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鱼竿不见了！

午后，元宁睡着睡着又发起烧来，元樱一整个下午都在照顾他，元宁不断地打着冷颤，口里说着胡话，而她身为姐姐却只能守在他身边，不断地为他额头上还上凉爽的布巾。

        直到傍晚，元宁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元樱看着安稳睡着的元宁，收拾了她的小破鱼竿，再一次往南边的小湖走去。

        月影孤高，傍晚还有微风阵阵，元樱手里拿着鱼竿，身后还背了一个竹筐，有了早晨的经验，她一路顺利地到了湖边。

        拨开芦苇荡，元樱依照今早那样，选择了个位置坐下，她先是四周望了望，上次钓鱼处处透露着诡异，一定不能让别人发现，傍晚时分，回应她的只有随着微风摆动的芦苇，她放了心，决定开始钓鱼。

        为了保证实验的准确性，她依然从土包中找到了许多蚯蚓，将蚯蚓作饵，抡开臂膀将鱼钩甩了出去。

        情理之外又在意料之中，此次的钓鱼也异常顺利，每隔十分钟，就会有一条鱼儿咬钩，大的有七八斤重，小的也有两三斤，她沉迷钓鱼，没一会儿竹筐里就装了一半。

        瞥了眼已经变得沉甸甸的竹筐，元樱再一次勾上了蚯蚓，做出标准的甩钩姿势，此次前来，钓鱼是一个目的，其次就是那诡异的小木盒，这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

        还没等多想什么，熟悉的“咔嚓”声音传来，元樱瞬间打起精神，定睛收钩，等看清眼前之物，果不其然，又是与上回一般无二的雕花木盒！

        月亮停在高空之中，被正在移动的云遮住，足够照亮夜色的光暗了一瞬，元樱从没觉得如此后背发凉，若是说今早的木盒里放的食盐可以说是碰巧，那这一次同样的木盒已经说明这绝对不是偶然。元樱垂着眼睛思索片刻，还是放下了鱼竿打开小木盒。

        “这是……针？”透过淅淅沥沥的月光，元樱看清了盒中物品的全貌。这就像一个针线盒一样，盒中有着长长短短的带孔细针，在月色中泛着冷然的光泽。元樱瞧了片刻，压下了心中的好奇心，将木盒小心收好，再次准备甩钩钓鱼。

        晨光熹微，天边已经蒙蒙亮，芦苇荡中的小湖边上独坐这一名少女，她保持着专业的钓鱼姿势，在鱼上钩之前保持一动不动。

        元樱看了眼脚边的竹筐，竹筐里已经装了满满一筐的鱼，她对今晚的战绩十分满意，元樱抹了抹汗，看向逐渐由黑转晴的天边，准备钓完最后一杆，就收拾东西去市场看看。

        “咔嚓。”这熟悉的声音让本来有些昏昏欲睡的元樱瞬间清醒，她连忙收回钩，果不其然又是熟悉的小木盒。

        元樱熟练地将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却猛然一怔。

        这是一包棉花种子！

        种种过往浮现眼前，元樱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今日她还在为单薄的柳絮被而担忧，而到了晚上她就钓上来了真和棉花种子，再联想到今早的盐，拿包盐是在她饥肠辘辘时突然钓出来的！

        如果自己想的不错，这有规律钓出的小木盒中，会有她当前最想要的东西！

        元樱忍不住笑出了声，伴着清晨黄鹂的啼叫显得更加清脆悦耳，有了这样的能力，她和元宁一定能度过难关！

        背上了装满了鱼的竹筐，元樱先是顺着来路回了趟家，把鱼竿妥善地藏好，桃源村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拿着鱼竿过去怕是会横生事端。

