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车站离招待所不远，很快几个人就到了。楚樊买来了票，距离下班车的发车时间还有半小时左右，几个人便坐到破旧的长凳上等。

        来时七个人的队伍如今少了一个，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楚樊，自从烧掉照片后眉头就没舒展过，似乎一直在担心着什么。不过，舒玫一直悬着的心却渐渐安定下来，她潜意识中总觉得，只要离开了这个镇子，就不会有事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最漫长的，李晴晴看了好几次手机上的时间，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见大家都看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想去趟洗手间。”

        “我……也去。”王强冷不丁冒出一句。本来很正常，但接在李晴晴的话后真是不伦不类，李晴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王强却没什么反应，低着头跟在李晴晴后面。舒玫看着俩人一前一后的背影，不知怎地突然一阵不安涌上，忙追上去说：“晴晴，我和你一起去。”

        刚到洗手间门口，一股恶臭已经扑鼻而来。舒玫平时最爱干净，一闻这个味道就直作呕，哪里还走得进去。李晴晴和王强倒好像没太大反应，舒玫见王强进去了旁边的男厕，便对李晴晴说：“你快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李晴晴看她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好，那你可要等我哦！”一面用手捂住鼻子跑了进去。

        舒玫走到一边的窗前去呼吸新鲜空气，随意看了眼外头来往的行人。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子正从窗前走过，那人的侧脸舒玫看得清清楚楚。一瞬间她睁大了双眼，直到那人从窗口走过才反应过来，忙探头出去叫道：“叶子！”

        但是叶颖却好像没有听到，舒玫又叫了几声，外头好多人都向她看了过来，叶颖却依然没有回头，径直向前走去。

        无暇多想，舒玫急忙向车站门口跑去。经过长凳时，眼尖的姚韵秋第一个看到她，忙问：“玫玫你到哪儿去？”

        “是叶子！叶子在外面！”舒玫边跑边大声说。

        “叶子？你看到叶子了？”姚韵秋在身后问，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舒玫没时间再多解释，她冲出车站，向着刚才叶子经过的方向看去，看到叶子的背影，却已经有一段距离，忙追了过去。

        叶颖依然在前面走着，好像完全听不到她的叫声。舒玫心里感觉说不出的古怪，但这时候也无法去思考，她向来不是运动型的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距离叶颖总算越来越近了。

        只差几步就追上了，叶颖却突然一转身，进去了旁边的巷子。

        舒玫也跑了进去，随即便站住了。眼前空无一人，空气中却隐隐地飘荡着一股腐烂的恶臭，比之前厕所的气味更加难闻百倍。

        “怎么了？”葛革在她身后喘着气问，“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是啊，你刚说看到叶子，她在哪儿？”楚樊也问道。

        舒玫正在发怔，听俩人发问便转过身来，表情有点恍惚：“我也不知道，我明明看见叶子跑进来的，可……”

        楚樊和葛革面面相觑。“你看到叶子跑进了这个巷子？”楚樊问，“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不就是刚才吗？”舒玫莫名其妙，觉得俩男生的表情都很怪，“叶子一直在前面走，我本来快追上她了，可她进来就不见了！”

        楚樊皱起眉头，没说话。葛革犹豫了下，说：“你、你不会看错了吧？我们一直在你后面，什么都没看到呀！”

        舒玫闻言大吃一惊：“什么？你们没看到？”

        “你是不是看错人了？”葛革挠了挠头。

        楚樊也道：“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可能你精神太紧张了，所以……”

        舒玫想反驳，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叶子的脸她看得清清楚楚，她确信不是自己的幻觉。可是这事情实在太匪夷所思，就短短的几步，人怎么会突然不见了？难道，真的大白天见了鬼？

        葛革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我们快回去吧，车该到了！”

        舒玫点点头，只觉这镇子处处透着诡异，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葛革第一个掉头就走，却忽然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你干什么？”身后只有舒玫，他恼火地嚷嚷着转过头，顿时头皮一麻，一股冷意顺着脊梁窜上了头顶。

        他发现，自己居然跪倒在小巷中！可是他却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进入了这个巷子！

        “舒玫？楚樊？”他叫了几声，可是哪里有那俩人的影子？只有那股恶臭包围着他，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葛革突然感到说不出的恐惧，身上每个毛孔都竖了起来。他向来胆小，但这种无端的恐惧却从未经历过，冷汗一颗颗地直冒出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勉强压制住了这种恐惧，他终于站了起来。

        然而一起身，恐惧感却有增无减。葛革发着抖观察着四周，并没有任何的异样，这才微松了口气，慢慢地挪动着步子向巷口走去。

        一路战战兢兢的，但所幸什么都没有发生。眼看快到巷口，忽然“啪嗒”一声，一滴水滴滴落在额头上。葛革吓得浑身一僵，忙抬手拭去水滴，手背上鲜红的颜色让他腿一软跌倒在地上——他终于意识到了恐惧的来源！

        慢慢仰起头，正对上一张死人般青白的脸，一道长长的划伤从右眼下方开始，横穿整个鼻梁。伤口正在冒血，又是一滴血珠掉下，正落在葛革仰起的脸上，一股带着恶臭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而那双不带任何感觉的眼睛始终俯视着他，所有的恐惧正是来自这种强烈的被窥视感。

        一瞬间葛革连叫都叫不出来，甚至连逃跑的意识都失去了，直勾勾地对视着那张脸，耳边满是自己如鼓的心跳。忽然，泛白的嘴唇向上弯了起来，没等葛革有反应的时间，那张脸就向着他直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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