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人距离她并不远，然而夜色正浓，走廊里的光线非常暗淡，那人的身形看不分明，隐约只看到个轮廓，并不高大，甚至可以用娇小纤细来形容，似乎是个女的。

        舒玫正觉得有些眼熟，那身形却突然抬起手臂，对着面前的房间，开始敲起门来。

        “砰砰砰砰——”

        一时间舒玫满耳都是急促的敲门声，就像打鼓一样。那人敲得又急又用力，还边敲门边叫着什么。然而不知为何，这叫声传到她耳中只是一片混乱的嘈杂声，就像收音机调频不准时发出的杂音一样，她根本听不出那人在叫嚷些什么。

        这样大的声音在楼里回荡着，应该睡得再熟都被吵醒了，可是却不见其他人出来。舒玫似乎也被那人几近崩溃的紧张情绪感染了，竟呆呆地站在那，像在看一出只有杂音的哑剧似的。直到好久后才回过神来，鼓起勇气，慢慢向那人走去。

        越近就越觉得熟悉，直到看清那人的侧脸，舒玫正想叫那人名字，那人已经转过脸来面对着她。

        果然是叶颖！

        一股惊喜涌上，但随即舒玫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叶颖脸上没有一点儿重逢的喜悦，表情像是极度的惊惶、恐惧、慌张、焦虑糅合在一起，连五官都扭曲了，配着她在昏暗光线下惨淡的面容，简直像女鬼或见了鬼一样，把舒玫吓了一大跳。

        叶颖看着她，嘴唇不停地一张一合，不断地说话。

        “叶子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舒玫急道，正想靠近听清楚叶颖的话，突然一阵尖利的惨叫直击耳膜，声音撕心裂肺，响彻整座楼房。

        舒玫被震得浑身一激灵，然后就听到说话声：

        “怎么回事？是谁在叫？”

        “不知道，我去看看……”

        是李晴晴和姚韵秋的声音，舒玫睁开眼，眼前灯光大亮，她赫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坐起身，看到李晴晴和姚韵秋已经都起来了。隔壁也传来了声音，男生们似乎也都醒了。姚韵秋打开门，走了出去。

        “玫玫你也醒了？”李晴晴看到舒玫坐起身，走过来说，“刚真是吓死我了!”

        舒玫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呢，睡着就听到那个叫声……太恐怖了！”李晴晴好像真的被吓得不轻，脸色很难看，不断地用手拍着胸口，“我本来，就在做一个怪梦……”

        舒玫没注意她的话，她还沉浸在自己刚才的梦里，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叶子布满恐惧的脸就像刻在她脑海中一样，令她本就忐忑不安的心里，愈发感到不祥。

        “喂喂！我说，你到底有没听我说话呀？”李晴晴不满地抱怨着，打断了她的思绪。见姚韵秋还没回来，舒玫起身道：“我们也去看看吧。”

        李晴晴点了点头，俩人便向门口走去。

        隔壁男生的房间也是大门敞开着，里头不断传来说话声，听着像是楚樊的嗓音。葛革第一个看到俩人进来，神情倒像是乐了：“你们俩也醒了？”

        “废话嘛，那么大声，死人都能给震活了！”李晴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到底怎么回事呀？刚才谁叫得那么给力？不会是你吧？”

        “神马话！是王强！”葛革无奈地耸耸肩，“tm那小子又做噩梦了！”

        “什么？做噩梦？”李晴晴尖叫起来，“就因为这个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唉，常有的事儿，我都习惯了。”葛革满不在乎地笑道，“现在你知道我们宿舍的生存环境有多恶劣了吧，嘿，老赵真明智……”

        舒玫没在意他们的对话，她看了眼王强，王强似乎还没从梦境中缓过神来，垂着头、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楚樊和姚韵秋站在床边，俩人都阴沉着脸。

        “他怎么了？”舒玫问楚樊。

        “没什么……做噩梦罢了。”楚樊说着笑了下，但舒玫却觉得他笑得很勉强。

        “没事了，我们都回去睡觉吧。”姚韵秋道。

        舒玫觉得这俩人的神态都极不自然，但也说不出什么。走到门口，却听王强的声音从身后低低地传来：“他、他回来了……”

        舒玫转过身，王强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舒玫知道不是幻听，因为姚韵秋和李晴晴也都站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射在王强身上。

        “谁回来了？”葛革奇怪地问，“是叶子吗？你看到叶子了？”

        其他人也都疑惑地看着王强，但任凭他们怎么问，王强都没再说话，甚至没有动一动。

        “估计还在做梦呢吧。”最后葛革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大半夜这样一闹，大家的脸色都有些憔悴，舒玫看问不出什么，便笑道：“我们休息吧，有事明天再……”回过头见向来没心没肺的李晴晴一脸的迷惘，不禁愣了下。

        “嗯困死了，散了散了。”葛革摆摆手，打了个呵欠，一脸睡意朦胧地回自己床上去了。

        三个女孩子从男生房间出来，舒玫情不自禁地向走廊深处看了一眼，总觉得在黑暗的走廊尽头蛰伏着什么东西，正冷冷地窥视着他们这些人。

        “怎么了？”姚韵秋问。

        “没……”舒玫摇摇头，突然想到，“赵宇翔怎么没醒？”

        “隔这么远，可能没听到吧。”姚韵秋笑了笑，“那家伙，估计睡得正熟呢。”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舒玫点点头。可能真的困了，三人进屋后关了灯就各自睡下了，连向来话不停的李晴晴都没说一句话。

        这一觉睡得很沉，舒玫醒来时，见姚韵秋和李晴晴都已经起床了。姚韵秋正对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梳头，李晴晴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你醒了？早啊。”姚韵秋听到声音，笑着回过头。

        “嗯，早……”舒玫揉揉眼睛坐起身。李晴晴也回过头来，舒玫见她一脸倦容，双眼红肿着，不禁奇怪地问：“晴晴，你昨晚没睡好么？”

        李晴晴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急切，说：“玫玫，我……”那一瞬间舒玫感觉她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自己说，然而她却没再说下去，咬了咬唇移开了目光。

        舒玫心生疑惑，正想发问，姚韵秋已经梳好了头站起身道：“你快起来吧，我们今天再去澜溪村村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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