        确保了元宁睡得安稳后，元樱就背着竹筐向北走到了村内的集市。此时不过刚到卯时，市场里人已是不少，村内多是男丁在农田里劳作，妇人就负责摆摊买菜照顾家里。

        元樱四周扫了一圈，对这儿的布局微微了然，这个市场虽然有些杂，好像卖什么的都有，但乱中却井然有序，卖的最好的摊位占据着市场内好的位置，其中最宽敞明亮的位置是为着外来小贩准备的，他们的摊位上常有着村内没有的东西，并且价格也都很贵，只有村里那几户富庶人家才买得起，匆匆扫了一眼，这儿也有外来商贩在卖鱼，论悄然比较了一番，论质量也都没有自己钓上来的好，价格也都是极其昂贵。

        元樱本着低调的想法，脚步匆匆来到了一个无人问津的位置，这里多是为临时商贩准备的，人流量少得可怜，不过元樱也并不在意，她就地坐下，把竹筐摘下放到了脚边。

        “卖鱼啦！新鲜的活鱼！价格便宜，童叟无欺啦！”刚坐下，元樱酝酿了一番，开始扯着嗓子叫卖。

        “鱼？哼，别开玩笑了。”元樱的声音太大，市集这头的商贩都能听到。王五是隔壁渔村的鱼贩，几十年干的都是捕鱼再到桃源村转卖的生意，一做几十年，就是因为桃源村世代以种田为生，他们根本没有鱼！

        几十年来靠着极高的卖价，他赚的盆满钵满，金牙都不知道镶了几个，此时一听到有人叫卖有鱼可卖，他第一反应便是嗤笑不屑。

        可是他不屑可不代表其他人都不屑，普通农户因为鱼的价格太过高昂，往往过年都吃不上一回，这一听到除了这里竟然也有鱼在贩卖，在集市穿梭的人们都两相对视一眼，三三两两地往叫卖声处走去，想着碰碰运气。

        王五还在得意洋洋地自我满足着，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商贩定然要灰头土脸地落荒而逃，而他会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地位屹立不倒，可怎么越来越不对劲？卯时已过半，此时本该是市场最热闹的时候，也是他平日里最忙的时刻，怎么今日如此冷清？

        不，不是整个市场都冷清，他仔细听着集市的动静，竟然发现就在集市末尾的位置上，传来隐隐火热的躁动声！

        王五顿时横眉竖眼挺身而起，论起袖子就往前去，他倒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唉唉你别挤啊！”临近摊位，竟然出现了人挤人的架势，王五气急，没顾着看人便怒气冲冲地往里挤，而被他挤到的夫人也不是吃素的，五大三粗地挡在王五面前，在妇人面前王五就像是衬在老狼面前的小鸡。

        “你！这是什么扣扣搜搜的鱼你们也好意思买？谁不知道你们桃源村根本就没有鱼！那几条又腥又丑的小银鱼你们也吃得下去？我呸！”王五当即唾了一口，龇牙咧嘴地鄙夷道。

        谁知妇人并没有继续跟他呛呛，只是脸上透漏着幸灾乐祸，转身就继续向前挤着，高声嚷道：“给我留一条！”

        顺着人群王五也终于挤到了人前，看到摊主满面疾色一愣，他没想到这卖鱼的摊主竟是这样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大娘，你的鱼二斤四两，今天第一天出来摆摊，就把零头给您抹了，就算二斤吧，一斤是二钱银子，二斤鱼正好四钱银子。”元樱笑着将鱼递了过去，顺势抹了把发间的细汗。

        先前和王五吵闹的妇人面色红润，喜滋滋地接过鱼，没二话地就递过了四钱银子，“姑娘心可真善，以后大娘多多光顾你的生意啊。”转身就见王五，妇人鼻孔朝天，大摇大摆地拎着鱼走了出去。

        轮到了王五，他看了眼摆在台上的鱼，却没想到完全是自己看错了眼！这些鱼各个肥硕饱满，竟然比他带来的鱼都要大了一圈！王五气红了眼，咬牙切齿地盯着元樱。

        “这位大爷，要买鱼是吗？鱼都是二钱一斤，今天第一天都给抹零哈。”元樱忙着处理收来的银两，并没有抬头看清来人是谁，只顾着答对道。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不讲道义！我在东头卖鱼卖的好好地，你非要过来横插一脚，把原本我的生意都给抢走了！你可真是狠毒啊！”王五恶狠狠地说道。

