
  “夫君，饮茶…”端木青的嗓子有点不着调的细软，很像该死的珠瑶仙姬，明明有坚硬的蚌壳，却乔模乔样地不堪风吹，腰肢袅软得像柳树精。
  质子一瞥端木青手中的半盏残茶，眼里不屑更甚。这女人委的没有分寸，竟要他饮她喝剩的残茶。
  袖袂一挥，另取了茶盏给自己斟了一杯。
  “你还不更衣，待会怎么回门？”
  呀，怎么把这事忘了！母君定已将他的战神亲爹唠叨得俯仰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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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黑一青，出得梓宫门，捏了云诀便往大神姬的沐霞宫急急飞来。端木青原想让夫君换一身喜庆点的衣衫，滚绣着不知什么兽纹的黑衣衬得他脸，很黑，尤其当他发觉端木青残废得连云诀都捏不清楚时，脸上乌云之密实，比教她仙法神功的若木仙君那张老苦瓜脸还要黑沉三分。
  若木仙君以木灵为功法，大梵天最为细致妥帖的术法先生，实甚扶不上端木青这摊神泥，只得告老游方去也，徒留母君抹眼吁嘘。
  气走若木的大神姬躲在战神父亲身后，战战兢兢，几日未得饭吃。
  不知道今日母亲回门宴准备了什么好吃的。端木青窝在夫君胸膛，颇思那醋溜鳜鱼的鲜美，全没注意夫君紧蹙的眉头和滴落的冷汗。
  一路行来，天阙大道上不少仙蛾指指戳戳，都道端木青傻人有傻福，竟拣上这么个摩夜族的男人，虽然神位是卑了些，好在人好看。神位又不能当饭吃，男人要是都天门神一般的阔嘴突眼粗脖子，就是有饭也噎不下啊。
  陡地，斜剌里蹿出一个妖妖娆娆的大天女来，手臂挽着披帛重重，一双赤足晶莹，嘴角哂笑地喊住了大神姬。
  “神姬早啊！”珠瑶仙姬语甚曲折，想来是说端木青延挨至午才回门，多么地不知礼仪和廉耻。主要是廉耻，抱着他那质子夫君招摇过市。
  “不早了，都午时了！”神经比脖颈粗的大神姬未虞有他，只嫌珠瑶碍路碍眼。
  “这位便是质子殿下了，还以为是个稚童呢。”
  端木青眼见珠瑶上下肆意地打量她夫君，眼神嘲弄之意浓重，登时胸臆就腾起了小火苗。
  双手叉腰挡在质子身前，护犊一般与珠瑶对峙起来。
  “说谁稚童呢，你见过六尺高的童子么？”
  “别急啊，珠瑶原是怕他太小，不敷神姬驭使。”天姬的话引来众仙窃笑，话里有话，可惜大神姬堪不破弦外音。
  “是大是小，与你何干，好仙不挡道，千万别再会！”端木青鼓腮气涨，催促质子快走，更没注意此去不远，珠瑶一个趔趄掉下云头，满身珠翠披帛缠绕，狼狈至极。
  质子黑色袖袂里的指诀悄然收回，一脸云淡风轻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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