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为了什么

祝希希看到冯糖在这里脑子里冒出了一万个问号,就担心冯糖是被祝乔威胁来的，是被祝乔抓来的，是被自己连累的。
但是她看着冯糖一言不发冷静淡定地站在那，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碗冒着热气。
祝希希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她跌坐在床上垂下眼眸，虽然极力掩饰着心痛，但泪还是悄无声息地地落下来。
冯糖能出现在这里看着自己被铁链拴住还如此淡定，还能猜不出吗？
她想要隐瞒的事都被祝乔知道了，她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希希。”冯糖率先开口了，轻声说,“吃点东西吧。”
这一次祝希希没有激动，没有歇斯底里，这两天她已经心里的世界已经崩塌过太多次了，快要产生免疫。
祝希希看似随意地抹去脸上的泪痕，抬头看着冯糖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看着祝希希通红的眼眶憔悴的脸庞，冯糖也于心不忍，放下托盘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想要握祝希希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冯糖收回手抿了抿嘴说：“对不起。”
祝希希摇了摇头，眼眸平静内心汹涌地说：“我不想听这个。”
她只想知道冯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是冯糖，这中间到底有冯糖什么事，多少事！
冯糖垂下眼眸有些不敢看祝希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说：“让我想想该怎么说……”
“什么时候开始的？”祝希希冷冷地问，“把我的行踪汇报给祝乔。”
冯糖低头扣着手指说：“上大学之后吧,你大大小小的事情，遇到了什么人，我都会告诉他。”
“为什么？”祝希希不解地问，她想不通这里面的原因，明明冯糖在她眼里是最单纯最美好的，为什么会掺和到祝乔的事情里，难不成她也要追求什么狗屁永生？
冯糖没有回答祝希希这个问题，反而抬眼问她：“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能看到鬼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会捉鬼？会很多很多我都不知道的事情？”
在孤儿院里算是相依为命的两个女孩子，冯糖自认为对祝希希没有任何的保留和秘密，却不曾想祝希希一直隐瞒着她这么多事情。
冯糖不止一次地想，或许一开始冷漠的祝希希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朋友吧。
“就因为这个吗？”祝希希皱起眉头眼尾泛红看着冯糖不理解地说，“我是怕吓到你啊！你是最胆小的，你是最单纯的，我不想让你看到这个世界不美好的一面啊，也不想让你因为我而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缠上，我只想维护你简简单单的生活！”
说完之后，祝希希的内心知道这不可能是全部的理由，一定还有别的事情影响着冯糖。
“冯糖。”祝希希抓着冯糖的手，眼神中满是破碎的期待，问她，“你是不是被祝乔威胁的？他是不是急用什么来胁迫你做这些？”
短暂地等待中，祝希希煎熬的内心期待着她说是，也期待着她说不是……
冯糖从未见过祝希希这样的表情，脆弱，疑惑，甚至带着卑微的期待，哪里还是一向处变不惊坚强冷漠的祝希希啊。
“你说啊！”祝希希摇晃着冯糖的手，想要一个答案。
冯糖有些不忍心，也跟着哽咽起来说：“不，是我自愿的，我爱他。”
听见“我爱他”三个字，祝希希想都没想疑惑地问：“你爱谁？”
随后一个名字就出现在祝希希的脑海中，她颤抖着不敢相信地说：“祝乔吗？”
冯糖不愿看祝希希此刻脸上的表情，闭上眼睛缓缓点头，这是她一直以来隐藏在心里的秘密。
祝希希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冯糖就像一记重锤，锤得她眼冒金星。
过去十年白活了，真的白活了，身边一个两个都没有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还傻傻地就信任了这两个人！
冯糖反握住祝希希的手略显激动地解释说：“希希！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开口！可，可我从小就羡慕你，羡慕你可以被乔叔收养，羡慕乔叔对你的关爱。我时常在想，如果被冯家夫妇收养的人是你，那被乔叔收养的人会不会就是我呢？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在乔叔身边长大？每天都可以看着他，跟着他自由自在，听他说那些无聊的冷笑话？”
