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雪夜启程

赵琢影深知自己，绝无可能颠覆风月宝鉴的规则，却可以汲取白鸟的经验，将自己的诡象注入宝镜之中。
  他的那些镜像，逐一拉回了队员们的心神，强行令他们醒悟过来，面前的妙龄女子不过是一具无头尸体。
  他们早在刚刚踏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中了招数，从未感触到文学社的真相。
  赵琢影并未气馁，反而再接再厉，在一幕幕迥然不同的幻象之中，充当起了救世主的角色。
  有了自己的经验，同样的方法不断地使用出来，哪怕是一次未成，也会如同滚雪球般逐步累积，最终巧妙地化解了白鸟的掌控。
  一个个幻象的轰然倒塌，使得拼图的碎片愈发归拢，凝聚成了一幕鲜明的图案，呈现出来。
  那正是现实中破败不堪的文学社。
  但他没有察觉，在探索幻象的进程中不断深入，二二得四，四四一十六，成倍地递增上去，扩展到了风月宝鉴的方方面面。
  他嫌不足似的，重塑起了一个个鲜活的幻象，转而重头开始，收拾其中的白鸟与妖雾。
  无数种全新的可能性，如同万花筒中斑斓的映射一般，照耀着他全神贯注的心神。
  时而是他的梦境起到作用，时而是他的阴影占据上风，这些变数在累积起来的可能性中，显得相当明晰，突破了他的固有思维。
  直到一声熟悉的呼唤，将他拉回了现实之中，他才缓过神来，注视着周遭的环境。
  “小傻子，你真是不嫌麻烦啊。”
  破败不堪的大厅，在他的眼中竟焕发出了温馨的气息，令他不禁动容，叹息似的回道：“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随你怎么看我吧。”
  一种崭新而又完善的可能性，终于呈现在了他的眼中，这是锲而不舍的努力换来的现实。
  队员们面露疲惫，却又没有什么大碍，顶多是在一些不重要的部位上，看上去缺斤少两。
  李青牛长叹一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忿忿不平地喊道：“老妖婆，你当真是将了我一军啊。”
  他在陷入白鸟的诡象之后，早已油尽灯枯，无法突破双重幻象的限制。
  不过，赵琢影的突然到来，强有力地打破了风月宝鉴的那一层限制，令他看到了真正的曙光。
  他来得相当及时，在白鸟继续催动诡象的时候，一招制胜，利用诡象使其入梦，抵消了她所制造的记忆。
  李青牛有所不知的是，这是通过无数的血与泪换来的最佳途径，犹如一把锐利的尖刀，直插着敌人的命脉。
  “青牛，没关系的，已经结束了。”赵琢影安慰道。
  队员们终究是全部幸存下来，而且这代表着，风月宝鉴这一存在，完全纳入了赵琢影的掌控中。
  这确实是一件宝物，仅仅握在手中，就能令他感受到了实打实的安全感。
  不光是制造幻象那般简单，任何即将发生的事情都可以纳入其中，进行试验与揣测，直至大获成功为止。
  陈和光摇了摇头，轻飘飘地说道：“我又不是耳聋眼花，自己说过的话，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现在装作无所谓，也只能显出你的傻气啊。”
  赵琢影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声，稍稍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转向了大门之外。
  阴郁的天空依旧是在妖雾之中，朦朦胧胧，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
  可是，数不清的雪花飘了下来，不知是什么原因，纷纷扬扬地堆满了整条街道。
  那似乎是雪花，又似乎是烧灼过后的碎屑，隔着一层大门，看得不甚分明。
  冷清的街道上，也没有一个行人的迹象，无法佐证任何的一种猜测。
  唯有暴露在漫天大雪之中，才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奥秘，不过在此之前，赵琢影需要确认下来一件事情。
  他将目光投向了任初见，严肃地说道：“初见，我现在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接下来就要靠你带路，去往街委会的方向了啊。”
  “赵队，交给我吧。虽说我只是一个求职者，但是对于街委会的一草一木，我都无比熟悉，请您放心。”任初见迫不及待地说道。
  赵琢影环顾四周，数清了街管的全部成员到齐，而后一声令下：“那就朝着街委会的方向，开启新征程吧。具体的事宜等到认清情况，再做打算也不迟。”
  他的后半句话，是说给顾湘听的，如此突如其来的决断，难免会使这位阅历丰富的中年男人感到不安。
  可其背后的辛酸付出，就不是顾湘所能知晓的了，如果不是因为所谓宿命的大局，白鸟早就消灭了他，不会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种最直接的实力差距，如同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记忆里，更加坚定了他往上爬的决心。
  “赵队，那就依你说的吧。不过，我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打算，不会轻易收回。”顾湘低着脑袋，恭敬不如从命地说道。
  “小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要是你想另立门户的话，就把这些天里的保护费交出来。不要忘了，一直都是我们街管罩着你啊。”陈和光不满地说道。
  赵琢影摆了摆手，疲惫不堪地说道：“算了吧，任你怎么想，怎么做，都是同样的结果。不论任初见是否属于街委会的一员，我都相信，并且争取，我们足以拥有加入那里的资格。”
  聂梓悄悄地溜出了门外，大厅中腐烂陈旧的气味，早已逼迫得他喘不上气。
  可是此刻，他却站在了台阶上，迟迟不敢抬脚，因为他清晰地看到了雪堆中的真相。
  那不是雪花，更不是碎屑，而是一片片削落下来的肉沫，血管、神经凸显得井然有序。
  主要是薄如蝉翼的透明度，在朦胧的灯光中，折射出了惨白色的光泽。
  在妖雾的覆盖范围之中，飘飘而下，不知是在掩埋什么东西，还是神灵洒下的悔恨泪水，愈来愈深地堆积在了街道的两旁。
  聂梓张大了嘴巴，将肉片含进了嘴里，迅速地干呕起来，因为他意识到了那正是同类的熟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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