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意料之中，日舞梨很快就听到了告白那小子的消息。

        “禅院莲，他被打骨折了，是你弟弟干的。”

        原本正好好地上着课，老师突然说出这句话。

        然后直勾勾地盯着日舞梨的脸，看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是吗？还真是可怜……这样就暂时没办法训练了吧。甚尔下手没轻没重，身为姐姐，我会替他给莲君道歉的。”

        可惜，日舞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轻描淡写地表达了自己礼貌性的关心，以及身为姐姐的责任，便没了下文。

        如此，便是可以放心了。

        老师点点头表示知晓，然后拿起一颗棋子，却听见女孩说，

        “老师，您已经输了。”

        棋局之上，胜负已分。

        老师一直知道女孩天赋异禀，却不曾想竟到达了如此地步……虽然是自己分了神，但要知道，日舞梨学习棋艺至多不过才一年……只能说这就是天才的力量吗？轻易便可做到常人努力数年才能做到的事。

        可以想象，若是好生培养着，这孩子日后定成就斐然。

        但是可惜啊……天妒英才，谅她日舞梨再怎么厉害，也终究不过是他人的棋子……

        于是，

        “是啊，我输了。”

        老师看着她的学生，轻蔑一笑，是的，肉眼可见的轻蔑。

        随着时间的流逝，老师们原本亲切和蔼的面具被揭下，展现出的，是这来自老师无缘无故的轻视……

        日舞梨的老师们啊，个个都说着会对她负责，定当全力以赴、倾囊相授。

        每次见面嘴上也日日念着“日舞梨小姐”，但其实心里的龌龊心思，是一点儿都不少。

        要知道，她们可是打心眼儿里看不起日舞梨的。

        即使她们明明都身在禅院，都是女性，甚至她们的命运，也都被家族所掌控……

        如此相同的几人，正常情况下应当是相互怜惜、扶持的。

        但她的老师们就是天然地觉得，日舞梨低她们一等。

        这种莫名其妙的歧视，让她们能够在私下里肆意地猜测，猜测如今光鲜亮丽的女孩日后会面临怎样折磨……猜测日舞梨会在怎样的情况下“枯萎”……猜测养尊处优的她内心将会有怎样的苦痛……

        然后就这样……她们开始对其脑补的内容进行肆无忌惮地嘲笑，笑得是那么大声、那么得意。

        但，有什么好笑的呢？

        谙熟人性的日舞梨在参透她们扭曲的心理后这么发问。

        明明，她们的处境，比她还要更加糟糕不是吗？

        能够有能力教导日舞梨的老师们，原本的身份不也是跟她一样是用于联姻的棋子吗？

        只是随着岁月的变迁，顺利结婚生子的她们已经不是曾经需要住在牢笼里的金丝雀了。

        这可不是禅院的仁慈，而是单纯地因为她们已经被驯服了，被名为羁绊、名为强权的东西驯服了，已经变得已经不需要牢笼的约束了。

        那消失的牢笼蒙蔽了她们的双眼，让她们以为自己改变了，以为自己已经不再是牵线木偶了。

        事实呢？禅院早就成功将她们同化了，她们的思想也早就被塑造成了禅院需要的样子，轻松达到不需要特意控制，她们也会心甘情愿的为禅院做事的程度了。

        其实也可以这么说……她的老师们啊，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迷失在“沼泽”里，迷失在禅院的谎言里了。

        但她们真的没注意到吗？

        不，她们只是不想承认而已……不想承认她们其实一直都在麻痹自己，不想承认是她们自己自愿沉溺在这黑暗之中，不想承认她们永远也不得翻身……

        可即便是这样的老师们，也会有做出正确判断的时候……他们对日舞梨说：“你很聪明。”

        各种意义上的聪明。

        远超他人的智慧让她很快就注意到了老师们内心的扭曲，而天然的好奇心则驱动她一点一点解开了掩藏在扭曲下的答案……

        纵使这答案过于黑暗，但她不在乎，因为她和她是老师们不一样，她一开始就有这明确的目标。

        自被选中献给六眼那日起，日舞梨就清楚地明白，此刻的顺从不过是权宜之计，就算日日经历着高强度的洗脑教育，她也能做到维持本心。

        即使是面对各种此前从未接触过的课程、规矩她也能完美适应，千奇百怪的各种试探她也应付自如。

        她的内心里始终有一个方向，始终有一个人在指引着她前进。

        让日舞梨甚至可以做到，对她的老师们……感到由衷的可悲。

        毕竟她可是有着亲亲弟弟甚尔诶！怎么可能安于现状让弟弟受苦啊！（对此，甚尔保持相同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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