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娘娘，您看看这个发髻怎么样？”黄鹂的问话将桂卿卿从遥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桂卿卿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

        果然年轻就是资本，瞧瞧这脸上饱满的胶原蛋白，嫩得都能掐出水来！

        薄唇轻启，虽不至于祸国殃民，但凭着这双桃花眼，也算得上是一笑倾城了。

        有这样的资本，放在宫斗的剧本里，怎么就成了个炮灰？

        是了，因为那个女人。比起她来，桂卿卿这个身体确实还逊色了三分。

        电视剧里演的是莞莞类卿，轮到她就成了卿卿似“宛”。

        这名字起得，一个比一个简单粗暴又直白！

        “这逐云髻虽美，但是跳舞的时候容易令我分心，换成凌波髻吧。”

        已经在冰冷的湖水里泡了四回，这一次，桂卿卿可不想再下去了。

        “可是娘娘，逐云髻多好看啊，况且……”

        看着翠柳欲言又止的样子，桂卿卿像是明白她心中的小九九似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让陛下多看看我，逐云逐云，不就是梳给他看的吗？”

        逐云逐云，逐的自然是当今皇上，慕云离。

        被人戳破了心思，翠柳脸上一红。

        又听桂卿卿继续道：“可咱们陛下是个男人，他哪里有心思研究后宫妃嫔的发饰？只怕我顶着这个头一出场，陛下还没注意到，其他各宫娘娘就将我盯成个筛子。你不是一向希望我不要在宫中树敌吗，现下怎么如此心急了？”

        翠柳一听，不禁有些冒冷汗。

        主子说得可太对了！陛下的恩宠虽然重要，可宫中的娘娘们也不是吃素的！主仆三人方才出了冷宫，就如此明目张胆地争宠，落在有心人的眼里，怕是要狠狠记上一笔了。

        “娘娘说得对！我这不是在冷宫待得，有些糊涂了么！”

        说罢，翠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一旁的黄鹂听着二人的对话，感觉桂卿卿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有一种直觉，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别磨蹭了，赶紧重新梳妆，要是去得迟了，你家娘娘可又要挨罚了！”

        闻言，黄鹂翠柳赶忙拆了刚梳好的发髻，为桂卿卿重新梳妆。

        看着铜镜中二人忙碌的身影，桂卿卿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我一定要给你们一个好的结局！

        前三次的时候，她只顾着想方设法下线回家，每次都是自己优先赴死，从未想过自己死后跟着她的宫人会怎样。

        除了上一次，因为宫斗失败，她亲眼目睹了黄鹂翠柳的结局。

        二人向来忠心耿耿，事发后争着抢着替自己揽下所有的罪名，最后死得是那般惨烈，如今想起依旧令她揪心不已。

        桂卿卿自己经历过死亡，虽然是有意作死，但也足够刻骨铭心。

        所以当她看到二人在自己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尽管知道那只是两个纸片人，还是像被抽筋剥皮般难受。

        两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殒落了，什么剧情，什么回家，那一刻她统统都不想管了，她只想让她们活着！

        重来一次，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是荣辱与共。

        这次，她誓要成为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娘娘，娘娘！”翠柳出声喊她。

        看着桂卿卿望着铜镜愈发出神，嘴角越咧越大，若不是有好相貌衬着，此刻说她是想要吃人怕也不为过。

        桂卿卿被迫回神后，发现又是熟悉的关切眼神，得，纸片人就是纸片人，枉费自己刚刚打的鸡血。

        “你家娘娘我没事，冷宫的高烧对我也没有影响了，刚刚我只不过在思考如何才能既得陛下恩宠又不受他人妒忌。”在翠柳开口之前，桂卿卿一串连珠炮似的发言，直接堵上了她的嘴。

        此刻，看着开窍程度不止一点点的桂卿卿，翠柳差点留下两行热泪。可是这凌波髻，是不是有点小心过头了？

        此刻镜中的桂卿卿顶着崭新的发髻，虽然少了三分灵动，却多了九分沉稳，再配上一身黛色的碧水长裙，说是老气横秋也不为过。

        “娘娘，咱们今晚是不是有点太……低调了？”翠柳委婉地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可这就是桂卿卿要的效果。

        没错，今晚的宫宴上，她不求最好，但求最差！

        那个人不就是嫉妒我今晚得了恩宠吗，若我不要这恩宠，她还能奈我何？

        “低调是低调了点，”桂卿卿毫不心虚地说道，“今晚的宫宴主角可是陛下，打扮得低调些没关系，不是还有献舞么？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说罢，她带着仍旧疑惑的翠柳和始终沉稳的黄鹂，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向了属于她的剧情。

        桂卿卿来得正是时候，宫宴尚未开始，主角未到，妃嫔们也才来了六七成，此刻她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她也不着急，逢人便微笑着打招呼，招呼完便静静地立在一旁。

        她在等待，等待她的盟友，以及她的对手。

        “舒妃娘娘到。”