祝希希就呆呆地看着冯糖哭诉，感觉她说的每一句话仿佛都是从深海中传出来的，隔着厚厚的水层让人听不真切。
“冯家是很好，养父母人好家境好，但是大家族的规矩和冷清并不是我喜欢的生活啊！”冯糖哭着继续解释，“我向往的是你的生活，是有祝乔的生活。”
提起祝乔，冯糖的眼睛都带着光芒。
祝希希看着她这样的表情，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经常见到冯糖这样的眼神，每一次她看祝乔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眼神。
崇拜，期待，欣喜，还有羞怯。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就爱他？！”祝希希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冯糖。
冯糖却坚定地回答：“我知道，他对我说过，我明白他，我懂他，我支持他。”
听见这些，祝希希抬手捂住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滚落，艰难地说：“我不想听了，你出去。”
“我爱他！”冯糖紧紧抓着祝希希的手臂大声哭着喊，“我爱他的自由随性！我爱他的……”
“出去！滚出去！你这个疯子！”祝希希一把推开冯糖，用更好的声音嘶吼道。
冯糖哭着摇头继续说：“他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
“我不要听！你出去！”祝希希捂着耳朵大声喊道。
冯糖不甘示弱地说：“你为什么不能理解他呢！你不能理解他就让我留在他的身边！”
“滚！滚啊！”祝希希闭着眼睛撕心裂肺地吼着，这样的事实是她无论如何都不知道怎么接受的。
荒谬啊，太荒谬了！
自以为冯糖是最亲近的朋友，可她居然爱上了祝乔！
祝希希蜷缩在床上紧紧抱着自己，整个人要被心痛淹没，哭都哭不出声，喉咙处感觉憋到肿胀，口中泛起腥甜的血腥味。
那是祝乔啊，那是冯糖啊，那是祝希希孤独人生中最信任的两个人啊！
祝希希一下一下捶着憋闷钝痛的胸口，试图缓解快要被淹没的窒息感。
接下来一整天不论是冯糖还是祝乔都没有再进来过，整个房子都静悄悄的。
祝希希就这么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一个劲儿地转动着被铁链拴住的手腕，磨出血痕也不停下来，试图用手腕上的疼痛来缓解心里的痛。
心里默默警告自己：不能疯掉，不能崩溃，不能疯掉！不能崩溃！
直到午夜才有人推开这间卧室的门，祝乔单手端着一个托盘，上面依旧是精致的小碗盛着白粥。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来到床边坐下，心疼地看着祝希希这个样子说：“起来吃一点东西吧，身体会受不了的。”
祝希希没有说话，还是保持着这一整天的模样，继续磨着手腕上的伤口，血迹已经将白色床单染红一小片，是开在绝望的玫瑰花。
祝乔放下手中的托盘，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希希啊，至于吗？为了那些鬼魂？为了那些被我们害死的人？你要拿自己的身体来抵抗吗？”
听见这句，祝希希才缓缓转头看向祝乔，声音沙哑地开口：“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些被你们利用的鬼魂吗？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些被你们为了一己私欲害死的人吗？”
“那你在气什么？”祝乔不解地问，他不明白祝希希这么激动的反应，甚至绝食的反抗是为了什么。
祝希希微微弯起唇角笑了，眼泪也同时滑落，看着黑暗中祝乔的脸说：“如果做这些事的人是陌生人，是路人甲，我看都不会看一眼。但做这些事的人，是你啊祝乔，是把我从小养到大的你啊，是冯糖啊！我唯一的朋友啊，还有阿旭……和你们一起生活的这十年里，我就是一个瞎了眼的傻子。阴阳眼怎么样，能看到鬼又怎么样，最看不清的就是身边的人。”
接着祝希希话锋一转，问：“你们一个个把我玩弄在鼓掌之中，欺骗了我那么久，到底在算计些什么？”
这一天她都在想这个问题，十年前祝乔收养她是因为看中了她的阴阳眼，如今把她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还是为了捉鬼？不可能，已经没有自由了怎么还能捉鬼。
难不成是怕别人知道他们这邪恶的秘密吗？
如果是这样，那直接杀了她不是更方便？为什么还要留个活口？
她知道自己对于祝乔来说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利用价值。
反正不可能是因为这十年的感情把她留在这里。
祝乔没有回答，只是垂眸看着祝希希眼角的泪光。
“我还有个问题。”祝希希平静地问，“吴忧的魂魄，是给你做引子了吗？”
祝希希想明白看到吴忧遗照的时候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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