        听得这番话，元樱先是一愣便抬起了头，看清来人后便了然于胸。怪不得这他如此气急败坏，王五常年在桃源村卖鱼，就看在本村无鱼故价格定的极高，平日里都卖二两银子一斤，桃源村普通的农户一年收成也不过十两银子，可想而知这是何等天价。而她在此摆摊卖二钱银子一斤，相差十倍，这无疑是挡了这王五的财路。

        还没等元樱开口，四周围着的人已经不乐意了。

        “人家在市场摆摊，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你管的这么多干嘛！”

        “就是就是，你卖的这么贵就不许人家卖的便宜，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就是，人家一个小姑娘在这儿摆摊多不容易，你要是嫌抢了你的生意那你也便宜卖啊！”

        被四面的骂声环绕，王五没想到这些人竟然都在帮着元樱说话，他恼羞成怒，恨恨地瞪了一眼元樱，猛地一甩袖就走开了。

        元樱淡淡一笑，这一幕早已在她的预料之内，以村落为单位的集体本身就具有排外性，王五身为一个村外人，之所以能在桃源村风生水起这么多年，无非就是因为桃源村没有鱼，而现在她拿出了质量更好却价格低廉的鱼，况且她还是本村人，同村的人自然就会维护她，今后就没有王五什么事了。

        辰时刚到，元樱最后一条鱼也卖完了，看着四周没抢到的人们，元樱灿然一笑：“乡亲们别灰心，以后还有的。”

        围绕的乡亲们走后，元樱将竹筐妥帖收拾好，暗自算着今天的进账。

        今天摆摊一共得了五两，这实在是一比大数目，往日里他们姐弟两人的薄田一年收成才二两银子。拿着这笔巨款，元樱先是去药铺买了给元宁治病所需的药材，又去布料店加急定了两床最厚的棉被，买了些吃的后就立刻回了家。

        元宁还在睡着，虽然面色苍白但呼吸也算是有力，元樱卸下了竹筐，转身去煎了药。

        “嗯？”元宁被药的苦涩味叫醒，睁开眼就看到门外的阿姐正半蹲在地上用扇子扇着什么。元樱煎好了药，回头就看见元宁呆呆的面孔，一时间笑了出来。

        “阿姐……你在笑什么呀？”元宁哑着嗓子依然能听出来他可爱黏糊糊的奶音。

        元樱没有回答他，端着药碗进了屋：“快来喝药了。”

        药一入口，元宁的笑脸瞬间都皱了起来，看着皱巴巴的笑脸，元樱又是笑了一阵。

        觉得是自己吃药嫌苦才被阿姐笑话，元宁的男子汉气儿上来了，板着脸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喝药，却没想到这样的神情更是逗得元樱笑个不停。

        元樱摸着弟弟的头，心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喂着吃了点买回来的吃食，姐弟俩趁着天气这么好，在院子中相互靠着席地而坐。

        “阿姐……以后我就有药吃了吗？”元宁看了好一会儿阿姐的脸色，才纠结着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是啊，以后宁儿就可以吃药了，吃了药病就会好，很快宁儿就可以和阿姐一起玩啦。”

        “那……二叔他们还会再来吗？”元宁斟酌着开口，昨日跟二叔对峙的阿姐好像浑身都闪着光，他本就不喜欢他们，往日里都是阿姐心软，回回都乖乖地将银两给了出去。

        “哼，他们不会再来了，他们这样的人，欺软怕硬，以后来一次阿姐就打一次。”元樱对着面子上的亲戚嗤之以鼻，想要她继续接济简直就是做梦！

        “嗯！”元宁看着眼前的阿姐，只觉得好开心好开心。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到了傍晚时分，元樱将元宁哄睡，准备今日继续去钓鱼卖钱。

        她走到藏着鱼竿的角落，伸手一摸，面上表情却陡然一僵，瞬间汗毛倒竖。

        鱼竿，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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