        伴随内侍的一声通禀，众妃嫔齐齐向来人望去。

        桂卿卿觉得要做一个宠妃，就该有这样一副皮囊。蛾眉皓齿，巧笑嫣然，多一分则妖，少一分则太过娴静。就连佩戴的珠钗也似成了精，叮当作响的声音很是好听。来人嘴角一弯眼波一转，便好似群星璀璨，怕是仙女下凡也稍显逊色。

        此人正是当今后宫荣宠最盛的舒妃，单名一个宛。

        在桂卿卿看来，虽有七分相似，但自己和她最大的不同，在于一双眼睛。

        舒宛的眼睛如湖水一样，眼波含情，而自己的桃花眼则多了几分俏皮。

        桂卿卿直直地盯着那双眼睛，似是想从里面看出些端倪。

        也许是眼神过于□□惊动了本尊，不经意间，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可是，桂卿卿并没有找到熟悉的感觉。难道是这厮演技又提升了？

        黄鹂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地在她耳边提醒道：“娘娘，该行礼了。”

        桂卿卿冷不丁一看，周围的嫔妃都已经屈膝行礼，只有自己还站如青松。

        哎，明明要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怎么如此不小心？她暗暗反省。

        好在宠妃有宠妃的气度，舒宛并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何况这无礼之人还是个炮灰。

        “皇上驾到！”

        今夜的主角终于登场了。

        众嫔妃齐齐跪伏在地：“陛下万福！”

        待主角落座后，说了句“免礼”，众人才起身相继落座。

        桂卿卿坐下后，不自觉地就被主座上的人吸引了。

        前四次不是忙着火速下线，就是忙着倍速宫斗，竟是从来没有仔细瞧过慕云离。

        看小说的时候她就想不明白，明知道是个喜怒无常的疯批帝王，怎么还有那么多的妃子前仆后继地往上冲。如今得见真容，桂卿卿总算明白了。

        活了30年的她虽然是母胎solo，但帅哥还是见过不少的，可是慕云离这款，她还真没见过。

        妖孽，对，他就是个妖孽！

        谶语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可桂卿卿觉得，若是那身着金色龙袍之人张嘴，她愿意放弃成佛的机会。

        只见他长发如墨梳得一丝不苟，偏偏在额前留了几缕碎发；剑眉星目本应是俊朗之姿，偏偏在右眼角的下方长了一颗几欲泣血的泪痣；肤如凝脂，唇色鲜红，偏偏鼻峰硬挺添了几分英气。

        且刚且柔，放在一般人身上可谓是充满了矛盾，偏偏慕云离的五官配合地如此恰到好处，加上他自小熏陶出的帝王气质，硬是将旁边的舒宛也比了下去。

        桂卿卿这番□□裸的打量，落在任何人眼里，都会觉得她是犯了花痴。

        当然，也包括慕云离。

        感受到了那道迷恋的目光，慕云离寻着望了过去，便发现了花痴中的桂卿卿。

        四目相接，桂卿卿仍是看得出神，丝毫没有收敛。

        慕云离不觉一阵好笑。

        以往见过的女人，多得是小意温柔和含羞待放，如此这般直白的花痴倒是头回见。想着，他不禁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不要紧，可把下方表演的温良媛给吓坏了。

        听说，上一次皇上在上朝的时候笑了一声，接着便把一位上奏的大臣拖出去砍了。

        思及此，温良媛不禁直冒冷汗，一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音，发出“噌”地一声。

        似是被杂音干扰，慕云离眉头一皱，收回眼神，看向了殿上弹琴之人。

        温良媛弹错后，心虚地往殿中央的正座上瞟，这一瞟发现皇上正皱着眉，越发害怕，越害怕越出错，后半段简直是稀里哗啦。

        弹完之后她直直跪在了地上，颤颤巍巍地求饶道：“臣妾殿前失仪，求皇上恕罪！”

        “既然不会弹，就把手砍了吧。”慕云离没有感情地说道。

        听闻要砍手，温良媛一个寒战，吓昏了过去。

        “真是无趣，罢了，拖去冷宫吧。”

        侍卫得令，将温良媛拖了下去。

        “继续。”

        像是毫不在意刚刚的小插曲，慕云离挥了挥手命令宫宴继续。

        坐着的众妃嫔却是各怀心思。没有节目的暗自庆幸，要献艺的个个如临大敌，除了桂卿卿。

        此生从未见过这样秀色可餐的男人，不仅脸蛋儿迷人，就连手，啧啧……作为一个手控，她可真是大饱眼福了。

        “怎么会有如此极品的妖孽呢？”她喃喃道。

        “娘娘，您说什么？”翠柳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

        桂卿卿终于想起自己今晚还有任务，转而开始打量舒宛。

        突然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翠柳，舒妃最近可曾有过什么异样？”

        “娘娘，您说的异样是？”

        “比如，生病，落水，进冷宫？”

        “娘娘，您说的是您自己还出不多！舒妃娘娘在宫中可是风头无两，自然吃得饱睡得香，一点问题都没有。”

        桂卿卿暗自思索：难道她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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