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就说，没什么特别的嘛。”李晴晴轻叹口气，看了看俩人，“话说，我们会不会想错了？叶子和我们一起住了这么久，我没发觉她有什么问题呀。”

        “嗯……也是，可能和叶子无关……难道我们真的想错了？”舒玫也沉吟着说。

        姚韵秋一言不发，抬起头又看了看柜子，柜子中已经空了，但在挂衣的铁杆上方，还隔了一小层，就是刚才放被子的地方。

        “小秋，你干什么？”见姚韵秋居然踩着凳子爬到了书桌上，李晴晴诧异地问。

        对方却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伸进了柜子上方的那层中。

        里头似乎结了一层灰尘，甚至有蜘蛛网缠到了手指上，姚韵秋不由得皱眉。但此时也顾不得脏，她摸索着，在柜子一角，指尖突然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李晴晴“咦”地一声，舒玫同时也露出了讶异的表情，姚韵秋拿出的东西，竟然是一本厚厚的硬面抄！

        姚韵秋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本子上的灰，三人这才看出，硬面抄的封面原来是一幅静物水彩画——一盆素雅的水仙。整个画面呈淡黄色调，加上渍满灰尘，显得更加陈旧。

        “我想起来了，这是叶子的日记本！我看她记过日记！”李晴晴看着本子，忽然叫道。

        “真的？”舒玫大感惊讶，看李晴晴一脸肯定，顿时精神大振，却又不免有些犹豫，“那……我们要不要看？偷看叶子的日记，会不会侵犯了她的隐私……”

        “看吧，看吧！”李晴晴却满不在乎地说，“你想啊，此事就天知地知咱们三人知，别人哪会知道啊！”

        “晴晴说得对，再说现在是非常时期，危及生命的时候！我们已经失踪了两个同学，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姚韵秋漠然看着舒玫。

        舒玫闻言摇了摇头，也就没再阻止，看着姚韵秋打开了日记本。

        翻开日记，金色的扉页上写着两排黑色钢笔字：“叶叶寄相思，颖影心中植。”这并不是叶子的笔迹，叶子的字是漂亮的行书，在班上她的字是数一数二的，每次出墙报都有她一份，所有人对她的字都很熟悉。日记本上这两排小字是不常见的工整小篆写的，看来应该是送本子人写的，可是会是谁呢？

        这首写着叶颖名字的藏头小诗分明是一种示爱，据姚韵秋他们所知，叶子在大一下学期就开始和楚樊在拍拖了，这本子上的字显然也不是楚樊写的，难道是叶子脚踩两船？有意不想别人知道？李晴晴表示这也不无可能，很多人表面上看上去挺正经，可是内心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叶子本来就给人一种深沉难以捉摸的感觉。

        只是没见过班上有哪个男生喜欢写这种古朴的小篆，也许这男生是别班的？或者别的年级？当然，也不排除是非本校人。

        日记中，字里行间记录的都是叶子的心情与感受，看得出，她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孩。原来总是有着天使般微笑的叶子，骨子里其实很自卑，然而那自卑感却又不是象王强那种因为来自山野乡村的原因。

        厚厚的日记本，姚韵秋一来就翻到了最后几页，几个人看过后没什么特别发现。她又把日记本翻到第一页，一连看了十几页，李晴晴显得有点不耐烦，“我说，看了这半天，日记里好像也没写什么有实质性的东西啊，送本子的男生她怎么一句也不提呢？”

        姚韵秋也有点沉不住气了，“这样吧，舒玫，你有空就看看叶子的日记，看有什么发现，我和晴晴负责调查送本子的‘小篆男’，哪个班有男生会写说小篆应该不难打听到，说不定‘小篆男’能为我们提供点有用的信息。”

        舒玫欣然接受，在耐性上她倒是很自信，这也是她最大的优点。何况，她一直觉得叶子是个奇怪而神秘的人。她和叶子都是上铺，很多次她注意到叶子斜靠在被子上，眼睛盯着前方，神情飘忽，貌似魂已游于身外。而每一次舒玫把她唤醒到现实世界，问她在为什么事烦心，她都假装镇定，笑着说没事，但舒玫能感觉得到她的心如潮涌，只是不知道那暗涌源自什么，打开日记，叶子的心路将一览无遗，舒玫也许能抽丝剥茧，参透谜一样的叶子。

        这时候，姚韵秋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还有半小时就要熄灯了，谁还在这时候打电话来呢？李晴晴和舒玫瞪着大眼睛看姚韵秋，姚韵秋也颇感意外。

        “喂？是楚樊啊！什么事这么急？什么？重大发现？好的！我马上到！”姚韵秋快速收好手机，扭头对另两个女生道：“晴晴、玫玫，我出去一下，楚樊在学校的静心亭等我，说有重大发现！快熄灯了，你们就别去了，我很快回来！”

        姚韵秋转身刚要走，却被李晴晴一把给抓住了，“别急！我也要去！守门的王阿姨是我的死党，平时我可没少贿赂她，为的就是应付这种非常时刻！没我你不一定能安全回来哦，如果超时了，学生会长带头违规，你说会有什么后果？”李晴晴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姚韵秋只得摇摇头，“行！行！你是女中豪杰，没你我还真难说会‘壮士一去兮不复返’了！”

        整个寝室很快安静下来，独剩舒玫一个人。她匆匆洗漱完毕，提前钻进了上铺被窝里。舒玫决定在这样寂静的夜里，翻开叶子的日记，独个儿走进她的心灵世界，聆听叶子最真实的呼声。

        3月23日星期三雨

        一早起来，天灰蒙蒙的，不知怎么的，心也跟着阴郁起来，昨晚还一再告诫自己要快乐起来，唉，我总是自扇嘴巴，连自己的话都半点不可信，顷刻即变，何况是别人呢？

        打开窗才发现，原来天下雨了，又下雨了，三月的天真的那么喜欢下雨么？我讨厌下雨！讨厌这阴沉的天，阴沉的心，阴沉的脸…。。讨厌！讨厌这一切！

        3月25日星期五晴

        昨天中午被晴晴拉去看电影，偷了一天的懒没写日记，没关系，今天一块补上。寝室里所有人又开始午睡了，好安静，我终于可以放心地在这涂抹我的心声。

        昨天的电影很凄美，虽然室友们都抱怨结局太残忍，可我喜欢这种让人看了心碎的悲剧，也许最极致最深沉的美唯有残缺来映衬吧？

        ……

        舒玫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全身心地融入到了日记里，看到十几页时突然间寝室的灯灭了，“怎么就熄灯了？”舒玫问道，她觉得今天的时间未免过得忒快了，猛然间想起姚韵秋和李晴晴刚才出门了，还没回来，自己在对空气问话。

        舒玫一个人坐在上铺，寝室里一片黑沉，伸手不见五指，窗外连月光也没有，突然有一股凉意自舒玫的脚底直窜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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